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楓狘犽 發表於 2025-8-5 18:59:27

食用注意:
×OOC,有私設,不用帶腦子看
×全員半神設定,沒有輪回
×白厄本名卡厄斯蘭那
×文末有小片段


  以阿格萊雅為首的幾位黃金裔半神面面相覷,最終又把目光落在白髮藍眼的救世主身上。
  他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拿這個大麻煩怎麼辦。
  來自哀麗秘榭的救世主白厄則歪著腦袋,帶著三分無辜、五分疑惑及十分呆萌的狗臉看向眾人。
  ——是的、「狗臉」。
  這不是形容,也不是調侃白厄模樣像條狗,而是字面上的意思——人稱救世主的、現「負世」半神的、哀麗秘榭的白厄,現在變成了一條狗、一條看起來胖乎乎的白色棉花糖大狗。
  從外觀判斷,似乎是一種名為「薩摩耶」的犬種。
  靠後腿站起來有超過半人高的大狗渾身上下都是蓬鬆柔軟的白色毛毛,杏仁狀的眼睛是柔和的天藍色,若仔細端詳還能瞧見裡頭刻法勒的印記。
  動物化後,衣服是穿不下了但頸脖上的黑色choker卻神奇的適應變化,直接成為狗項圈。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運為了彌補白厄換了種族就消失的呆毛本體,除眼睛沒什麼明顯變化外,還留下了側頸的金色太陽紋身。就是不知它到底是印在毛上還是紋在皮膚上,只知道在白毛上異常顯眼。
  白厄對眾人搖搖尾巴,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狗叫聲。
  對他們而言,白厄變成狗這事不打緊,問題在於繼承了泰坦火種黃金裔們雖為半神,但他們獲得的權能裡可沒有與動物溝通的能力,先不說怎麼推敲原因,這是連向當事人做最基本的溝通都成了問題。
  好端端一個人,本一口流利的人話,現在直接成了滿嘴汪汪汪。
  ……在線求狗語翻譯、很急!


  「所以說、」阿格萊雅沉默了好一會兒,又詢問一遍同樣的問題:「白厄,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
  聽得懂人話的大白狗搖搖頭,隨即耷拉著耳朵,可憐巴巴的嗚嚶兩聲。
  「小白不要難過,說不定很快就會變回來的!」
  緹寶、緹寧、緹安三人圍著大白狗,用一頓搓搓揉揉安慰軟乎乎的大狗。
  聽聞白厄變狗,於是拉著丹恆過來湊熱鬧的開拓者,在見到成了薩摩耶的好搭檔後不禁抱頭吶喊:「難道是阿哈打過來了?!」
  那戲劇性的演技成功收穫眾半神疑惑的目光,並於下一秒慘遭無言以對的丹恆敲響腦袋,星核精堅實的頭殼發出清脆的聲音。
  「嗷!」穹捂著頭,即使對方並沒有出力、自己也感覺不到疼痛,他還是誇張的嚷嚷:「嗚嗚嗚,丹恆你怎麼這樣……我要呼呼……」
  「……不呼。」丹恆面無表情避開撲過來的星核精。
  在秉持著鍥而不捨的開拓精神的穹和丹恆打鬧的同時,白厄忽然搖著尾巴跑到萬敵身後,一口咬住對方右肩披風的下擺。壞心思的狗子儼然想讓好兄弟徹底變成上空,反應過來的萬敵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拿披風跟狗拔河。
  一旁的緹寶她們眼見種族不同的倆幼稚鬼又開始新一輪較量,見沒什麼威脅,便開始給雙方加油助威。
  現場就此開始變得一片混亂。
  另一邊,沒參與進去的遐蝶,眼神倒是從頭到尾都落在變成狗狗的白厄身上,她滿眼都是對撫摸毛茸茸生物的渴望,死亡的權能讓她不敢靠近任何活物,雖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對於已經成為半神的白厄有沒有作用,但她還是不敢輕易嘗試,只能半舉起手對著空氣抓幾下解饞。

