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アイドル》
(全文2.7w字)
(被迫商業戀愛的愛豆彰冬)
(內容真的很長很雜,如果能看完真的是十二萬分的感謝ㅠㅠ)
(ooc致歉)
本文為819彰冬五週年結婚誌慶12h聯產活動的參加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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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館的燈光四射,應援棒隨著粉絲的呼喊聲,如彩光潑灑般渲染成一片璀璨壯觀的星空燈海。
舞臺上數個人揮灑著汗水,隨著最近潮流的歌曲高歌起舞,向觀眾以笑容及活力,傳遞著夢想與希望。
「讓全場燃燒起來吧⋯⋯!!!」
領頭的橙髮挑染男子一個大躍步,來了一段饒舌即興。耳邊墜飾隨著燈光閃耀眩目,讓人一瞬間只能看到他爽朗的笑容,以及灼熱的眼瞳。
在即興段過後,全場即將來到演唱會的尾聲,也是最高潮——大合唱。
「謝謝大家今天願意來看我們的演唱會。」藍色陰陽頭的美男子領頭說道,眼睛亮亮的,笑得十分和緩柔和。
但過了幾秒,他便用自己如玻璃珠般的清澈歌聲來了個平地起高樓的高音和聲,將歌聲如月色般融入人群之中。
歌曲終了,觀眾席迸發出雷霆般的歡呼聲,團員向興奮吶喊的觀眾揮手致意,與支持他們的粉絲們飯撒。
橙髮男子笑著向輪番向所有人比心對視,引得台下頻頻發出尖叫聲。
藍髮男子笑著向觀眾招手,眼睛裡裝著粉絲的萬千光影,他自然而然地與台下前排的粉絲擊掌相觸。
隨著安可曲的終結,在粉絲幾近發狂的吶喊下,燈幕緩緩落下,將他們重新吞蝕回一片黑暗之中。
⋯⋯
「辛苦了!」
「這次也是圓滿的大成功!!!」
一下台,再三嚴謹的確認麥克風已確實關閉後,經紀人與一群工作人員蜂,七嘴八舌地獻上誠摯的讚美。
團員幾人連連鞠躬道謝。
遠處,伴隨著如潮水般散開的工作人員,一位身著西裝的壯年人士緩緩走來。團員見了,連忙肅清面容,端正站姿。
總監站上前去,連連欣慰的拍了拍藍髮男子的肩膀。
「青柳今天也表現得很好,當初選你做隊長,果然沒錯。」
「謝謝總監。」隊長青柳冬彌有些難為情,卻仍躬身道謝道。
總監頷首,將目光轉向身邊的橙髮男子。
「還有你,東雲⋯⋯你們今天成功的活躍了觀眾的氣氛,非常好。」
「啊啊,那也是您教導的是。」被提及的東雲彰人笑著應承道。
「剩下的人也發揮了各自的長處,我相信神山少年團會逐漸在商業市場上佔據空間的。」
總監環視四周既興奮、又對未來充滿希望的人們。最終,他將目光定定的鎖定在二人身上。
「青柳、東雲,我有事找你們。隨我來。」
「⋯⋯是。」
兩人低頭,在眾人的騷動下隨著總監穿梭過萬千議論與揣測。
總監將兩人帶上了廂型車。黑色的窗簾、特製的厚玻璃。裡面隱私防範之嚴密,讓他們甚至產生了自己是否會被綁票的錯覺。
兩人互看一眼,默契的選擇繼續保持沉默。
廂型車在拉門緩緩關上後,便緩慢地行駛而去。
——這樣拍攝下班路透的站姐站哥真的沒問題嗎?
冬彌不禁思索著。總覺得直接揚長而去有些對不太住那些守候著的人呢⋯⋯
「我已經麻煩工作人員先跟他們說了,不會在外面等太久的。」彰人悄聲說道。
冬彌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他們倆甚至還是演出服沒有換下來的狀態,就這樣搭著廂型車,在深夜詭異的寂靜中奔馳著。
冬彌悄悄瞥了彰人一眼。
他們倆其實不太熟。正確來說,就僅僅是同事關係而已。
雖然中途選拔與練習都有相互交流過,但不知為何,總覺得面前總是禮貌笑著的隊友始終讓人無法看穿他的真實面目。
像是精心用玻璃紙包裝好的糖果,精美卻讓人捉摸不清。
彰人始終穩重可靠得可怕,在團隊裡也是擔當著全能ACE的角色,完美無瑕得彷彿不會出任何差錯。
但冬彌即使再多疑惑,也只在腦海裡思忖著,從未說出口。
彰人抬眼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如此詭譎又尷尬的氛圍一路持續到了事務所門口。
司機停了車,拉開門,兩人踏進亮堂的事務所大門,靜默著隨著總監一路行到了會議室門口。
「進去吧。」總監宣示道。
兩人尋了個位置坐下。因為實在是不怎麼熟稔,兩人下意識選的位置,並不怎麼湊巧地相隔了好幾張椅子。
可能事後又覺得這樣實在太過刻意,冬彌跟彰人不約而同往中間挪了幾格,卻還是保持著一個位置的禮貌距離。
總監看著兩人的矜持及陌生,嘆了一口氣。他開口說道:
「青柳、東雲。你們也應該知道,你們倆是目前神山少年團中人氣最高的成員。在你們的努力及人氣加持下,最近的專輯銷量及演唱會的動員人數都蒸蒸日上。」
兩人應酬的笑了笑,並沒有太大的表示。
但隨後,總監的眼神犀利了起來。他話鋒一轉,語氣嚴峻地說道:
「但是,雖然團隊的狀況有了明顯的進步,離火紅還有很大的一段距離。」
「所以,事務所內部有了一個提案。」
身旁的人遞了兩疊紙給彰人與冬彌。
冬彌道謝著接過,當他看見計畫標題是,他不禁怔愣著看向總監。
彰人也是微微瞪大了眼,卻也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總監給了他們一個肯定的眼神,他壯勢地敲了敲會議桌。
「因為根據現在的市場,可以很明顯的發現,只有這樣才能夠拓展更寬廣的市場,藉此提高團隊的知名度。」
冬彌皺了皺眉。「這就是實施商業賣腐的原因嗎?」
彰人挑著眉看著冬彌的神情一會,也未否認冬彌的說法。
「是。」總監點了點頭,「這是事務所高層一致達成的決議。」
「只有你們兩個,能帶領整個團隊攀上巔峰。要不然如此緩慢的爬升下去,等到某天新團出道,說不定事務所就會放棄你們的營運了。」
「改變團隊命運的鑰匙,在你們手上。」
冬彌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這是他思索的慣性動作。
冬彌在一側思考,隔壁的彰人仔細翻閱著面前的資料,倏忽開了口。
「所以事務所選擇要把我們的生活牢牢綁在一起?不止是工作,日常生活也要住在一起?」
「這樣才會增加你們是『情侶』的可能性。不這麼做,粉絲不會相信。」
彰人又望了遠處明顯在思考的冬彌一眼。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行,我答應。」
冬彌抬眼望他。「⋯⋯欸?」
他以為彰人會拒絕的。畢竟他們兩人始終都不熟,又談何「賣腐」?
彰人對他聳了聳肩。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冬彌垂下了眼,詢問另外一個他很關心的問題。
「那我們原本的粉絲呢?不會因為我們的行為受到傷害嗎?」
總監一臉無所謂:「那讓他們掐起來,不是更好賺錢了嗎?」
「⋯⋯」
「但是,你們賣是一回事,如何鞏固你們各自的粉絲群是你們的課題。」
換句話說,對粉絲好的權利,還是掌握在自己手上,不受他人影響。
「⋯⋯好,我知道了。」冬彌清澈的眼瞳一抬,視線直直望向彰人。彰人青朽葉色的眼睛看起來沒什麼波動,卻也鎖定般的回望著他。
彰人感覺不太好相處啊⋯⋯但是只要當作一個「扮演」的角色,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猶豫間,他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東雲,以後也請繼續多多指教了。」
望著冬彌伸出的纖細的手,彰人的眼神愣了愣,卻也點了點頭,象徵性的回握了握冬彌的手。
計畫大致上就敲定了。
總監推了推眼鏡,對眼前景況很是滿意。
「不管你們之前有多麼不熟,有多少嫌隙,以後要相親相愛啊。」
「那從現在開始,你們先抱一個吧。」
「⋯⋯?」
冬彌有些懵。第一個命令就有些衝擊性啊。
總監點了點頭。「培養默契。」
冬彌無奈,只得看向自己未來的賣腐搭檔。彰人對他挑了挑眉,意思很明確。
「做吧。」
一生為團隊鞠躬盡瘁的神山少年團隊長冬彌認命的朝彰人走去。
兩人一臉生疏的慢慢走近,不知道是誰先張開了手臂,然後非常粗淺又敷衍的抱了一下。
據冬彌的回憶稱,這個擁抱淺到彷彿兩個人抱著的都是個空氣人,只能感受到空調的風在縫隙呼呼的吹。
有點冷。
總監看著兩人僵硬的狀況,不禁扶額。
「你們有那麼不熟嗎?重抱一個。」
負責任的冬彌隊長只好再把身體再前傾一些。
彰人稍微湊近了些,在冬彌耳邊悄悄地說:「可以接受嗎?」
「⋯⋯欸?沒問題的。」
「那就交給我吧。」
話未畢,隨著視線一黑,冬彌發現自己落入了一個堅實又灼熱的懷抱之中。
——奇怪。明明自己比他高,為什麼感覺他抱著像是抱著一隻玩偶一樣⋯⋯
他不自覺地將臉放在彰人寬廣的肩膀上。柳橙味止汗劑的味道撲面而來,他恍惚地意識到,這好像是第一次離自己陌生的隊友這麼近。
彰人將雙手環在冬彌的腰上,不知為何,當手覆上的那刻,冬彌的身體微不可察的顫了一下。
彰人敏銳地感覺到了,隨即立刻放開了他。
冬彌有些懵,但他看見彰人緩緩對他對了個口型:「抱歉。」
彰人轉頭向總監說道:「這樣可以了嗎?」
總監與一眾員工樂開了花。「可以,可以。」
「很有氛圍感啊⋯⋯不愧是總監呢,眼光毒辣。」
「未來可期啊,未來可期。」
總監拍了拍兩人的肩。「就照這個方式來。在這場演唱會過後,短時間內,你們不會有團體活動了。」
「等下他們會帶你們到新住處,你們就商討一下以後要怎麼做吧。像是計劃書上面寫的,往後不僅有雙人的拍攝,還有需要搭檔的綜藝。」
冬彌使命必達的點了點頭。「好的,我會跟東雲好好研習的。」
彰人抿著嘴,卻又不失禮貌的頓了頓首。「我知道了。」
「那就這樣決定了。」總監豪邁的拍了拍手。
「你們兩個要加油啊。」
冬彌走出會議室的門時,感覺頭腦還是一片空白。
賣腐?跟彰人⋯⋯?
