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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夢的延續》
暮光劇團最終日的演出落下帷幕，隨著劇團離去，原本籍籍無名的畫家，其畫作被當作報酬取走的消息在鎮上迅速地傳開。原先毫無興趣的富人們，頓時為了這位畫家的作品喊出高價，只求一畫。無法購得者則是請求畫家接受他們的委託，一時之間畫家和庭師的居所門庭若市。直到貴族出手介入，不善應對的畫家才終於放下心，專心畫起委託。
日子一天一天的溜走，畫家的畫作在上流社會的宴會間頗受稱讚，甚至會有遙遠一端城市的大戶特地寫信，希望畫家可以將手邊的畫作出售予他。
畫家和庭師的日子肉眼可見地改善了許多。
庭師的雇主——這鎮上最有權勢的貴族，但貴族並非高高在上，甚至可以稱得上平易近人。最一開始的混亂情況，是貴族出手壓下那些不安分的富人們，且為了避免再發生這情況，貴族還制訂了規矩，想要委託畫家就必須按照規定。既然規則是由最有權勢的貴族訂下，縱使其他人心有不甘，也只能乖乖遵從。畢竟貴族雖然年輕，但手段和心思卻異常精明幹練。
今晚又是個下弦月，畫家放下筆，又想起兩人見面的那一晚。
好友受傷、生活陷入窘境，賣不出去的畫作堆疊在家中角落，畫家原本已下定決心，完成這幅畫後便就此封筆——卻沒有想到，自己的作品被劇團團長看上。無論那人當初究竟是抱持著什麼心態，但這一舉動，的確對他的人生有了重大改變。 恍惚間看見窗戶晃動，和那晚如出一轍。 「呦、又見面了。」
畫家眨了眨眼。 「欸？」 不是幻覺？
小丑也沒有催促，看著畫家逐漸回魂的一系列舉動，不禁輕笑出聲。
「您看起來開朗許多了。」小丑打量著這間房屋，畫作看起來像是剛完成，正在等待乾燥，原先在角落落灰的畫作已然消失，想必是被出手闊綽的有錢人不計成本地大批收購。
畫家注意到小丑的眼神，對他展露笑容，不同於上次釋然的笑容，畫家發自內心的笑讓小丑有一瞬間的愣神。 「那次之後……突然多了很多人來買畫。」畫家看向手上畫到一半的作品，又將視線移到小丑身上。 「那也是因為您有持續在創作，才讓我有機會遇見您，親愛的畫家。」
小丑語氣中的親暱和稱讚讓畫家害羞地移開目光，小丑不再多說，轉而說起他這次來訪的目的。
小丑想委託畫家一幅畫作。 畫家沒有多加思索，直接答應了下來，隨後問起委託的詳細。 「算是受人所託……」小丑從口袋中掏出摺好的紙張，遞給畫家。
從紙緣便可以推測出它已有些年代，但可以看出來被擁有者好好珍藏著。紙上並非文字，而是一幅雙人的繪圖。 「他們不方便外出，只能使用這樣的委託方式。」小丑聳了聳肩，狀似無奈。「也不知道他們從哪來的消息，但畢竟有些交情，我不好當下回絕，但如果您現在要回絕也沒問題。」
畫家仔細地順著摺痕將紙張收好，搖了搖頭。 「沒問題的喔，他們有沒有其他要求？」 小丑抵著下巴，想了想，而後搖頭。 「如果他們還有其他要求，我會再來告知您的。」小丑拿出懷錶，看了一眼確認時間。
會再來告知……意思是他們還會再見面嗎？畫家心想著，不敢開口確認，又對於接下來可能的再會感到開心。
「時間有些晚了，您也早點休息。」小丑踏上窗台，轉頭朝著畫家一笑後，旋即消失在夜色之中。 畫家探出頭，確認看不見小丑的身影後，將窗戶再度關好，思緒混亂地關燈休息。
直到隔天早上看到擺在櫃上的信件，畫家才相信昨天並非只是一場過度真實的夢。 為了避免反覆攤開紙張造成的傷害，畫家拿起素描本，對照著繪圖仔細描繪著。畫家不想這珍貴的回憶在自己手上出了差錯，將注意到的細節通通描繪下來。