  全場大概只有阿格萊雅在認真思考著解決問題。
  思索了一番,阿格萊雅只得出「不是詭計泰坦的手筆」的結論。她確信賽飛兒這隻來無影去無蹤的貓兒沒有回奧赫瑪,否則她在城內遍佈的金線早就回報對方回來的消息了。
  就在排除了詭計泰坦的惡作劇後,阿格萊雅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記得白厄這傢伙似乎……剛從神悟樹庭回來沒多久?
  神悟樹庭作為白厄曾經就學的地方,對其肯定是意義重大,曾作為他導師的阿那克薩戈拉斯即便成為「理性」的泰坦半神,現在也仍在神悟樹庭任教。
  白厄三不五時往樹庭跑已是眾人習以為常的事,但跑回來還出事這倒是頭一次。
  阿格萊雅扶額,她直覺這事絕對和某位名字很長的傢伙有關。



  那刻夏前腳剛踏進實驗室,後腳風堇便匆匆忙忙的跑過來。
  「那刻夏老師!大事不好了!」粉髮的少女驚呼,她身旁跟著的飛馬小伊卡也發出和主人同樣驚慌的嘟嘟聲。
  「叫我阿那克薩戈拉斯。」那刻夏轉頭瞥了一眼他的助教,淡淡的繼續道:「是能有什麼大事?」
  「那刻夏老師!白寶……白厄他!變成狗狗了!」
  總之,先不說雅辛忒絲這孩子依然沒更換稱呼這件事到底是不是故意的,重點是她後面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那刻夏一度懷疑自己聽力出了問題,但想起成為半神後有缺有少的東西都回來了自己不可能聽力有問題,便首先排除了這點。
  「……什麼?」學者一瞬間腦子轉不過來。
  風堇沒有繼續解釋,而是舉起自己的石板面對那刻夏,石板螢幕上是她從遐蝶的聊天室裡存下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一隻棉花糖般蓬鬆的白色大狗笑臉盈盈的吐著舌頭,身後白色的殘影大概是牠在鏡頭下變得模糊的尾巴,牠正被三個相貌相似的孩童圍在一起又搓又揉。
  那刻夏認得螢幕裡頭的三個孩童,她們正是「門徑」的半神,至於畫面中央的大白狗……脖子上卡在毛毛裡若隱若現的黑色物體像是某個人時常戴著的choker,以及和某人左頸側一模一樣的金色太陽紋。
  撇除狗長不了呆毛,要不是特徵過於明顯,那刻夏只覺得又是「詭計」半神的惡作劇。
  雖然看過照片後那刻夏仍覺得這是個惡作劇,但那狗與白厄相似的地方太多了,尤其是身上的太陽紋身,全奧赫瑪也找不到第二個一模一樣的。
  那刻夏剛要開口,風堇便搶先一步,將石板頁面跳至與阿格萊雅的聊天視窗,指著上頭的文字開口。
  「由於,白寶在變成狗狗前一天才剛從那刻夏老師這裡回去,所以阿格萊雅大人現在要您給個交代。」
  那刻夏一瞥到石板畫面裡眼熟的頭像就眼睛痛,再聽到風堇提及阿格萊雅更是立刻就炸了毛。
  炸成貓球的薄荷貓臉色一沉,語氣冰冷的道:「就因為白厄來過我這裡就要把這事怪到我身上?她怎麼不說是奧赫瑪磁場有問題能讓人變狗?」
  「雖然事情也不一定和您有關,但白寶前一天才從您這裡回去是事實啊。」風堇默默收起石板溜到實驗室門口,「總之,我先去接白寶過來!」
  話音剛落,少女一手打開實驗室大門,一手撈起小伊卡,像風一樣的跑走了,堪比那位擁有神速的「詭計」半神。
  ……到底是多怕他拒絕?
  那刻夏腹誹。
  再怎麼說,這事他還是有必要查一下,一方面尋找解決方法,另一方面證明自己是清白的。
  薄荷貓收起炸開的毛毛,打算趁風堇回來前,收拾一下昨晚做實驗留下的東西。