彰人幫他掩上了門。「木已成舟,只能這樣了。」
「東雲,這樣你沒問題嗎?」
「可能有吧。」彰人邊走邊說道,「還有,直接叫我彰人就好了。」
「哦⋯⋯」冬彌愣了愣,「好,那彰人⋯⋯以後也請多多關照了。」
「嗯。」
話題戛然而止。兩人又同時陷入了沉默之中。
待得身邊的人將他們送到了預定的住宿點,向辛苦的工作人員道過晚安後,兩人終於又獲得了獨處的時光。
但是兩人之間還是瀰漫著淡淡的尷尬氛圍。
「那個。」彰人先開了口。「我早上有晨跑的習慣,所以可能會很早起床。」
「好的,我知道了。」
冬彌想了想,「我應該睡覺不會打呼,應該不會打擾到你?只是我可能會半夜作曲或是看書。」
「沒關係,我們可以分開睡⋯⋯嗯?」
彰人的聲音隨著進入房門迅速的轉小,像是不慎漏氣的氣球。
「⋯⋯」
「怎麼了?」冬彌探了過來。彰人一臉無奈的指著內頭,苦澀地說道:「裡面只有一張床。」
冬彌怔愣了會,「那我們一起睡就好了?」
彰人深深望了冬彌一眼。「我可以去沙發睡。」
「要睡也是我去睡⋯⋯畢竟半夜會熬夜的人是我。」
「大清晨要起床晨跑的是我。」
「⋯⋯」
沉默似乎是今晚的康橋。
兩人也不知道如何爭辯,又接連沉靜了起來。
冬彌想了想,「要不,我們還是一起睡吧⋯⋯」
「⋯⋯」
「你很在意嗎?」
彰人搖了搖頭,否認了這個說法。「沒有。我以為你會比較在乎。」
「而且我認為,要睡也不是你睡外面。」
「⋯⋯彰人。」冬彌忽然正經的望著他,看得彰人有些怔滯。
「嗯?」
「不用那麼客氣的。我們是同個團隊的人,以後甚至還要成為商業戀愛的搭檔。」
「啊⋯⋯是嗎。」彰人笑了笑,「我知道了,我以後會注意的。」
但事實是,現在就一張床躺在兩人面前。
冬彌撐著頭思考。兩個男生即使躺在一起應該也無傷大雅吧?
「那我們就睡一張床了?」冬彌試探性的問道。
「嗯,沒問題。」
還好床上有兩個枕頭,成功避開了同床共枕的可能性。
但不知道佈置的人是怎麼想的,棉被居然只有一條。
——兩個大男人絕對不會怎麼樣的。
冬彌將自己套進棉被裡時,如提魂般不斷催眠著自己。
兩人商量完床的歸屬後,便各自輪流洗漱,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但夜色早已幽深,月亮在過了大半後,早已悄悄西移。
疲勞感像是棉花般覆了上來,冬彌沒忍住打了個呵欠。
——該就寢了。
彰人早早便上床睡了,不知道到現場的時候棉被會是什麼樣子呢。
一片黑暗中,冬彌懷著探索的心,悄悄地打開房門。只見彰人安穩在棉被中沉睡著,還貼心地挪了一大半空間給冬彌。
於是現在的冬彌正蜷縮在這方不大不小的空間中,隔著不遠的距離,他可以體會到彰人呼吸的熱度。
他悄悄又往外移了一些。
——兩個大男人真的不會怎麼樣吧。
冬彌跟自己持續輸送著這樣的想法。
睡意如猛獸般襲來,冬彌朝外側側躺著,在恍惚間逐漸沉入恬謐的夢鄉。
身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彰人躺在另一側,在靜謐中緩緩睜開了眼。
⋯⋯
冬彌起床的時候,發現自己早已獲得了棉被的全數佔據權。
彰人起床晨跑去了,那條棉被不知道為什麼,全數跑到了自己身上。
自己是會捲棉被的人嗎?冬彌想了想,好像也沒有人說過啊。
他打開了身邊的手機。經紀人一大早就傳了訊息,說今天下午會有一場雙人拍攝,作為兩人商業戀愛的開端。
他打字回覆:「好,我知道了。」
發送訊息的瞬間,彰人的訊息忽而跳了出來。
[東雲彰人]:早餐有想要吃什麼嗎?
⋯⋯?
感覺幾千年沒吃過那種東西了。冬彌有些怔愣。
身為一名自律的偶像,必須養成少吃碳水的習慣。
但是別人的好意,總覺得直接拂了不好⋯⋯
[青柳冬彌]:幫我帶一杯黑咖啡回來,可以嗎?
[東雲彰人]:一杯咖啡就好了?
[青柳冬彌]:嗯,不能攝取太多碳水。
[東雲彰人]:⋯⋯
[東雲彰人]:你太瘦了。
「啊⋯⋯?」冬彌忍不住在螢幕對面震驚出聲。
彰人原來是這麼能念叨的人嗎?
[青柳冬彌]:⋯⋯好。那就麻煩了。
[東雲彰人]:好。
熄了屏,冬彌無力的將手機扔回床上。
他沒料到身邊會突然出現一個關心自己的人。
——一切都是工作關係。也許運氣好了,以後還能當不錯的朋友。
冬彌在客廳桌上拿起那疊企劃書時,如此提醒著自己。
他坐在沙發上,細細的翻閱著計劃書上的全部內容。
大致的邏輯就是:
他跟彰人兩個人佯裝出情侶的樣子,參加各種拍攝跟綜藝,用各種語錄跟親密行為吸引大量粉絲入坑後,再藉由兩邊唯粉打架大量提純⋯⋯
冬彌嘆了一口氣。這年頭要紅,僅憑實力還是不夠的。
總有種淡淡的負罪感,覺得對不起身邊喜歡他、支持他的粉絲。
思考間,彰人開了門鎖,從外頭走了進來。
「喏,你的黑咖啡。」彰人將咖啡放在冬彌面前。
冬彌道謝著接過。彰人拾起那疊企劃書,粗淺翻了幾頁,突然說道:「你很在意粉絲的事情嗎?」
「⋯⋯嗯?」
「總覺得你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情。」
冬彌點了點頭。「因為他們是支持我們、熱愛我們的,重要的人。」
「而且偶像的使命就是帶給別人快樂啊。」
冬彌抬望眼,隔著窗戶沿著太陽的方向看去。
「我一開始修習的是古典音樂。我希望能透過我的琴聲,帶給別人溫暖與感動。」
「但某一天,因為一場意外,我的手指受到了不可逆轉的傷害,從此往後,我的手指頭不再靈活,我也沒有辦法再順暢的彈琴了。」
「我的人生一時之間如晴天霹靂,找不到目標,也找不到繼續生存的意義。」
彰人喉頭滾了滾,開口想要說些什麼,冬彌卻選擇繼續說了下去。
「後來,有人找上了我⋯⋯說其實還有一條路可以實現我的夢想。」
「我的手指廢了,但我的喉嚨、我的聲帶還是完好的。我還能成為一名愛豆。」
「進入了公司,很幸運的作為隊長跟著團體出道,第一天看見自己的歌聲能讓粉絲露出難忘的笑顏,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冬彌的眼瞳悄悄的透著雲朵,淺淺染上一層迷霧。
「我永遠忘不了那個景象,也不會忘記我的夢想。所以,當事務所最終還是安排我走上商業戀愛的道路的時候,我感到很愧疚。」
「是我做的不夠好嗎?還是唱跳這條路很難帶給別人幸福與歡笑⋯⋯才會讓我們最後走上這條道路。」
「並沒有。」
彰人忽而打斷了他。
「嗯?」冬彌猛地抬頭,望向同樣專注看著他的彰人。
「你一直都致力帶給別人溫暖與幸福。」
彰人的眼瞳定定的看著他,堅定地意圖使眼前的人完全信任自己。
「而我,就是被你鼓舞的其中一人。」
⋯⋯
彰人當初新進事務所時,雖然他本人不甚在意,但始終如孤狼般獨身一人。
他懷抱著想要追求世界第一的夢想,拚命在深夜加練唱歌,死命跳著高難的舞蹈,想要獲得出道的資格。
他總感覺隔壁似乎有個人影亦在挑燈夜戰。
某日,他正練習著五段高音,隔壁一個平地起高樓的高音就像是河流奔騰般湧了上來。
那個聲音太過清澈,太過神聖,像是上帝的讚歌,又像是天使的吟唱。他被歌聲所震懾,悄悄推開了練歌房的門,試圖從走廊悄悄瞟一眼,查探究竟是何方神聖。
沿著門縫的縫隙,只見一個雙色藍髮的男子,正在練習室裡頭揮灑汗水,像是獻出了自己的靈魂般,不顧一切的高聲歌唱。
「⋯⋯」
如此穩定的氣息,優秀的唱跳綜合能力。
彰人清了清嗓,自己因為徹夜練習而逐漸耗損的聲帶正絲絲的刺痛著。
——還是遠遠不足。一定要超越他,自己才有成功的機會。
他下定了決心,轉身欲走回練歌房。
咿呀一聲,背後的縫隙頃刻間轉為一片白曦的光亮。彰人下意識的轉了身。
門被打開了。
眼前的男子大汗淋漓,卻溢著乾淨又清爽的笑容。
那個笑容太過耀眼,也太過漂亮,像是鬼斧神工的藝術品般,令人始終移不開眼。
「喏。」冬彌在他有些怔愣的眼前伸出了手,掌心內靜靜的躺著兩顆寶石般的枇杷糖。
「我剛剛聽到你在練歌房唱歌的聲音了。」
「唱得很好,就是喉嚨聽起來有些過度疲勞了,久了對聲音的損耗會很嚴重。」
「啊⋯⋯」彰人依舊有些恍惚,但冬彌將他的手接過,將糖果包覆在他的手心。
「吃個糖潤潤喉,然後就讓自己稍微放鬆一下吧。」
他下意識的道謝。冬彌笑著對他點了點頭,隨後又輕輕的將門重新掩上。
不久,澄澈的聲音又從門縫邊重新流瀉而出,留下緊握著那兩顆糖,不知所措的彰人。
之後,他發現他固定時間的練歌房中的桌子上,會固定出現兩顆小小的潤喉糖。
懷著複雜又感激的心,彰人默默的接受了冬彌持續輸出的好意。
那些鼓勵與關心,還有那兩顆糖,成為了他練習時的支柱與光,讓他成功撐過了考核,最終也得以出道。
在出道組再次看見冬彌的時候,冬彌只是對他淺淺笑了笑,輕輕的說道:「東雲,恭喜你成功達成目標了。」
但冬彌不知道彰人選擇繼續堅持下去的理由,除了想要征服世界,還混雜了一個嶄新的夢想。
他想跟冬彌一同實現自己的夢想。因為冬彌就是引領他跨越萬千艱困時候的光。
就是因為是冬彌,因此,無論是古典音樂還是演藝活動,或是商業戀愛⋯⋯彰人一直堅信著,冬彌一定有帶給他人光亮與微笑的能力。
⋯⋯
冬彌的眼神茫然了會,卻在下一秒下意識的、柔和的笑了笑。
「是嗎?那真的太好了。」
冬彌從椅子上站起了身。「謝謝你幫我買的咖啡,我感覺現在精神多了。」
他笑著禮貌性的回應彰人,便打算朝著書房走去。
「先失陪了,我要去研究一下商業戀愛的技巧,畢竟下午有一場拍攝。」
——冬彌真的有領悟到自己的意思嗎?
