芍藥花 發表於 2025-10-5 22:40:46

付喪神會理解愛嗎


  天有不測風雲,說的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
  正坐在牆邊的絢直起身子、探出腦袋,透過支摘窗敞開的縫隙向外望去,早些時刻還灑滿大地的燦金夕陽不知何時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厚重、沉悶又令人感到不安的灰黑色烏雲,像是污漬染髒了整片天空。
  沒等他多看幾眼,一顆豆大的水珠打濕了土壤。
  接著,猛烈的暴雨傾瀉而下,一時之間,外頭的景色全被灰白所遮蔽,如同來自上天的無數箭矢自高空呼嘯墜落,撞擊著大地上的一切,耳中只剩下轟隆作響的雨聲。
  他果斷地關上窗戶。
  收回視線,目光隨即之處全是凌亂的各式緞帶,不論尺寸或顏色,像是說好了似的,齊齊將他包圍在中央,蓄勢待發。也有些已被降伏的,正乖巧整齊地成卷待在一旁。
  絢原先只是想來倉庫找本歐洲鐵藝裝飾的參考書,但不知怎麼的,等他回過神來,雙手就已經在整理那些被胡亂裝箱、混雜成團的緞帶了。
  外頭的雨勢似乎又大了幾分,雨聲大得令耳朵有些發疼。
  緩緩站起,或許是下意識地想離窗戶更遠些,待姿勢性貧血導致的眼前花白散去後,他便開始將那些散亂的緞帶移往建築更中心的位置,那張長方形的茶几上。
  即使懷裡已經抱滿了緞帶,他還是不得不來回搬運幾趟,才終於在那張紅色天鵝絨的長沙發上落座。
  柔軟的沙發因突如其來的重量而陷落,不過由於沙發的另一頭早已被更重的存在所佔據,因此只是微微下沉了些,阻止海綿與彈簧劇烈反彈的大典太也只是微微傾斜了身體,正好與就座的柔軟身軀輕輕碰上。
  他們誰也沒轉頭,只是各自繼續手頭上的任務。
  雨聲已經從轟隆聲變成像是來回掃射的雨彈,一陣又一陣之間的區別只有暴雨與更大的暴雨,不用親眼去看都能想像到屋簷發揮不了作用、暴雨打進長廊的模樣。
  接著,他看見一隻比自己更為寬大的手闖入視線,抽出一條長長的緞帶,開始緩慢地捲起成筒。
  他稍稍移動了視線,只見大典太不知何時便已放下筆桿,將剛完成的水墨畫推至更遠一些的位置,與他一同整理起眼前這片雜亂的色彩。
  絢微微勾起唇,身體往大典太的方向倒去了些。
  手臂貼著手臂、感受那隔著衣物交換的溫度,即使外頭全是傾盆大雨所造成的嗡鳴,但此刻,卻連手臂移動時的布料摩擦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彷彿只要在這組桌椅的範圍之內就是安全的,不會像長廊那般被雨水沖刷,不會像障子那樣被打濕。
  忽地,一陣刺目的白光透過欄窗、瞬間照亮了室內,隨後便是幾乎讓整棟建築都在震動的巨大雷鳴。
  絢猛地一僵,不過很快地又裝作若無其事,好似那一瞬間的緊繃只是錯覺。
  然而這卻瞞不過刀劍的付喪神,赤紅色的眸子看向身旁的人類。
  精緻而美麗的臉上,那輕蹙起的眉讓他覺得有些刺眼。
  緊接著的,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雷鳴穿透空氣、直直地刺進耳膜之中。
  戰場上的雷總讓他得以發揮的更好,但這裡不是戰場,他也知道,他的主人不喜歡雷、不喜歡閃電,不喜歡和雨天有關的一切。
  大典太能感覺到緊挨著自己的手臂又比剛才更僵硬了幾分,但卻沒更靠近自己,也沒看見那總是能讓他無法抑制地長久注視著的粉紫色眼眸。對方纖細的手指只是機械式地、重複地順平織物、轉動著。
  在第三道白光亮起時,他的主人便已先一步繃緊了身軀,像是做好逃跑的準備,只要炮聲一響便可立刻衝出。
  果不其然,雷聲依舊震耳欲聾,但絢沒有逃跑,四肢也沒能鬆懈。
  太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直直地注視著那微微低垂著的銀灰色腦袋。
  灰黑色的羽織輕輕蓋上了那稍窄的肩。
  本就過度緊張的絢被突如其來的觸碰驚得一顫,但布料帶來的熟悉溫度與靈力很快地讓他放下了懸著的心。
  大典太的羽織很大,即使多包覆一個人也不會顯得擁擠。
  幾個呼吸之後,絢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仰起頭來。
  他終於看見了等待已久的粉紫色。
  那雙好似能將人吸入其中的,如夢似幻的粉紫色眼眸。
  兩人就這麼無聲地凝望著彼此,除此之外的一切彷彿都在這瞬間安靜了下來,沒有雨聲,雷也不再響起。
  很溫暖、很溫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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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完整版本: [刀劍亂舞│典さに] 午後雷陣雨 [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