  不用多時,風堇帶著一輛大型棉花糖回到實驗室。
  「我帶白寶過來啦!」
  少女一蹦一跳的進來時,腳邊跟著一隻和照片裡一模一樣的大狗,牠有著柔軟蓬鬆的白毛,脖子上也有白厄特徵的紋身和choker。
  「是薩摩耶!很大一隻吧!」風堇一邊說,一邊將小伊卡舉到狗狗旁邊做比對,換來小伊卡嘟嘟的抗議聲。
  大白狗一見到那刻夏就直搖尾巴,吐著舌頭笑得一臉傻憨憨的模樣,簡直和平時的白厄有得一比。
  「……白厄?」那刻夏指著大白狗。
  薩摩耶嗷了一聲,尾巴搖得彷彿螺旋槳。
  「白厄。」那刻夏又喚了一遍。
  薩摩耶歡快的嗷嗷叫,蹦蹦跳跳地跑到那刻夏腳邊。
  ……這下可以確定是本人了。
  那反應簡直跟他每次叫白厄時差不多。
  那刻夏無語的盯著腳邊的狗,蹲下身來扯著牠毛茸柔軟的腮幫子質問:「白厄,你到底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的?」
  面對那刻夏的詢問,白厄耷拉著耳朵,表情顯得很無辜,張著的狗嘴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嗷了兩聲當作回應。
  雖然狗能聽懂人話,但人可無法聽懂狗話——即便他是「理性」的半神也一樣。那刻夏不理解狗子兩聲嗷嗷的含義,只是深深嘆了口氣,用力揉揉大狗毛茸茸、軟乎乎的腦袋。
  同樣嘆了口氣的還有風堇,她剛收到昏光庭院傳來的求助通知。身兼首席護理師的風堇來不及擼毛茸茸,只能將寫有「狗狗照顧須知」的便條塞給那刻夏,並再三叮囑了不省心的老師要按時吃飯。
  「那麼,白寶接著就交給那刻夏老師啦!」
  話音剛落,少女便抱著自家小飛馬匆匆離開,嬌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知道了。」
  「汪嗚!」
  那刻夏簡短回應,而大白狗則跟著朝門口叫了聲,像是在向風堇道別。

  現在,偌大的實驗室就只剩那刻夏和變成一條狗的學生。
  在察覺沒有外人後,白厄又恢復成黏人的樣子,和往常一樣貼著人蹭來蹭去,且相比以往更像是隻對主人撒嬌的狗狗——應該說他現在就是隻狗沒錯。
  整隻狗在那刻夏的腿邊狂蹭猛蹭,尾巴搖得像是能搧出個龍捲風似的。
  雖然很可愛,但被一輛狗堵著實在是有礙行動,而且毛又厚又多的薩摩耶還掉毛,不過半晌,那刻夏的深色長褲褲腿上已經黏了一片狗子的白毛。
  那刻夏向後退了一步,讓腿遠離狗狗的撒嬌攻擊,但還沒來得及拍掉狗毛,狗又黏了上來。
  白厄察覺腦袋蹭不到東西,便看向那刻夏,發現對方居然遠離自己,牠也不生氣,反而倔強地又貼了過去。
  一人一狗隨即開始莫名其妙的你追我閃,直到撞到實驗台的那刻夏退無可退,才被迫停了下來。
  白厄見對方不再移動,這次也不蹭褲腿了,而是乾脆利落的趴下來,一整隻巨大實心棉花糖橫在那刻夏腳背上。
  「……白厄,起來。」被壓得動彈不得的那刻夏抗議。
  薩摩耶揚著天使般的笑臉抬頭望向那刻夏,但仍沒有要移動的意思。
  「起來。」
  聽得懂人話的薩摩耶搖搖頭也搖搖尾巴,繼續用人畜無害的笑顏面對那刻夏。
  「……」
  那刻夏開始思考打的狗同時是自己伴侶的話,這究竟是虐狗還是家暴。