彰人不解。
「我跟你一起看。」
「⋯⋯嗯?」
彰人盡全力擠出了一個最得體的微笑。
「畢竟是兩個人一同拍攝,一起參悟研究,進度會更快吧?」
冬彌撐著頭想了想。
「好像也是。那我們就一起研究吧。」
計畫小小地得逞,彰人嘴角微勾地與冬彌前腳後跟地走進同一間書房。
⋯⋯
雖然說只是一個小小的雙人拍攝,拍攝現場倒是十分的大陣仗。
從拍攝的衣服及妝造來看,無一不是按照他們團體平常拍MV的高規格在做的。
經紀人看着被震懾的冬彌,肯定地點了點頭。「上面說了,這是很重要的項目,所以要傾全公司的資源鼎力去做。」
「啊⋯⋯這樣嗎。」
此時冬彌與彰人被換上了一橙一藍的居家服,這次的主題便是在家中的情侶。
——怪不得讓兩個人一起住。冬彌在心中不禁感嘆。
但拍攝現場其實只是一個白幕跟無數個道具罷了。
第一張照片。
冬彌與彰人被安排坐在地上,兩個人肩並肩的倚靠在一起。
「當作靠在家人的懷裡。」彰人悄聲與冬彌說道。
冬彌愣了愣,隨後點點頭表示了解。他將自己上半身的重量全權交付與彰人,將頭輕輕靠在彰人的肩上,目光卻緊盯著鏡頭。
感受著身邊毛茸茸沉甸甸的重量,彰人定了定神,將心思全數聚在攝像頭上。
「1、2、3⋯⋯再一張。1、2、3⋯⋯」
「過。好,下一個姿勢。」
下一個按照計劃的姿勢,便是兩個人坐在一張椅子上,彰人把冬彌圈在懷裡,彰人將頭微微偏向冬彌的臉,呈現一個緊密接觸的親密姿勢。
「失禮了。」
冬彌小心翼翼又戰戰兢兢地坐上了彰人的看起來格外壯實的大腿。
彰人依照攝影師指示,將手圈在冬彌的肩上,讓冬彌整個陷在他的懷抱中。
雖然仍有些滯空,但上次懷抱的記憶,總覺得讓冬彌感到些許的不自在。
彰人將臉與冬彌如白瓷般細膩的面龐相貼。感受著冬彌全身的的緊繃,彰人微微垂眸,仍開口小聲地在冬彌耳邊悄說道:
「放輕鬆。」
——真的太近了,在嘴唇輕輕一擦便能碰觸到臉龐的距離。
雖然並未實際碰觸到,但冬彌的心還是不自覺地顫了一下。
他微微垂眸,卻直似西子捧心,令人產生強烈的憐憫感與救贖感。
彰人看著這樣的冬彌,目光微微一凝。
「對,就是這種感覺!保持這個狀態繼續下去。」攝影師興奮地喊道。
兩個就如此僵持著拍完了第二張照片。
兩人陸陸續續被安排了許多道具與姿勢⋯⋯書房兩人捧書相坐,餐桌兩人互相投餵,床上兩人共枕而眠。
在冬彌為彰人講解《英文文法與單字匯總》時,彰人面上始終保持著應有的專注,卻趁著拍攝前兩人擺好姿勢的空檔,悄悄無奈地對冬彌說了一句:「你能不能說點別的⋯⋯我成功聽睏了。」
冬彌本來看似冰山般冷淡的臉有些裂了,面部微微抽動,似乎很認真的在憋笑。
他半放棄的跟彰人求饒。
「能不能讓我說完⋯⋯」
「你平常就跟別人說這種東西?」
這下輪到冬彌義正辭嚴了。「彰人。我們成為偶像,代表我們也有機會要認識來自四面八方的粉絲與支持者。如果簽售時,對方只會說外語,我認為,比起依靠翻譯工作人員單方的翻譯,不如自己先學習,以防未來會有用武之地。」
「⋯⋯」
「嗯?」
「沒有,」彰人搖了搖頭,「只是覺得,冬彌在這個時候就會特別認真。」
冬彌笑了笑,「我也是第一天彰人這麼不擅長讀書。」
待得到了拍攝餐桌,餐桌上的道具有著明顯剛退冰的醬烤魷魚、胡蘿蔔沙拉與若干食物。
冬彌與彰人雙雙面色一窒,隨後齊齊轉頭。
「那個⋯⋯我不能吃胡蘿蔔。」
「我不擅長吃魷魚。」
「啊⋯⋯。」冬彌苦笑,「我們剛好都有不擅長的東西在餐桌上呢。」
雖然可能也吃不了幾口,畢竟是拍攝用途。
「是啊。」彰人看著冬彌,輕輕笑道:「但今天至少知道我的搭檔不喜歡吃魷魚了。」
冬彌偏了偏頭,回應道:
「我也不知道我的好搭檔不僅讀書不太好,也不太擅長吃胡蘿蔔。」
「哦。」彰人了然的點了點頭。「現在知道了。」
「彰人。」
冬彌忽而轉頭看向彰人。他眉目輕鬆,半自嘲半真心的感嘆道:「你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比起你以往維持的完美形象⋯⋯你其實也有不擅長的東西。」
彰人挑了挑眉。「畢竟每個人都會有弱點。」
「那彰人遭遇困難的時候,會怎麼做呢?」
彰人屏神思考了許。
「能自己解決的事就自己解決,必須麻煩別人幫忙的就拜託別人幫忙。」
「但最重要的,是對自己看重的事情永不放棄。」
「永不放棄嗎⋯⋯」冬彌唸著這幾個字,倏忽笑了。
「我知道了。」
⋯⋯
最後一張照片,是要作為報章雜誌的宣傳封面出現的。因此拍攝與氛圍調配的要求十分嚴峻。
兩人嘗試了許多動作,卻遲遲無法讓攝影師感到滿意。攝影師看著兩個人的狀態逐漸下滑,便讓兩人先休息一會,過一會再回來繼續奮戰。
兩人坐在拍攝現場外,一邊喝著水,一邊嘗試討論問題的起因。
「是動作還不夠親密嗎?還是氛圍感還不太足。」冬彌雙手握著水杯,百思不得其解。
彰人舉頭把水灌了個乾淨。「其實我有一個方法。」
冬彌好奇地抬頭看他。「嗯?」
「把我當作你真正的情人。」
冬彌剛咽進喉嚨裡的一口水差點嗆住。他震驚道:「你說什麼?」
彰人不疾不徐的重複了遍:「把我當作你真實的戀人。」
他抬頭看向眼睛忍不住瞪大冬彌,目光平穩,卻又參雜著難以預測的幽深。
「⋯⋯反正,始終都是商業戀愛不是嗎?那為什麼不直接做情侶會做的事情呢?」
「啊⋯⋯」冬彌愣了愣神,卻下意識地回答道。「可是我沒談過戀愛。」
在學生時期,冬彌著力於研究古典音樂與彈奏,從未有時間與他人好好交流相處,更別說有段情緣了。
即使費盡千辛萬苦的出道,粉絲多次嘗試遞紙條與聯絡方式,在社群媒體上多次公開求愛,冬彌也從未動過任何一絲談戀愛的心緒。
畢竟在業界,這是場重大的賭注。
被發現前都是好的。
但一旦被揭露,此人或將舉世聞名,或將萬劫不復。
他當愛豆是想要實現自己的夢想,而不是為了一己私利,去達成不堪的目標。
彰人又強調了一次。「這是商業戀愛,冬彌。」
「這是只要一個決定,就可以被輕易裁撤的方案。在這之前,只要演演戲就好了。」
「而且我們也只剩下這條路了,如果不走這條路,注定會被公司放棄。這是公司留給我們的,最後一場賭注。」
冬彌深吸了口氣,低著頭,在腦海中深切的盤算著。彰人亦未催促,只是在身旁默默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良久,冬彌抬了頭,眼神混雜著深思熟慮後的決心與勇氣。「好,我知道了。」
但下一瞬,他淺灰色的瞳膜閃爍出稚嫩且純良的光。
「但是,要怎麼做才能⋯⋯?」
彰人看著目光突然呆掉的冬彌,沒忍住笑了出來。他如摸兔子般,輕輕的拍了拍冬彌的頭。
「傻瓜,像這樣。」
他傾身,指腹微微捏著冬彌的後頸,他的臉湊了上去。
趁著冬彌一瞬的窘迫,彰人的唇如微風輕拂般,在冬彌的額上試探著留下了一個不輕不重的印記。
不知為何,周圍像是炮竹般爆出一陣陣歡呼聲。
「這兩個人真的完全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選角還是太有眼光了。」
連攝影師都走上來,悄悄拍了拍兩人的肩。
「就這麼辦吧。這樣就完全夠了。」
「⋯⋯啊。」
冬彌日常轉得飛速的腦袋,隨著這個吻,成功死機了。
不知道為什麼方才感覺全身緊張得都要出汗了。特別奇怪、特別陌生,但是好像⋯⋯意外的可以接受。
但他不太認可彰人這種不太道德趁虛而入的小人行為。
「那個⋯⋯這算你吃了我的豆腐嗎?」
彰人怔愣。「呃⋯⋯也許?」
冬彌搖了搖頭。「以後要做這種事情,麻煩還是徵求一下我的同意。」
——要不然我的心臟受不住。
彰人點點頭,算是應允了下來。「好,我知道了。」
他笑了笑,目光如火炬般,灼熱而明亮。
「那冬彌⋯⋯以後也要請你繼續多多關照了。」
⋯⋯
彰人與冬彌的雙人封面一宣傳,便引起了市面上巨大的轟動。
《上升期男團人氣成員雙人首封》
《男團人氣成員同團戀愛!!封面雜誌8/19正式發售》
《東雲彰人與青柳冬彌的戀愛羅曼史》
兩人親額頭的畫面也被作為花絮播出,大膽的動作連連霸佔了搜索排行榜好幾天。
#彰冬雙人雜誌銷售額破1000w#
[阿吽]:整個娛樂圈很久沒有出過這麼強勢的CP了。
[我要磕彰冬]:是啊是啊,各位來看看176犬系年下跟179溫柔哥哥的絕美戀愛,絕對好嗑,我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產品。
[彰冬左右固定一生一世]:記得來支持我們彰冬新出的雜誌,也請路人朋友多多關心彰冬準備要上的雙人綜藝《搭檔戀愛》吧!!