  一番折騰後,那刻夏總算得以回到自己的實驗台前。眼下他只能暫時擱置自己的研究,優先處理大變活耶的學生。
  「改變生物型態」也算是煉金術的一種,那刻夏於是搬來一堆卷軸,裡頭有些是他長年蒐集的資料,有些則是他做的小實驗留下的紀錄。他開始一個一個翻閱,眼睛飛速略過紙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將與之不相干的資料放到一旁。
  白厄並沒有被那刻夏趕出實驗室。鑒於狗能聽得懂人話,那刻夏已和牠約法三章不得在實驗室裡搞破壞,他扔給狗狗一隻——據說是之前買大地獸時送的——奇美拉玩偶,讓牠自己在較空曠的一處玩耍。
  也不知道是成為薩摩耶之後,行為舉止更貼近狗狗的關係,白厄叼著那隻奇美拉玩偶玩得不亦樂乎。把玩偶拋出去,又自己撿回來;看甩出去的玩偶在地上滾了兩圈,自己也跟著躺地上滾兩圈,都快把實驗室的地板給擦乾淨了。
  而沉浸在資料堆裡的那刻夏,專注得絲毫未對狗狗發出的聲響有什麼反應,只是時不時瞄一眼白厄,又投入資料中。


  養過薩摩耶的人都知道,牠們是一種相當遵守原則的狗狗。會聰明的記住「什麼時間該做什麼事」,並絕不允許任何變動。為此,在達成目的之前,牠們會用盡包括嚎叫、拆家等各種方法來提醒自己的主人。
  直到大白狗一邊嚶嚶叫一邊用腦袋撞他的小腿,那刻夏才注意到實驗室牆上那座大地獸模樣的擺鐘正發出「嗡嗡嗡」的報時聲。
  ——午餐時間到了。
  會意過來的那刻夏揉揉白厄的腦袋,從被卷軸淹沒的桌上找出風堇寫下的那張便條。很快地,他便按上頭所寫內容幫白厄準備好了狗飯。將一碗豐盛的狗飯放到薩摩耶面前後,那刻夏才重新坐回實驗台前。
  白厄在那刻夏準備食物的時候,已經興奮的在對方腳邊繞圈圈;見那刻夏把香味十足的狗飯放到牠面前時,咧開的嘴更是口水直流。但當牠準備大快朵頤時,一扭頭便看見那刻夏又投入卷軸的懷抱,小小的薄荷貓被如山高的資料擋得只剩頭頂貓耳一樣的兩個尖尖。
  那刻夏總是一進到實驗室就會因忙於研究而忽略了時間,忘記吃飯、放棄睡眠根本是家常便飯。
  而白厄作為「監督薄荷貓吃飯小隊」的一員,就算現在的他無法使用什麼強制手段,但也絕不容許老師在牠的眼皮下忽視飯點!
  薩摩耶開始嗷嗷抗議,邁開步伐跑回桌邊,繼續用腦袋不停頂撞那刻夏的小腿,大有把自己撞死在這的意圖。
  那刻夏撥開狗貼上來的腦袋:「去吃你的飯。」
  他不知道狗疼不疼,但他的腿被實心棉花糖撞久了還是會疼。
  「嗷嗷!」薩摩耶耳朵耷拉著。
  那刻夏嘆了口氣:「……我晚點再吃。」
  「汪嗚!」薩摩耶不死心地又撞了幾下
  那刻夏用盡全力阻止再撞過來的巨型實心棉花糖:「……我不會忘記。」
  「汪嗚嗚嗚嗷嗷嗷嗷——」
  薩摩耶發出可以說是淒厲的哀鳴,那聲音就和被他趕出房間而哀號的白厄一樣絕望。
  ……噢他差點忘了、這狗就是白厄本人變的。
  一人一狗有來有回的對話,彷彿那刻夏真能聽懂狗話似的。
  最終,面對有「你不吃飯我就撞死我自己」雄心壯志的大白狗,薄荷小貓拚盡全力無法戰勝。
  那刻夏逼不得已只好去給自己準備午飯。
  見到帶著午餐回來的薄荷貓坐回桌前開始扒飯,薩摩耶才心滿意足的回到自己飯盆前享受對方準備的狗飯。

  收拾好自己和白厄的碗後,那刻夏又投入卷軸的海洋,找尋讓白厄變回來的方法。
  至於白厄,比起繼續玩奇美拉玩偶,牠現在似乎更想和那刻夏黏在一塊兒。搖著尾巴隨那刻夏的腳步一起回到實驗台,那刻夏坐下後牠便自動把腦袋靠在對方大腿上,就這樣一動不動的待著。
  那刻夏默許了白厄的黏人行為,抬手輕輕撫摸狗狗滑順的絨毛。


  煉金術是種神秘且複雜的「魔術」。它擁有相當複雜的體系,需要的素材、媒介五花八門,幾乎任何東西都能當作煉金術的材料,不只有怪物的殘骸,比如生長在樹幹上的青苔、庭院裡盛開的花朵,甚至是空中飛舞的金蝶,都能成為啟動一個煉金術式的鑰匙。
  而煉金術下的產物不單單只有金子、寶石等固體礦物,也有液體狀、帶有不同效果的藥劑。當然,也可以煉成生物、讓死人復生,但那會需要更大的代價——對此,那刻夏深有體會。
  早年那刻夏幾乎將全身心都投入煉金術研究,伴隨著無數次的成功與失敗,他煉成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那些成果有些被他消除、有些則因術式效果消失,也有些被他保留下來。
  實驗室中有好幾個巨大的櫃子,上頭除了擺滿那刻夏研究的資料、實驗記錄,也有許多素材和煉金術的產物。其中一個帶著玻璃門的木櫃子裡放著各種藥劑,那大概是整個實驗室中最危險的地方之一,五花八門的瓶子裡對應著五顏六色的液體,從「喝一口就能恢復滿血狀態」的藥水,到「僅皮膚沾到就足以致死」的毒藥,可以說什麼都有、什麼都不奇怪。
  在某個卷軸裡,那刻夏看見了自己曾經研究一陣子的「能改變型態」的藥劑。印象中,當時他還來不及測試成果,自己就因前些天發表的文章引起其他學者不滿,被迫跑去奧赫瑪避難。好不容易回到神悟樹庭,又因阿格萊雅順手塞了倆黃金裔給他當學生,便忙碌得忘了這事。
  雖沒能得知用在普通人體或黃金裔血脈的人身上會有何種效果,但他將藥劑裝瓶收了起來。
  ……或許能從中找到白厄變成這樣的原因?
  那刻夏這麼想,隨後輕拍腿上大白狗的腦袋,示意其離開,接著起身來到存放藥劑的櫃子前。
  白厄疑惑的歪歪腦袋,但見那刻夏開始移動,便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只是,薩摩耶在發現那刻夏駐足的地方正是那座充滿瓶瓶罐罐的大木櫃時,狗虎軀一震、面露驚恐,白色的毛毛都被抖了出來,牠默默的停在距離櫃子有五步之遠的地方。
  察覺腳邊沒有狗狗溫暖柔軟的觸感,那刻夏疑惑的轉過頭,卻見白厄反常的沒有跟上來。
  ……總覺得哪裡不對。
  那刻夏挑了挑眉,雙色的眼瞳直勾勾盯著白厄;坐得筆挺的薩摩耶搖了搖尾巴,露出天真無邪的笑臉。
  僵持片刻,單純的薄荷貓僅以為白厄是記住了自己曾說過「不得隨便靠近實驗室的任何東西」這句話,便將腦袋轉了回去。
  一打開櫃門,那刻夏頓時感覺自己方才的預感不是錯覺。
  裡頭的瓶瓶罐罐很明顯被動過,靠近右下角的瓶子們甚至被突兀的往前放了許多,就像後頭藏有什麼東西似的。那刻夏移開前面幾個裝有深色液體的大瓶子,果真在後頭找到了被刻意藏起來的另一個小玻璃瓶,已經空了的小瓶只剩瓶身上頭的標籤能辨認它裡頭本該是什麼。
  而它正是那刻夏要找的那種藥劑。
  人云:「事出反常必有妖。」
  結合白厄一改剛才的黏人並與他拉開距離的模樣,和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實則一眼明瞭在裝沒事的笑臉,那是相當可疑了。
  那刻夏幾乎不用思考就斷定了此事與對方必有關聯性。
  哼,就算能騙過其他人,但我作為你的老師、還是現任伴侶,難道會不瞭解你嗎?