神高少年團的知名度隨著彰冬的人氣忽而飆升,關於兩人的邀約如雪花紙片般飛來。
但此時的冬彌與彰人,正窩在已同居兩個禮拜的住所研究著賣腐技巧。
「看言情片還能參悟出一些技巧,看恐怖片能學到什麼⋯⋯?」冬彌縮在懶人沙發上,認真的觀賞了半個小時後,忍不住開口問道。
彰人靠在懶人沙發的旁邊,聞言稍稍偏頭,伸手撫了撫冬彌的頭。
「會有用的。」
忽然電視內一個狗頭身的鬼蹦了出來,像獨狼一般,對著月亮大聲的嘶吼狂嘯。
彰人不禁打了個冷顫,強自鎮定著不要露出任何異樣。
——當初查的時候沒說這裡會有類犬的鬼啊?!
當初的想法想讓冬彌被嚇到,自己還能安撫他⋯⋯
畢竟自己最近用了很多理由,像是相互交流學習英文、探尋好看的咖啡店、幫冬彌搭配合適的衣服,甚至是飯黏在臉上這種拙劣到不知天地為何物的理由都用了。
冬彌雖然非常善良的跟隨他做了所有的事情,但始終還是保持著一種淡淡的、若即若離的隔閡感。
這次本想再佔點便宜的,結果到頭來弄巧成拙,引火上身了。
冬彌發覺了彰人一瞬的僵硬。
「⋯⋯怎麼了?」
「沒⋯⋯沒事。」
冬彌的身子探了過去。「但你感覺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要去看醫生嗎?」
賣腐搭檔近在眼前,作著跟戀人一樣的事。
彰人有了些許的汗顏。「不用了不用了。」
但好死不死的,電視裡那隻狗頭鬼即使被鎖鏈牽著,還是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叫聲。
當狗頭鬼又再度哀嚎時,彰人忍不住又顫栗了下。
「噗。」冬彌沒忍住笑了出來。
「等等,彰人你其實怕鬼嗎?」
「呃。」彰人有些無奈。「不是鬼,是怕狗。」
「哦⋯⋯那彰人為什麼還要堅持看恐怖片?」冬彌清澈的眼神望著他,彷彿可以穿透彰人青朽葉般的眼瞳,窺見其內的真實想法。
彰人不知如何爭辯,只能一味的苦笑。他聽見沙發挪動的聲音。隨後,視線陷入了一片柔軟的黑暗。
「不能看就不要硬看了。」冬彌在他的身後輕輕的說,語氣和緩的如天邊的雲朵一般。「但你如果還是很想看,遇到狗的時候,我可以幫你蓋住眼睛。」
冬彌身上那股好聞的牛奶香飄了過來。彰人的嘴角微微翹起。
他往後輕輕一靠,淺淺倚在冬彌身上。
「好啊,我最好的戀愛搭檔。」
日積月累,冬彌被他這樣靠著,早已自然而然的適應了。他眨了眨眼,扭頭開啟了另外一個話題。
「話說,隔幾天要去的雙人綜藝,你有什麼想法嗎?」
彰人微微抬頭,「劇本不是早就定好了?」
冬彌想了想,「但是,不知道中間會不會出什麼差錯。畢竟參加的嘉賓不止有我們⋯⋯等等,你的臉離我有點太近了。」
離冬彌雕塑般的下頷線只有數公分之遙的東雲彰人選手只得悻悻退場。
「這也是賣腐練習的一部分。」彰人有些心虛的辯解道。
「是嗎?」冬彌一臉無奈的看著他。「睡覺無意識抱著我暫且不論,感覺我們最近的肢體接觸似乎越來越多了。」
「這代表我們的感情越來越好了?」
「⋯⋯」
「抱歉。」
冬彌咳了咳,重新清了清嗓子,續道:「雖然《搭檔戀愛》本質上是一個組隊關卡式綜藝,但無論如何,由於我們熱度的關係,節目組已經說了,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被淘汰。」
「我們要考慮的,只是在關卡中要如何最大化進行商業賣腐。」
彰人看向冬彌,重新開口說道:「我們的狀態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雖然可能還有小細節需要細緻的刻劃,但大致上,我們對外的行為跟氛圍已經跟真情侶差不多了。」
——雖然正確來說,是因為我把你當作戀人對待,你也因為脾氣太好所以選擇接受罷了。
雖然不知道最終這種關係能持續多久。
畢竟一旦CP紅了起來,事務所跟唯粉便會紛紛要求解綁了。甚至分割的因素可能還包含冬彌本身對偶像唱跳事業的熱愛與追求。
雖然自己不顧一切也要征服世界,但他想與冬彌一同站上巔峰,而不是獨自攀登,最終高處不勝寒。
冬彌看著他,柔和的眼神帶著些許的不確定。「真的?」
他又忍不住上手揉亂冬彌柔軟的頭髮,像是撫摸兔子小巧卻又毛茸茸的尾巴般,罪惡,卻又愛不釋手。
兔子似乎已經對他放下大多的戒心,認命卻又舒坦的被彰人的手細細撫摸著。
彰人寵溺的看著眼前溫柔似水的人,聲音輕的彷彿一不小心便會戳破這短暫的幻夢。
他將冬彌攬入懷中。
「一定的。」
⋯⋯
冬彌最近總感覺有股異樣在心中,烏鴉般陰魂不散地盤旋。
自從與彰人成為了商業的賣腐搭檔後,彰人似乎在各個方面已經完全顛覆了在隊內對他的印象。
在他的印象裡,彰人應該是個客氣到心境有些複雜的人啊。
但不知從何時開始,彰人拋開了最初的矜持與禮貌,轉而變得炙熱鮮活了起來。
額頭吻像是鑰匙,成功開啟了冬彌的新世界。
之後,彰人陸陸續續與他進行一些身體上的接觸。
在路上漫不經心地牽手,讀書時一個隨性而為的摸頭,睡覺時同床共枕的擁抱。
彰人開始在意他的體重。除了早上幫冬彌買黑咖啡外,也漸漸在閒暇時間下個廚,試圖用各種方法,讓冬彌能養好自己的身體。
見自己不常出門,又不太能吃甜,彰人會選擇帶他出去走走,前往他早已精挑細選過的咖啡店,又只會趁著點讚的空隙,如小朋友偷玩玩具般,悄悄捏了捏自己的手。
這樣的好意讓冬彌既感激但又疑惑。最奇妙的是,他彷彿已經接受了彰人的「戀人」身分。對於這些碰觸,他內心既不抵觸,也不逃避——反之,他竟然從裡頭品出了一絲難忘的甜,逐漸變得依賴,變得喜愛。
他開始期待彰人的碰觸。但他始終無法把這份詭異的感情傾吐出口。
彰人喜歡他嗎?這一切都本應如他當初說的一般,都是演出來的,只是包著玻璃糖紙的毒藥。
他對不起彰人,對不起他的粉絲,也無法面對喜歡他的所有人。
這不是他作為一名偶像應該產生的感情。
冬彌皺著眉,有意無意的用手指敲擊著桌板。
他真的很卑劣、很自私。彰人也有自己的夢想啊。
他無法接受因為自己的一時之念,而讓他人放棄長久追求的夢想。
「叮咚——」外頭的門鈴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是彰人嗎?冬彌恍愣著,蹣跚著前去打開大門的門。
打開了門,卻只見一名高大的,穿著斗篷的中年男子,眯眼微笑著端詳著自己。
男人的眼神低沉,陰鷙得彷彿要吞噬世界所有的光亮。
冬彌心一沉。
他忘記了。彰人不可能沒帶鑰匙出門,即使鑰匙弄丟了,也應該會發訊息通知自己,而不是呆立在門外,不停的按著響當當的電鈴。
他強撐著保持著面上的禮貌。
「請問你是⋯⋯?」
中年男子狂笑,笑容帶著久經風霜的滲人。「我是誰好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青柳冬彌吧?」
「⋯⋯不是。」
「即使不是也得是!!!」聽到否定的答案,男子迅速狂躁了起來,但隨後又被強制壓了下來,眼神重回冷靜。
「我找了私生飯買了這麼久的情報了,在這裡也只能是你了⋯⋯青柳先生。」
「你知道嗎,我女兒為了你⋯⋯跟外面的人高利貸了一百萬,還不起錢,最後選擇一了百了。即使我的女兒走了,我也要必須要背這筆債!」
「我女兒原本可以成為一名優秀的設計師。就是因為你,毀了她的夢想,也毀了我的人生。」
「都是你的錯,青柳冬彌。都是你的錯。」男人殘忍的笑笑,從懷中掏出了一把亮晃晃的鋸齒刀。「那今天,你就跟我一起去⋯⋯」
「你可以閉嘴了。」
哐啷一聲,男人的話語戛然而止。
刀被身後人一腳踢到了地上。
「你也同樣沒有資格毀去我的支柱跟夢想。」身後人冷冷的說道。
隨後,身後的人一個俐落的過肩摔,將發狂中的男人直接壓制在地。
東雲彰人用膝蓋頂著男人的頭,氣喘吁吁對冬彌大聲喊道:「冬彌,報警!我撐不了太久!!」
冬彌仍處在驚魂未定的狀態,聞言立刻拿起手機,「喂⋯⋯請問是警察局嗎?不好意思,這裡有人打算持刀行兇⋯⋯」
警車飛速趕來,將中年男子上了銬,又將兩人請回警局,細細的盤問了一番,最終安撫了兩人才將他們放回家。
一打開家中的門,冬彌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膝蓋一軟,徑直跪了下來。
「冬彌,你沒事⋯⋯」
冬彌趴在地上,身軀不停的顫抖。彰人嚇了一大跳,連忙將他撈了起來,抱在懷裡安撫般地順著。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不是你的錯。」冬彌將頭埋進膝蓋內,語氣早已哽咽。
「全都是我的問題。我毀了一家人的夢想⋯⋯」
彰人一愣。他從未見過冬彌如此狼狽不堪,崩潰著流淚的樣子。
他將冬彌拉入懷中,試圖用自己的熱度溫暖冬彌此時冰冷如凍的身軀。
「那不是你的錯。那是他們一家人的問題,跟你沒有關係。」
「而且冬彌⋯⋯你一直都是我的光。」
「⋯⋯我曾經以為唱跳可以單純帶給別人歡笑。」冬彌的呼吸一顫一顫的,像是溺斃前最後的掙扎。「但是,我努力過了,最終卻毀了一家的人。」
他甚至現在只能很沒骨氣的癱軟在彰人的懷中,渾身使不出任何一絲力氣。
「冬彌。」
「⋯⋯冬彌。」
彰人安撫地撫著他的背。見冬彌漸漸小了聲音,彰人試探的問道:
「冬彌。我可以碰你的臉嗎?」
冬彌的頭倚在他的肩上,眼角仍掛著淚珠,沉默的點了點頭。
彰人輕輕的將他擺正,雙手捧著冬彌將淚欲淚的臉,眼神專注而灼熱,彷彿欲透過靈魂之窗直白的交流讓冬彌領悟他的想法。
「聽著,冬彌。」
「你現在面前的這個人,能坐在你面前好好的待在一起,能在這裡好好跟你說話,都是因為你。」
「你在我遭遇困境時幫助了我,鼓勵了我。是你支持並且點燃了我的夢想。如果沒有當初的你,就沒有現在的東雲彰人。」
「不論是古典音樂,歌舞還是商業戀愛,我認為只要冬彌在,無論做什麼都會帶給別人幸福與溫暖。」
「因為我,就是最直接的感受者。」
冬彌的呼吸一抽一抽的,拚命抑制著撕裂的情緒與信仰。