  假裝被其他動靜吸引,實則觀察逃跑路線的白厄一轉腦袋,就看見了拿著空瓶轉身的那刻夏。他美麗的老師瞇起寶石般絢麗的雙色眼瞳,笑容如冬日的暖陽般溫暖,配上本就精緻的面容,是個正常人都會沉淪。
  但身為半神、現在還變成狗的白厄可不是什麼正常人,雖然他依然會陷進那刻夏的美貌陷阱,但也很快意識到氣氛不對。
  那刻夏的笑顏是神悟樹庭裡一款特殊美景,即便是與其對立的學者,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只不過,薄荷小貓那燦爛的笑容下往往別有深意——

  完了!老師生氣了!!!!!!
  白厄在內心尖叫。

  薩摩耶表面上一直在強裝鎮定,露出招牌的天使微笑臉,殊不知耷拉下來的耳朵和默默縮到屁股下的尾巴已經出賣了牠的真實心情。
  「卡厄斯蘭那。」說著,那刻夏一邊晃著手裡的瓶子,一邊緩步走來。
  那刻夏的語氣很柔和,但被喊了全名的白厄頓感大事不妙。
  心虛的卡厄斯蘭那立刻從地上彈起來,夾好尾巴邁步跑路。牠按自己觀察好的路線,一路鑽鑽繞繞,在沒碰到任何實驗器材的狀態下到達門口,接下來只要同自己在家時開門的方式把門打開,牠就能逃出生天。
  然而,一道宏亮且中氣十足的聲音打斷白厄的行動。

  「卡厄斯蘭那!給我坐下!」

  一瞬間,白厄覺得自己彷彿回到學生時期、調皮的他被老師嚴厲制止幹蠢事的時候。牠幾乎是本能反應的用四足緊急煞車停在門口再聽令坐下,姿勢比某個半妖還完美端正。
  活像一隻訓練有素的狗。
  那刻夏已經悠悠的走到門前,他彎下腰一把握住薩摩耶的狗嘴,迫使牠抬頭看向自己。
  薄荷小貓收回微笑,此時的他眼神凌厲,彷彿現在都就能將白厄一擊斃命:「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來我實驗室挖東西了,白厄。」
  「我應該有告訴過你,不要拿到什麼都往嘴裡塞吧?你是口慾期沒滿足的嬰兒嗎?」
  「嗷嗚嗚嗚……」對不起……
  薩摩耶耷拉著耳朵,由於被鉗住嘴巴的關係,牠動都不敢動。
  「我應該也有告訴過你,不要隨便動我實驗室裡的東西吧?我的實驗室可不是你的食堂。」
  變成薩摩哀的白厄瞬間噤聲,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刻夏晃晃手裡連滴液體都沒殘留的空瓶,繼續道:「哀麗秘榭的白厄、卡厄斯蘭那……你該慶幸你喝下去的東西只是個『失敗品』,否則你這輩子就變不回來了。」
  「本來、這瓶藥是我自己打算喝了實驗用,只是當時沒想到會被一些麻煩事打斷。」
  那刻夏鬆開狗嘴,把空了的小瓶丟進煉金爐裡,玻璃在高溫下變得扭曲,最後和裡頭的材料融在一塊兒。
  「之後更是忙得也忘了這事……不過,根據我的計算,它的藥效估計僅有一個門扉時左右,運氣好的話你明天一睜眼就能變回來了。」
  至少是個好消息。白厄搖搖尾巴。
  看出了白厄的心思,那刻夏挑眉:「我可沒說是好消息。」
  「汪嗚?!」咦?!



  結束工作跑來找那刻夏要狗擼的風堇,遠遠就見那刻夏實驗室的門口地面有一大團白色的東西擋在那兒,她走近一瞧,發現那正是變成薩摩耶的白厄。
  「咦?白寶你怎麼在外面?」風堇問道,懷裡抱著的小伊卡也發出疑惑的嘟嘟聲。
  大白狗沒有回應風堇的問題,垂著耳朵縮成一團,一臉憂鬱的嚶嚶嗚嗚,像在哭似的,整隻薩摩耶都不耶了。
  看來,肯定是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正這麼想,風堇此時注意到實驗室的大門上貼著一張紙,紙張一角有隻生氣大地獸的簡筆塗鴉,它很顯然是出自門內某學者之手。
  而紙張上頭,還有那位智種學派賢者兼現「理性」泰坦半神的阿那克薩戈拉斯張揚俐落的字跡,只寫著短短一句話:


  “白厄與狗禁止進入!!!”






 01.洗狗要狗命
  晚上,那刻夏還是把狗帶回自己家。
  那刻夏從衣櫃裡拿了條薄毯鋪在沙發的一角,隨後對著狗說道:「你今天睡這裡。」
  「汪嗚嗚汪嗚嗚嗚嗚——」我不要——我要跟那刻夏睡——
  「你沒洗澡不能上床。」那刻夏板著臉道。
  「嗷嗚!」我洗!
  大白狗跑到浴室門口,熟練的用前爪轉開門把衝了進去,那刻夏緊隨其後,卻看見跳進浴缸的狗在開了水龍頭後和蓮蓬頭面面相覷。
  「汪嗚……」
  白厄轉過頭一臉尷尬又無辜的看向那刻夏。
  就算狗能自己開門,但也沒有狗能用蓮蓬頭自己洗澡。
  那刻夏看著已經淹沒狗狗四肢的水無言以對,只能認命的幫狗洗澡。

  薩摩耶作為生活在雪地的犬種,天生就有一身厚實的毛皮,厚厚的毛有好幾層,它不只能保暖也能防止融化的雪沾濕。而這個雪地犬的優勢對於想幫狗洗澡的人來說,簡直是一大夢魘。
  這狗怎麼沖了二十分鐘還是要濕不濕的!
  他就應該放水讓狗自己泡!
  那刻夏有點後悔叫白厄跳出浴缸了。
  而要濕不濕的毛對狗狗來說也相當難受,忍不了的白厄下意識就扮演起龍捲風。
  於是,那刻夏被甩了一臉水。
  「……卡厄斯蘭那。」
  濕淋淋的那刻夏捏著狗嘴,對方陰森的眼神讓白厄想起穹之前告訴他的索命女鬼故事。
  狗打了個寒顫,為生命安全著想,牠決定在洗完澡之前都把自己當作一尊毛茸茸的雕像。



 02.狗太熱情怎麼辦
  那刻夏總覺得懷裡東西的觸感很不對勁。
  他記得前一晚自己是抱著變成狗狗的白厄睡覺的,現在怎麼沒有毛茸茸的觸感了?
  而且……總覺得有點像什麼……?
  那刻夏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肉色——自己的臉正懟在某人的胸肌上。
  「老師你醒啦?」
  那刻夏一抬頭,就對上一雙熟悉的藍色眼眸。
  懷裡毛茸茸的大狗已經變回了高大的人型。
  噢、對了……藥效才一個門扉時而已。
  那刻夏這才想起昨日說過的話。
  還沒對此感到惋惜,那刻夏便感覺白厄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收緊了一些。
  「那個……那刻夏、我有點忍不住了……」
  「……什麼?」
  腦子才剛開機不到五分鐘的那刻夏一臉疑惑。
  話音剛落,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腿似乎抵在一個什麼又熱又硬的物體上。
  「還好老師醒了……不然對睡著的人出手感覺不道德……」
  白厄喃喃道,手已經探進那刻夏的睡衣裡。
  會意過來的那刻夏開始掙扎,但輕鬆被比自己高大的白厄制住。
  「老師明明剛才還摸我這麼久……」
  「沒……!那是無意識的!好了、手拿……嗯……」
  面對一早就熱情過度的薩摩耶,薄荷小貓拼盡全力還是被狗吃乾抹淨。