彰人的指腹輕輕擦過冬彌微乾的淚痕。
「冬彌,你對我來說很重要。」
冬彌抬眸,眼瞳像是陰雨連綿,一片濕漉漉的。
「你能感受到嗎?」
彰人此時恨不得將自己的心剜與他看。
「我喜歡你,你能意識到嗎?」
冬彌的心正被愴悢無情的絞痛著,腦子如漿糊般黏在一起,早已無法淡定思考。
但當他聽見彰人的話語時,感覺全身像是被短暫重置了一樣,陷入一片空白。
——讓冬彌體會自己心意的方法,讓冬彌找回自己的方法。
望著陷入混沌的冬彌,彰人的內心產生了股強烈的衝動。他捧著冬彌的臉忽而使了一點力,將面龐與冬彌距離剎時拉近。
「⋯⋯對不住了,冬彌。」
彰人閉起眼,抬起冬彌的下巴,將唇緊緊貼了上去。
兩唇相貼。
彰人一面品味著對方冰涼又柔軟的唇,一面試圖將自己的熱度與心意傳遞予自己在意的人。
冬彌吃驚的睜大了眼,嘴唇微微翕動,卻並未動手掙扎。
他感受到自己漸漸無法呼吸,腦中氧氣逐漸耗盡,讓自己產生一種暈乎乎的臨界感。
彰人在吻他。彰人⋯⋯
「⋯⋯!」
冬彌忽而回過了神,伸手大力的將彰人推開。
「你⋯⋯我⋯⋯不應該這樣。」冬彌拋下了這句話便落荒而逃,不知何處憑空生出的力氣讓他一路奔回了臥室,生怕被抓住般,將門重重的關上。
他將自己埋進枕頭中,拳頭無力的敲打柔軟的床面,卻像是打在棉花上,渾身使不出任何勁力。
他認命的倒在潔白得刺眼的床墊上,原本乾涸的淚,又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在枕頭上暈出一朵朵心境的漣漪。
——完全完了,一切都完蛋了。
他不止沒達成自己的夢想,還摧毀了自己的職業操守。
他好像喜歡上彰人了。
⋯⋯
深夜,冬彌還是默默打開了門,讓彰人免去了在沙發上睡一個晚上的慘況。
彰人沉默著沒有說話,睡覺也老老實實的四肢緊貼,沒有再對冬彌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
早上冬彌起床時,發現彰人早就出門了,桌上留了一杯熱咖啡。
上頭用著些許齊整中透著豪放的字體寫道:
「冰箱裡還有多的沙拉,記得吃早餐。」
冬彌拾起端詳,卻隨後揉皺了手上的紙條。
——彰人還是在關心自己。明明只是商業戀愛的關係⋯⋯
但為什麼他昨天要選擇親吻自己?還說他喜歡自己。
這是安撫的手段嗎?還是由於商業戀愛的關係,選擇下意識的動作?
冬彌將手掌攤開,又將早已揉皺的紙團細細撫平。
察覺到自己如此模稜兩可的舉動,冬彌暗自嘆了口氣。
再觀察一段時間吧。他還是會恪守戀愛搭檔的職責,順著所有人的期望,繼續扮演下去的。
⋯⋯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
自從那場意外之後,兩人便一路保持著私底下窘迫、布幕前親暱的狀態。
「卡。」導演對拍攝的成果相當的滿意。「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們辛苦了。」
兩人依依相擁的手又數週如一日,如木頭雕塑般僵在了空中,好像誰先放下來都不對。
冬彌用眼神示意彰人。
——放手啊。
彰人也回以同樣無奈的眼神。
——那你能先鬆開嗎?
兩人便一直維持著相同的動作,始終對峙著。
兩人的眼神可以擦出火星子了,舉動卻引發後方工作人員的哂笑。
「哎呀,他們兩個不管大螢幕上下,關係都很好呢。」
「不愧是真情侶?」
「噓,別讓他們聽到啊。」
冬彌靈敏的耳朵還是準確捕捉到了工作人員的竊竊私語。他耳根一紅,急迫地放下手,從彰人的懷裡掙開了。
他一本正經的與彰人協商。「下次你先放手可以嗎?」
彰人看著冬彌,眼神平淡地看不出感情,語氣卻透露出一股無可奈何。
「你不能放嗎。總不會抱久了,開始捨不得放了吧?」
——測試你呢。冬彌心中的惡魔挑釁的笑了笑,但隨後又被天使的良知所困擾。
反正無論有沒有,他都不會承認的。
冬彌沒有回答,一撇頭,轉身便離開了。
彰人望著冬彌逐漸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隔兩天,他們就要上陣雙人組隊綜藝《搭檔戀愛》了。他們這個狀態,真的有一天不會被發現嗎?
雖然他們從來都只有情侶之名,沒有戀愛之實。即使當初可能有,也被他那個唐突的吻毀掉了。
冬彌推開他好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每憶及起,彰人的內心還是存在著難以磨滅的疙瘩。
他喜歡冬彌。但這不代表著自己能用這種會讓他不舒服的方式對待他。
所以這幾個禮拜,他變得安靜拘謹了許多。
——也許,默默看著才是守護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彰人苦笑。
冬彌不放手難道真的是自己抱太緊了嗎?那以後要改改了。
冬彌是他的光,他可不想用腌臢的手段褻瀆自己的信仰。
他舉頭望著被太陽折射出一片湛藍的晴空,沒有說話。
⋯⋯
「歡迎各位嘉賓蒞臨參加本次世嘉電視台的全新企劃綜藝:《搭檔戀愛》!這次,我們將用前所未聞的刺激行動與空前盛大的舉辦規模,讓每個嘉賓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靈魂伴侶⋯⋯」
反正都是劇本。彰人用職業操守強忍著打呵欠的衝動。
毫不意外的,他會跟冬彌一組,然後接下來會有一場闖關障礙賽⋯⋯
冬彌填著表,用筆尖敲了敲他的頭。「專心。有人在拍。」
「我們隊長大人還是太有責任感了。」彰人半開玩笑的說。
「按照流程,他們會按照表來決定第一次配對的搭檔。」冬彌用端凜的字體嘩啦啦地填著表格,隨後在底下取了一張紙遞給彰人。「場面活還是要做做的。」
「我知道。」彰人撓了撓後腦勺。「我們已經很了解對方了⋯⋯」
除了感情面。冬彌即使用強大的閱讀速度飛快的填著表格,內心仍忍不住吐槽。
「所以應該填起來會很快。」彰人邊接著說道,一邊三下五除二的填完了表格,折好遞給身旁的工作人員。
冬彌持續書寫回答著其中的問題。
「Q18:你的興趣是什麼?」
A:閱讀推理小說、打電動、唱歌跳舞。我希望能用自己淺薄的歌聲,帶給他人快樂與希望。
「Q19:你有想過你的人生的另一條道路嗎?」
A:演奏古典音樂,朝著專業演奏家的道路前行。
「Q20:你認為你的理想型是什麼?」
冬彌原本沙沙寫著題的筆尖頓了頓。
理想型啊⋯⋯他也不知道。可能像是彰人一樣的人吧。
他想了想,緩緩落筆,讓筆尖流瀉出自己深層的想法。
A:穩重成熟,會傾聽並給予我支持與想法,關心並鼓勵我的人。讓我感受到「愛」的人。
他看向彰人,有些好奇彰人寫了什麼,但也沒有合適的立場去探詢。
他行雲流水的完成了整張問卷,禮貌的交了出去。
彰人交卷後便全程低著頭,看起來似乎沒有意願想了解冬彌的解答。
冬彌清澈的眼神漸漸如乾涸的膠水般緩緩凝滯,他的眸底暗了暗。
——終究還是自己想太多了。
但他還是抬起頭,對著攝影機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走出露營棚,很快地就來到了首要的配對環節。
「接下來每個人都會抽到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句話。那些都是在場選手一筆一劃寫出來的想法。」
「找到那個人,然後與其組隊。那個人有答應或拒絕的權利。」
「如果幸運的配對成功,你們將在這一輪攜手跨越困難,共同生存到下個階段。」主持人站在舞台上,氣勢如虹的解說道。
「那有請我們的第一個選手出場,SG-BOYS的⋯⋯」blob:https://slashtw.space/1394ccd3-4fe5-474a-90ec-57438f89bcca
選手隨著唱名一個個走上台,從密閉的箱子中摸取一張張寫有對象訊息的紙條,隨後便扭頭找尋著、呼喊著潛在的配對對象。
「下一個要上來的是,最近因為雙人雜誌名聲大噪的神高少年團團員,東雲彰人!」
彰人朝冬彌的方向點了點頭,闊步走上了台。
彰人原本便長得十分俊朗,配上他那看似乖巧實則桀驁不馴的氣質,一上台便引起了眾人大聲的歡呼。
「啊,真的很帥啊。」
「誰能這麼幸運,可以被大名鼎鼎的東雲彰人抽到呢⋯⋯」
冬彌欣慰的看著被眾人稱頌的彰人,心中卻意外的感受到一絲青檸沁入的酸。
彰人向眾人揮手示意,便捲袖伸臂在箱子內摸索了下,從其內掏出一張紙條。
他攤開紙條,上頭用清秀的字跡書寫著:能讓我感受到被「愛」的人。
他笑了笑。這個字跡他認得,應該說,整個箱子也只會抽到那個人的紙條。
他指尖捏著紙條,微笑回應眾人的呼喚,施施然走下了台。
「再下一個是⋯⋯同樣是因爲雙人雜誌而聲名大噪的神高少年團隊長,青柳冬彌!」
冬彌保持著溫柔得體的微笑,優雅的踩著樓梯登上了台。
他的面貌原本已像藝術品般無懈可擊,他渾然天成的柔和氣質,讓他同樣獲得了許多人的尖叫呼喚。
他笑著抬手向大家打了個招呼。
他攪動其中的紙條,抽出一張看似先前被折得隨意的紙條。
他攤開,裡頭只草草寫了三個字:
我的光。
他恍惚地,吐字般一個一個音節唸了出來。
即使不用內定,這句話也早已足夠明顯。
他保持著優雅的風度走下了台。一回頭,卻有個人拍了拍他的肩。
「溫和有禮,我覺得是青柳寫的。你要成為我的搭檔嗎?」
冬彌一愣,回頭正打算否認,卻看見遠處的正準備尋人的彰人。
他給了來人一個符合對方既定印象的柔軟微笑。
「是的,是我寫的。我很樂意成為你的搭檔。」
來人明顯十分高興,眼神亮晶晶的,恍若下一秒就會發光。「太好了,青柳前輩。」
他牽起冬彌的手,冬彌也沒有太大的反抗,任其拉著。
「前輩,我可以直接稱呼你的名字嗎?」
冬彌禮貌的笑笑。
「不用那麼拘謹,直接叫我冬彌就可以了。」
他可以感受到身後的彰人臉黑的可以賽鍋底了。
——你不是不喜歡劇本嗎?
冬彌對遠處的彰人挑了挑眉,用口型半尋釁地說道:「那我成全你。」
但這個動作、這個話語,由冬彌做出來,實在是柔軟得沒什麼殺傷力。
——好可愛。
彰人咽了口口水。但目前完全是看得到吃不到的狀態。
彰人無語的看著他,用唇語回覆他:「你等著。」
待得彰人一走,冬彌便自然而然的鬆開了那人的手。他笑著回覆有些驚慌失措的搭檔。
「啊啊,不好意思。由於我是有事務所的人,如果要做什麼親密舉動的話,請先讓我知道。」
對方還是有些無措,但仍如蚊蚋般小聲的說道:「好,我知道了。」
「那就等活動開始的時候,我們再見面吧。」
冬彌對他友善的點了點頭,轉身走了,留下有些石化的搭檔。
而彰人這邊,也從來都沒有比較愉快。
為了繼續參加活動,彰人找了個被節目硬拉來湊數的傢伙作為組隊夥伴。
「你只要跟著我走就對了,可以嗎?」彰人語重心長的說道。
夥伴粗獷又陽光十足的大聲揮拳回應道:「沒問題!!東雲你說一我絕對不走二!!!」
「好好好⋯⋯」
「⋯⋯」
彰人在心中默默扶額。
算了吧,他也只有這個不談戀愛的選項了。誰讓原本的內定對象直接跑了呢。
但節目組也沒有制止的意思,也許他們自己內部也看得很開心吧。彰人腹誹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節目組。
下一輪他會贏回來的。
第一關不難,最重要的便是運用兩個人的力量,通過充滿障礙物的吊橋。
通過的前50名會晉級,而一旦落後或是掉下吊橋,便會自動淘汰。
現在可沒有CP buff給自己上無敵星星了。冬彌不斷提醒著自己。畢竟自己現在的狀態,已經稍微脫離賣腐的道路了。
他看著前方那座搖搖晃晃的吊橋。雖然早已在心中做過了無數的心理建設,但當真的要踩上去時,冬彌仍生理性的瑟縮了下。
搭檔感受到了冬彌的異常。「前輩⋯⋯冬彌,你還好嗎?」
冬彌的神情有些不妙,但他仍強撐著,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沒事的,只是我有些恐高⋯⋯」
夥伴可以共情冬彌的感受。「那我牽著你走吧,怎麼樣?」
冬彌苦澀的笑笑。「好像只能這樣麻煩你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夥伴開朗的回應他:「沒事,能幫上你的忙真的是太好了。」
他伸出手,「來吧!讓我們一起前往終點!!」
冬彌感激的握上了他的手。「好。」
彰人在遠處冷眼旁觀著這一幕,彷彿要咬碎後槽牙般才肯罷休。
那本來應該是要屬於自己的。
彰人拍了拍自己的隊友,蹲了下來。
「嗯?」隊友有些懵。
「⋯⋯坐上來。」
「啊⋯⋯?」
「聽我的,坐上來。」
隊友懷疑著自己多年來的鍛鍊人生。自己好歹也是一代壯漢吧,有必要這麼做嗎?
他看向彰人。彰人的下垂眼此時眼角彎彎的,禮貌下藏著的凶神惡煞,卻感覺隨時能殺人於無形。
像是街邊的惡犬一般,不知何時便會撲擁而上。
那個隱藏的眼神太過冰冷,讓隊友不自禁打了個哆嗦,乖乖坐了上去。
冬彌在過橋的途中轉頭瞥了一眼,卻看見彰人正背著一個壯漢如赤兔馬般衝刺前行。
總覺得心中還是不太好受啊。冬彌想著。
無論對象,只要有人與彰人有任何的肢體接觸,他便會覺得內心像是被醃漬了一般,帶著一絲難掩的酸意。
——他還沒被彰人這麼背過呢。
不對,為什麼現在是想這些的時候。
冬彌倏忽清醒了過來,他轉身換了個方向走去,試圖轉移視線。
但當他完全回過神來,眼前只能見到一片藍寶石般的清澈河流,還有深不見底的河床。
他的腿忽而劇烈抽動了起來,隨即如燙過沸水的肉片般,忽而軟了下去。
「冬彌!你還好嗎⋯⋯?!」搭檔的手被冬彌一扯,明顯嚇壞了。當看見冬彌蒼白的臉,搭檔更無法忽視,開口詢問道:
「我可以抱你嗎?」
冬彌蹙著眉,試圖從橋面掙扎著爬起來。「我還能努力⋯⋯」腳底卻一個踉蹌,差點滾下了橋特別設置的破洞。
搭檔當機立斷,將他立刻攬腰抱了起來。
「對不住了,冬彌前輩⋯⋯但我們必須要贏。」
「不止賣腐,我們這些沒有鏡頭量的小團體不活到最後,就不會有曝光的機會。」
「所以冬彌前輩,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贏。」
彰人在終點看著死命抱著冬彌奔跑的陌生人,眼神幽暗。
他很想衝上去,但對方似乎沒打算給予自己這個機會。
這兩個人都太能逞強了。
搭檔靠著強烈的意志力,將兩人雙雙強硬護送到了橋的另一端。
他雖然成功獲得了晉級的機會,但在背負冬彌的路上,早已身疏力竭。
搭檔撫著他抽動的小腿肌肉,沒有說話。
冬彌拿了一杯水給他。「對不起,是我太沒用了⋯⋯」
搭檔搖了搖頭,「是我當初貿然找你的。」
「我也知道,那個紙條的對象不是你。但為了流量,我這麼做了。」
搭檔看向冬彌,遙遙指了個方向。「你的對象,原本應該是他吧?」
冬彌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彰人一面擦著汗,眼神有意無意的往冬彌的方向瞟。
搭檔嘆了口氣。「也許我這次會被你們的粉絲炎上,會被節目組唾棄。但這次的曝光度一定足夠了。如此這般,我們就可以在台上繼續歌舞唱跳了。」
冬彌瞪大了眼。「你們平常不能做到嗎?」
「你們身為有人氣的團體,可能不太懂吧。我們要上一次台,要打好幾個小時工,或是要參加各種免費的公演才能辦到。想要站上台去給觀眾帶來光亮,真的很困難。」
在這滾滾紅塵間,許多人夢想著閃閃發光。但如同夜空中的一閃一閃眨著眼的繁星,有些光亮璀璨到家喻戶曉,也有人,連被發掘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湮沒在漫漫星塵中。
待得將死之時,耗盡自己的氣力迸發出超新星的光亮,轉瞬間灰飛煙滅。
冬彌撫著自己的心,那裡仍活力的搏動著,帶給他生命的能量與希望。
——其實,能被眾人周知,擁有機會點暖別人,已經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無論是古典音樂、還是唱跳,還是商業戀愛——有些熱愛他的鋼琴彈奏,有些著迷於他的舞台魅力,也有人,從他跟彰人的商業戀愛,從而獲得治癒的力量。
總有人會在裡頭掙扎迷茫,也總有人會在其中如蠟燭般,一視同仁的照耀溫暖著身邊的所有人。
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對不起。」冬彌垂眸。
「我現在已經耗盡了,但也已經足夠了。」搭檔無所謂的笑了笑。「而且,你其實真的喜歡他吧?」
冬彌猛地抬頭,震驚地看著眼前人。
搭檔見了冬彌的反應,笑容帶著了然的肯定。
「你很幸運,擁有正大光明喜歡一個人的資格。商業戀愛這道屏障只要一日在,你們的關係就永遠都不會被懷疑。」
「但是,我還是想提醒你。在舞台上,我們的心,必須屬於所有粉絲。我們在粉絲間致力維護的形象,永遠都不能崩塌。」
「所以,這個戀情,你必須瞞著一輩子。這樣才對得起你自己、你自己的粉絲,還有整個推舉起你的偶像界。」
他抬眼,重重的拍了拍冬彌的肩。
「冬彌,回去吧。回到那個人的身邊。」
冬彌一愣。「那你⋯⋯」
搭檔笑了笑。「你好好加油吧,我現在已經完全無法行動了。謝謝你這次給予我的幫助。」
冬彌點了點頭,卻抬腳往反方向走去。
「喂,不是那邊⋯⋯」
冬彌聞聲回頭,卻沒有立即回答。
過了一會,他帶了兩個醫護人員與擔架走了回來。
他對僅僅有小時之緣的搭檔笑了笑。
「保重。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淺薄的謝禮了。」
因為彰人的隊友是節目組硬拉的人,第一輪結束了,他與隊友相視一笑,便也好聚好散了。
當冬彌走過來的時候,彰人挑了挑眉,眼神裡並沒有太大的驚訝。
「⋯⋯想我了?」
冬彌回以同樣的表情。「你愛上劇本了?」
彰人點了點頭,誠實地道。「愛上了。」
剛剛看到冬彌深陷危難,他卻只能隔岸觀火,他便鬱悶得胸悶氣短。