 03.亂吃東西的狗是壞小狗
  白厄拿著鑰匙打開實驗室的門,昏暗的實驗室在感應到有人進入便亮起了柔和的燈光。
  兩人來這裡的路上,被幾名學者攔了下來。似乎是幾人為各自的研究爭執好一段時間都沒結果,只能來請「理性」半神評評理。
  神悟樹庭的學子和學者在面臨抉擇與困境時,往往會尋求「理性」半神提點。而在那刻夏成為半神後,為諸位學子學者解惑的工作自然落到他頭上。卻也因此,樹庭內對於這位瀆神者的質疑減弱了不少,有部分人更是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成了另類的崇拜者。
  在白厄看來,這雖是好事,卻也增加了那刻夏的工作量。
  在幾人一番遊說下,那刻夏總算同意親自查看他們的研究,他在離開前把鑰匙丟給白厄讓他先行一步。
  踏入實驗室的白厄也沒閒著,為減輕那刻夏的負擔,他給數據紀錄下後又開始整理桌面的資料、清理架上的灰塵……直到把他所能想得到的事都做過一遍。
  終於忙碌完的白厄隨手拉了張椅子坐下來休息,即便他將所有事情都做完,那刻夏依然還沒回來。
  白厄只好百無聊賴地看起了石板,給萬敵新發佈的奇美拉MEME點讚留言、看了遐蝶撰寫的連載小說更新、補了點風堇昨晚的直播、在阿格萊雅新製作的衣服照片下留言「有沒有黃紫配色的款式」……等到白厄將逐火成員的動態都看了個遍,那刻夏還是沒回來。
  白厄將頭靠在桌上發出可憐巴巴的哀嚎,活像隻等主人回家等得煎熬的狗狗。
  老師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呢?白厄望著實驗室緊閉的門。
  方才勞動帶來的副作用讓他覺得有些口渴,但沒跟老師報備就跑出去不是一個好男朋友該做的事,白厄只好繼續嚶嚶嗚嗚。
  至於為什麼不傳訊息,先不說那刻夏看不看石板的問題,而是那刻夏在隨那些學者離開前,丟給白厄的除了實驗室的鑰匙外,還有他自己的石板。
  白厄一邊嚎一邊打量四周打算再找些事打發時間,卻在瞧見櫃子時忽然靈光一閃。
  為防止薄荷貓忘記吃飯喝水,他和風堇在實驗室裡囤放了零食飲料。老師不太碰零食,但飲料倒是消耗得快,尤其是那款叫做山葵氣泡醋的飲品。他更是上週才補了庫存。
  不過,幾天前老師給實驗室做了大整理,老師只說有些東西放的位置有變,不知道飲料會被老師放在哪裡?
  這麼想著,白厄來到充滿瓶瓶罐罐的大櫃子前,毫不猶豫的打開門,隨手拿起一罐他覺得和山葵氣泡醋長得差不多的瓶子。
  小瓶內是半透明的淡綠色液體,瓶身還浮有氣泡飲料常見的小泡泡,眼見沒問題,白厄想都沒想便開瓶一口氣悶了。
  嗯……喝不出來是什麼口味……但甜甜的?怎麼感覺不像山葵氣泡醋?不是喝起來會有點酸味?
  白厄對它的味道感到疑惑,正打算細細回味時,手裡瓶身一轉,他才注意到瓶子上貼了個小標籤。
  或許是時間久了,標籤的字跡有些淡化,但依稀能辨認出一句話:
  “作用:可改變物體型態(生效時間與維持時間待定)”
  而字跡的主人很顯然就是實驗室的主人。
  白厄虎軀一震。
  ……完了。
  救得了世界但救不了自己作死的救世主抱頭吶喊。
本文最後由 羽楓狘犽 於 2025-8-27 04:04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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