他不甘心。他的光,只能由他來守護。
而且⋯⋯
「我也想你了。」
彰人微乾的唇輕輕擦過冬彌的耳廓,在耳邊低語道。
「是嗎。」冬彌修長的睫毛眨了眨,近在咫尺的白皙的臉,卻始終沒有動。
彰人見他沒什麼反應,在心中暗嘆一口氣,準備悻悻然的收回。
冬彌忽然細不可聞的吐出一句。
「想我的話⋯⋯那就別忽視我了。」
雖然音量極小,但在觸手可及的距離中,還是準確無誤的傳到了彰人的耳中。
他震驚地看著語出驚人的冬彌。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冬彌沒有多加解釋,扭頭奔去遠處休息去了。
但彰人還是精準捕捉到了冬彌耳根的那抹紅。
他心情的陰霾放了晴,一片大好。身邊彷彿有千萬隻喜鵲喜悅撲騰,交相慶賀。
冬彌也喜歡他。
自己的努力不懈並沒有白費。
那接下來⋯⋯他可以放心慢慢攻略了。
上頭的天空一片清澈,陽光不僅溫暖了大地,也激勵了他重新躁動的心。
彰人燦然地笑了笑,轉身往休息區走去。
⋯⋯
第二關環節叫做《心動的鬼抓人》。
鬼會在四處巡弋遊蕩,當你的心跳過快的時候,檢測的手錶便會自動將你的位置座標暴露給鬼知道。
在路過管制點時,還要完成指定的雙人任務才可通過。
當其中一人被抓到,隊友有三分鐘的應急時間找到隊友的位置,並將其鬆綁。否則,兩人便會雙雙淘汰。最終,餘下的10組人會進入最終決賽。
冬彌聽著規則,轉頭與彰人說道:「分散風險,我們還是分開行動比較好。」
「好。」
彰人點了點頭,輕輕搭住冬彌的肩。
「聽著。如果被抓到的話,可以的話沿途做記號,不行的話就在現場隨機應變,我去找你。」
冬彌望著迷宮般星羅棋布的鬼鎮,眼神微微一凝。
「我知道了。」
號角聲響起,宣告著這場激烈比賽的開始。
場內大聲的廣播。「目前場內有100人,鬼會在五分鐘後開始出動。」
兩人對視頓首,轉身朝反方向跑去。
冬彌雖然比彰人高了一些,但由於骨架比較小,很快的便找到了一個可以容納自己的藏身處。
冬彌喘了幾口氣,點開手錶。
手錶可以看見隊友的位置及自己的心跳。
[冬彌][當前心率:90。] [提示:當心率超過130時,將會將位置報給當前附近的鬼知道。]
他滑到下一頁。下頁是個地圖,可以窺見彰人的小點正往另一邊疾駛而去。
——喂喂,別跑太快啊。冬彌忍不住吐槽。
但他有所不知的是,彰人正被迫正大光明的在道路上高速飛奔,試圖甩脫緊隨在後的鬼。
待得拐進一個轉角,確認鬼迷失了找尋的目標後,彰人揮了把額上早已淋漓的汗,點開了手錶錶面。
[彰人][當前心率:128。]
他在牆間稍稍平復,查看冬彌潛伏的位置。
這個場地不止有鬼的限制,還有安全區。
選手們要在時間內到達指定的大範圍內,否則將會直接被判出局。
此時的彰人與冬彌,都與安全區有一段距離。
手錶顯示著倒數的時間:11:12。
還有10分鐘左右,中間有一個管制站,正巧不巧的立在兩人通往安全區的必經道路。
彰人一面悄聲行進,一面思考著。
冬彌要是遇到鬼,他的跑步速度一定沒有自己迅速。
冬彌擅長的是持久,不是爆發。雖然冬彌在唱跳同時擁有著強大的高音爆發力與穩定的氣息,長久的觀察起來,他的肌肉力量還是稍稍遜了一籌。
冬彌還是太瘦了。彰人感慨。以後要好好把他餵飽才行。
當前的首要之急,便是與冬彌會合,然後兩人共同前往管制站。
先前分開的初期策略成功避開了雙雙淘汰的命運,此時場內已剩下一半的人。
彰人習慣性晨跑。這代表他的心率能始終保持在穩定且中頻的狀態。
彰人看著錶面上兩人的定位座標逐漸相近。
他左右張望,確認四周暫時沒有鬼的存在。
「冬彌?」
無人回應,唯有草叢隨著微風沙沙的擺動著。
無人的鬼鎮,果真名不虛傳。
四周靜得出奇,彰人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與腳步聲。
牆垣崩裂,野草叢生。還有⋯⋯
「嗷嗚⋯⋯」一股不妙的聲音傳進了彰人的腦子中。
他驚恐的回頭,看清來物之時,面色刷的一下變得如紙張煞白。
草叢中,緩緩走出了一大群野狗,正用著猜疑且陰沉的眼神盯著他。
手錶嗚嗚的震動警示著他:
[彰人][當前心率:140。]
[提示:即將向鬼提報當前位置。]
彰人轉身欲跑,卻發現自己的腳像是被冰雪凍住般黏滯在地上,無法依照意志行動。
前方是狗,後方是即將來臨的鬼。
但此時的彰人,好巧不巧的憶起了幼時被狗追殺的噩夢。
要完蛋了嗎?他在心中苦笑。
對不住了,冬彌⋯⋯
他的視界忽而一黑。一個強勁的力道將他硬生生拉進了隔壁殘垣的夾縫中。
「⋯⋯你沒事吧?」心心念念的聲音在彰人耳邊響起。
熟悉的柔軟觸感,同樣令人安心的言語。
『但你如果還是很想看,遇到狗的時候,我可以幫你蓋住眼睛。』
彰人喘了口氣,依舊選擇靠在冬彌身上。冬彌沒有躲避,悄聲地安撫他:「沒事了,沒事了⋯⋯」
彰人抱住冬彌,沒有言語。
幼時的噩夢、四周的狗鳴聲被拋之腦後。現在立於他面前的,只有他的光。
他唯一的光。他的光,會在必要的時刻,將他整個照亮。
冬彌抱起來那股天然的奶香,以及他安撫的輕拍,讓彰人逐漸冷靜安定了下來。
他附在冬彌耳邊悄聲卻又鄭重地說道:「冬彌,多謝。」
冬彌搖了搖頭。「沒事。畢竟,你說過的,搭檔在遭遇困難時要互幫互助。」
「話說。鬼會在這附近嗎?」
冬彌語氣奠定的回答,「可能有,但它絕對進不來。這個縫真的太小了。」
太小了,導致剛剛兩個人幾乎如膠似漆般緊緊相貼。
冬彌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一絲窘迫。
「那個⋯⋯我們要通過管制站。」
「啊⋯⋯噢。」
手錶顯示著剩餘時間:05:25。
兩人推擠著勉強出了牆縫。野狗看到久無人影,早已一哄而散。
彰人忽而笑了笑。
「冬彌,你很在意我剛剛揹那個人嗎?」
冬彌被戳破心思,震驚的抬頭:「啊?」
彰人蹲了下來。
「上來吧,我們一起衝到安全區。」
冬彌沒有回答,但怔愣著攀上了彰人堅實的背。
「這個高度還可以嗎?」彰人轉頭確認冬彌的反應。
「還⋯⋯還可以。」
「那我們就一起衝過去吧。」彰人爽朗一笑,便健步如飛的朝著管制站飛奔而去。
冬彌伏在彰人肩上,感受著迎面拂來的風,以及彰人的溫熱與氣息。
他望著彰人的後腦勺,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
管制站的問題並不難,僅是問了對方互相的生日。這對於同團必須熟記對方人設跟資訊的偶像來說,完全不是難事,三十秒便衝過了管制站。
「呼⋯⋯暫時安全了。」
彰人將冬彌輕輕的放了下來。
隨著警報聲響起,手錶的定時重新啟動:20分鐘。
[彰人][當前心率:112]
[冬彌][當前心率:89]
兩個人的心率都處在一個較為穩定的狀態。
之後的安全區離他們並沒有很遠。兩人尋了個牆角,等待著最後五分鐘再走過去。
「冬彌。」
兩人在蹲著暫休的間隙,彰人確認周圍並沒有任何攝影機,將麥克風小心翼翼的關了,開口說道:
「⋯⋯我真的很在意你。」
「從最一開始的時候,我就已經被你深深吸引住了。你不僅給予我鼓勵,也帶來了我全新的夢想。」
冬彌抬頭,淺灰的瞳子滿載著煙波萬頃。他斟酌著問道:
「全新的夢想?」
彰人點了點頭,續道:
「但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是什麼,所以始終不敢輕舉妄動。」
「我最一開始的時候,希望能夠用唱跳征服世界。但現在的我,想要跟你一起,用各種方式帶給別人溫暖與希望。」
彰人吞了吞口水,目光認真的盯著冬彌。
「我認真的問,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會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手上錶面的光還沒徹底熄滅,上頭的心跳一直呈直線型的上升。
[彰人][當前心率:118]
冬彌愣了愣,全身忽而熱了起來。他的面上悄悄染上了玫瑰般垂涎欲滴的紅。
彰人,是在對我告白嗎?
我要答應,還是⋯⋯
[冬彌][當前心率:122]
彰人將冬彌攬入懷中。
「我知道你的顧慮。我會比任何人都還要小心的,畢竟我也是一名偶像。」
「我們可以繼續攜手給別人帶來光亮。無論從哪個方面,我相信我們都可以做到的。」
他湊近冬彌,雙唇距離僅有公分之遙。他可以聽見冬彌逐漸急促的呼吸聲。
冬彌的嘴唇微微翕動。
「我⋯⋯我⋯⋯」
腕上的手錶早已開始震動,發出警告的提示音。
[冬彌][當前心率:135]
[提示:即將向鬼提報當前位置。]
「我⋯⋯」
他聽見遠處似乎有東西。
街道底似乎有個黑影,踩著窸窸窣窣的聲響緩步而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他睜大了眼,急切地用手堵住了彰人的嘴。
他悄聲說道。「是鬼。鬼來了。」
偏外側的彰人聞言,傾身掩住了冬彌纖細的身子。
他低頭對冬彌叮囑道:
「等下我倒數三秒,你與我往兩個方向跑,可以嗎?」
冬彌愣了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
彰人摸了摸冬彌的頭。「待會見。希望再見之時,我能得到你的答覆。」
「3、2、1⋯⋯走。」
冬彌往另外一個方向跑去。彰人看著逐漸跑遠的冬彌,堅定地笑了笑。
他不確定如果兩個人分開跑了,鬼追的會不會是冬彌。依冬彌的體力,很有可能會被堪稱是體育健將的鬼追上。
但如果他讓冬彌躲在牆內,一個人束手就擒的話,冬彌也不可能會同意。
所以,只要⋯⋯
他站在這裡就可以了。
鬼凶神惡煞般的撲來,卻被彰人的行為震撼得停滯了腳步。
眼前的人沒打算挪動任何一步,順從的伸出了手。「請。」
鬼從來沒看過這麼直截了當的人,被彰人的舉動嚇得遲疑了數多秒。
鬼將彰人帶走,並將他手腳綁在了一棵小樹邊,將眼睛也蒙了起來。
他現在是無法自由行動的狀態,也無法查看手錶上的資訊。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相信冬彌聰明的腦袋,找來把他接走。
[系統提示:您的隊友[東雲彰人]已被鬼擒獲,請於三分鐘內找到他,否則將會一同出局。]
[倒數計時:02:59。]
冬彌看見警示訊息,微愣,卻也沒有太大的意外。
彰人就是那種為了守護重要的人事物,會選擇殺身成仁的人。
但明明是自己的問題,是他太過不知所措,讓心跳超過了規定的臨界值,才讓二人暴露的。
[冬彌][當前心率:113]
冬彌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用清新的涼空氣讓自己的腦袋冷卻下來。
現在的重點是如何在三分鐘內找到彰人。
他循著彰人原本預定會走的路徑行走。
從兩人分離到系統提示並沒有很久,代表彰人應該沒走多遠就被捕獲了,並且綁在不遠的地方。
綁⋯⋯冬彌用手錶看著周邊的地圖。
方圓三分鐘路程內有個大森林,剩下的只有零星的幾棵禿樹。
在樹林的機率會比較高吧。冬彌想著,便打算朝樹林走去。
思著想著,腳底忽然踩到一顆硬硬的物事。他俯首一看。
是一顆枇杷潤喉糖。
正好是他平常會使用的牌子。他彎腰把糖果撿起來,繼續向前走去。
沒過幾步路,他便發現前面也有顆一模一樣的糖。
他環顧四周,發現糖果似乎有意引導著他前往某個地方。
他想起了彰人對他說過的話。
『你在我遭遇困境時幫助了我,鼓勵了我。是你支持並且點燃了我的夢想。如果沒有當初的你,就沒有現在的東雲彰人。』
他屏神思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他回想起與彰人的初次見面。
剛進事務所的彰人,早已磨練出了足夠老練的微笑了,讓人感到十分震驚。
但他逐漸發現,這個人不僅僅在性格上十分成熟穩定,同時,也非常勤奮努力。
他時常在深夜練習的時候,聽到對面有個聲音高聲歌唱,彷彿像是燃料燃燒自己一般,用聲帶換取一時的高音。
但這種方式真的太過毀傷喉嚨。他憂慮著,卻苦無方法可以接近他、告知他。
因此,當他有天發現彰人居然站在門外時,他當機立斷地從袋中取了兩顆潤喉糖遞給了眼前賣力的同期練習生。
他不想看到有人由於太過拚命而提早燃盡自己的唱跳生命。
後來,他便趁著彰人還沒到場練習的間隙,固定習慣性的在彰人桌上放上兩顆糖。
而同樣的糖,如今就出現在自己的手上。
「⋯⋯啊。」
原來從那麼早就開始了嗎?一直選擇隱忍著自己的情感,尊重著自己的意願,在遠處默默的守候著。
「⋯⋯我喜歡彰人。」
所以,我要盡我所能的找到他,跟他述說這句話。
冬彌攥緊了手中的糖,沿著糖果的表示小跑奔了上去。
[倒數計時:00:52。]
糖果在茂密的樹叢前便斷了蹤跡。他抬頭一看,正是冬彌自己當初推斷的地點。
他走了進去,沒行幾步,便看見彰人手腳被束縛在一顆小樹下,眼睛被一塊布綁著,此時正轉頭,試圖用光亮認清來人的身分。
但彰人的唇角早已不受控制的翹起。他知道那是誰。
「彰人⋯⋯!」冬彌走上前去,急忙地將繩索解開,隨著答的提示音,倒數計時被取消了。
彰人坐在那顆樹下,眼睛仍被布條控制著,失去了大部分的觀察能力。但當視覺被剝奪,其他方面的感知就變得愈加清晰。
他能感受到冬彌的香味隨著鼻息逐漸靠近。隨後,他的唇上忽而一涼。
雖然僅僅維持了不到一秒鐘,彰人卻像是被雷擊了一般,生硬的待在原地。
他微微啟唇:「你⋯⋯。」
冬彌藉著樹叢的遮擋,用盡了此生的勇氣,偷襲地湊近親了彰人。
他聽見冬彌在他耳邊輕輕的說道:「我願意。」
心跳忽而漏了一拍。
彰人扯下了眼前布料的遮擋,將冬彌攬入懷中。
他攬腰抱著冬彌,邁入樹林的更深處。
這裡可是一台攝影機都不會有了,攝影師也完全不在身邊。
他將冬彌置於自己腿上,探進冬彌的領子內,在頸間細細的啃咬吮吸著。
「彰人⋯⋯」
「我喜歡你。」彰人的聲音帶著些乾澀,「我終於得到你了。」
冬彌抱著彰人的腰,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
「我想跟你一起征服世界,一起帶給別人希望跟光亮。」
彰人在冬彌頸上留了一個淺淺的紅印後,便滿意的抬起了頭,端詳著終於能被自己佔有的區塊。
他和緩的笑了笑。
「我知道,我親愛的光。」
彰人理了理冬彌的領口,確認紅印是否被擋得嚴嚴實實。
他伏在冬彌耳邊,在冬彌早已紅透的臉頰邊親了一口,悄聲笑道:
「但下次,就沒這麼簡單了。」
最終,攝影機顯示著兩人一前一後地從樹叢走了出來。沒有人知道,兩人已在裡頭許下了永久且珍重的承諾。
⋯⋯
兩人便一路攜手闖蕩到了決賽。
自從確認了關係之後,兩人互動起來越發親暱,讓周圍的人也不經紛紛感嘆道:不愧是最近娛樂圈的熱度CP,賣起來真是毫不避嫌。
但得益於這些,兩人在面對管制站提出的各種親密行為,完全心無旁貸的便過去了。
當最後宣布結束的號角聲響起時,兩人不約而同的笑著鬆了口氣。
決賽與普通的障礙賽不同。
彰人與冬彌被節目組強制分開。
當彰人重返拍攝現場時,卻發現椅子上綁著十個蒙著頭,穿著與冬彌一模一樣的人。
主持人在上頭高聲朗道:
「他們不會說話,也不能說話。選手要站在五公尺的距離外,藉由細微的觀察,找出自己的搭檔。」
「最多只能向他們提問三個問題。如果最終給出的答案是錯誤的,就會直接淘汰,如果是正確的,便會按照計時來排名。」
「把嘉賓綁在椅子上,這樣好嗎?」彰人忍不住開口詢問。
主持人聳了聳肩。「這就是規則。東雲選手,你方才已經問掉了第一個問題了。」
「⋯⋯」彰人只好認真端詳。但很不幸運的,領口的地方全按照自己整理的一樣遮了起來,失去了偷吃步的路徑。
他想了想,大聲朗誦起了「英文文法與單字匯總」。
眾人愣了一下,接著哄堂大笑,連新娘都有幾位微微抽搐著身子,很明顯的憋著笑。
——冬彌只會在心中吐槽為什麼我的英文口語還是千年如一日的糟。
彰人心中悄悄的將數個人劃出了候選名單。
最後一個問題。
冬彌被綁在椅子上,其實內心也很著急。
他不知道彰人會給出什麼問題,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給出合適的反應。
他躊躇思考著,綁在椅子後的手指習慣性的輕輕敲著椅背。
彰人卻在此時開了口。
「第三個問題⋯⋯請問坐在左邊第二個的是青柳冬彌先生嗎?」
——不對。冬彌慌了神。
不是的。那個不是他。他緊張得無以復加,指尖不自覺地敲得越加頻繁。
「東雲選手,就確定是他了嗎?」
彰人朗然笑了笑。「不是,只是確認一個事實而已。」
他走了過去,掀起他認定的布料。
冬彌的視線忽而恢復光亮,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彰人在他面前得意燦爛的笑。
他開玩笑地說道:「冬彌,好久不見。」
冬彌愣了愣,隨後漾出了個淺淺的微笑。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彰人看著渾然不覺的冬彌,輕輕在他頭上彈了個爆栗。
「傻瓜。你每次思考緊張的時候,手指就會順著你彈鋼琴的習慣,敲擊東西的表面。」
冬彌微微失神,轉瞬輕笑出聲。
「你真的很了解我啊。」
節目組宣布了彰人此次的成績:八分十九秒。
離前一個人的排名還是有段距離。也許,世界上還是有著更多心有靈犀的人吧。
兩人釋然的走出會場。
彰人牽住他的手,兩人的手在袖子的遮掩下十指相扣。
「怎麼樣,決定要跟我一直在一起了嗎?」彰人寵溺的攏了攏冬彌的領口。
「⋯⋯唔,看你的表現。」冬彌狡黠的看著彰人,惡作劇般的捏了捏彰人的弧口。彰人反手抓住,把冬彌的手牽得更緊了。
「我永遠不會放棄你的。」彰人對著他挑了挑眉。「畢竟我追了好幾年,才好不容易把我的男朋友追到手啊。」
「你當初跟我一個團也不這樣啊⋯⋯」冬彌忍不住吐槽。
兩個人對視,眼睛裡裝著透著對方的顏色,承載著無盡的濃情蜜意。
深夜回到家中,他們掩起房門,相擁著,在床上重新深深回味了樹叢那個蜻蜓點水的吻。
但這次,就不僅僅是一個印記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
演唱會的光影隨著粉絲的應援不斷變化,橙色與藍色的光,恍若泡泡的暈影般,編織著偶像與粉絲的幻夢。
場外掛著的電子橫幅大大地寫道:
《神山少年團全新雙人小分隊——BAD DOGS出道紀念演唱會》
其中擺著大量兩人緊緊相依的照片,彰冬CP粉絲戲稱,這活脫脫就是彰冬兩人的結婚現場。
雖然這番言論在網上被毒唯粉絲批判得體無完膚,但在演唱會當天,所有人還是老老實實的拿起了橙色與藍色的雙色手燈。
彰冬兩人此時正在舞台下的廊道。
冬彌向工作人員確認嘉賓的名單,看見自己邀請的小團果然來了,與彰人會心一笑。
自從綜藝播出之後,由於自己的前搭檔犧牲自己的勇敢表現與還不錯的顏值,獲得了網上的一片青睞。
最近,他們活動終於多了些了。
冬彌調整了下耳麥,笑著向彰人伸出了手。
「準備好了嗎?」
彰人笑得奪目。「好了。讓我們兩個一起,帶給舞台下的人一瞬的光亮與幸福吧。」
他牽過冬彌的手,在手背上淺淺一吻。
「就讓這裡,成為我們征服世界的第一站。」
冬彌笑著答應了他。「彰人,今天也請你多多指教了。」
兩人齊齊走上升降台。
場館的燈光陷入一瞬的灰暗,又將逐漸絢爛。
兩人隨著觀眾們的歡呼聲慢慢升上實現他們理想的舞台。
唱歌。跳舞。或是其他的,能在將來開拓的事務。
他們即將用自己的方式,攜手開啟夢想全新的篇章。 本文最後由 紫蘿 於 2025-8-20 04:47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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