畫家找出之前隨手堆放的鐵盒，把物品放進去。放鬆下來後，他才感覺到肚子咕嚕咕嚕地在抗議，於是披著外套，走向廚房找尋食物填飽肚子。 塞了幾口麵包，畫家思考著接下來一天的日程。 但除了畫稿的進度外，畫家也想不到還有什麼需要排入預訂行程內的事情。
最終畫家決定難得地出趟門，順便捎上庭師喜愛的甜點去探望正在工作的好友。 在貴族宅邸前向下僕報了名字後，畫家很快地被迎了進去，他熟門熟路地來到庭院，找到了正在打理花草的好友。 畫家喊了庭師，又晃晃手上的袋子，庭師在看見畫家手上眼熟的包裝後，立即放下園藝剪，雙手在圍裙抹了幾下，急急忙忙地接過畫家手中的點心。
畫家拿出準備好的帕子給庭師，方便他擦去臉上汗水。 庭師將用過的手帕摺好塞入圍裙口袋內，隨即伸手去接過最近心心念念，無奈結束工作後趕過去卻經常完售的甜點。 畫家在食物遞出的同時，詢問了一下貴族的近況。對於貴族的相助，畫家非常感謝，在那之後兩人算是交上了朋友。
兩人坐在石塊上隨意聊著天，庭師原以為畫家是出門采風才順路過來一趟，但好友手上只提了食物，連簡便的畫具材料都沒有帶，庭師不由得好奇地問著畫家，怎麼突然想出門。
畫家再三猶豫後還是向好友說出昨天的奇遇。
「什麼！那個劇團的團長昨天來找りっくん？」庭師震驚不已，準備送入口中的布丁掉回杯子內。 畫家點點頭，和庭師分享著小丑的來意和委託。
確認小丑不是來偷畫，庭師放下心來，好奇地問著神秘的委託人來歷——畢竟明明拍張相片就能夠解決的事情，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用這種方式委託呢？ 而且還可以找到那個劇團團長幫忙耶，庭師咬著湯匙看向天空，含糊不清地說著。 畫家跟著看向天空，他也想不到，更不知道為什麼小丑沒有一次交代完委託細節。
簡單地休息過後庭師繼續工作，畫家則是打個了招呼後便離開。 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畫家又隨意地逛了一圈鎮上的市集，買了點食物後便慢慢走回了家。 依序將委託畫作完繪製的同時，畫家也默默期待著與小丑的再次相會。
畫家走近窗台，拉開窗戶一道縫隙，這陣子的小常客一蹦一跳地跳到畫家的手上，畫家親暱地蹭了蹭，而後拿下掛在牠身上的信件。 第一次看見在窗戶外等待的鴿子時，畫家以為只是路過休息的鳥兒，還捏了幾塊碎麵包想要投餵。結果窗戶一打開，信鴿拍打著翅膀，在屋內轉了一圈後，選擇降落在畫家的帽子上。 等到畫家小心翼翼地連帽子一起拿下來，才注意到鴿子身上的信件。 聯想到小丑說會再來告知，雖然小丑沒有說會用何種方式，但想著畢竟劇團仍在巡演，畫家只能將小丑寄來的信件閱讀過後，將它們妥善保管好。
小丑送來的信件中，也有來自委託者的信件。畫家看著信件，不自覺地勾起笑容，委託者和另一位銀髮青年居住在深山中——肯定是因為這樣兩人才會麻煩團長來委託的吧。
從閒話家常的語氣中，就能感受的出來兩人的感情極好，畫家完全能透過文字看見兩人無比熟練地分工合作完成家務，又或者是無所事事地一起窩在沙發上度過午後時光。團長帶來的信件，讓畫家對兩人有了面容以外更多的認識。
除了委託者的信件，小丑還寄來了在巡演的城鎮中，買下的各種小擺設或是新奇的顏料，畫家收到禮物的同時也會提筆回信。偶爾想不到寫什麼，便會用小丑贈送的顏料隨意畫下幾張塗鴉，又讓信鴿帶去，一來一往間的交流讓兩人之間的距離無形中拉近許多。畫家會在信中分享吃到了什麼好吃的食物、好友細心照料的花草受到了貴族的稱讚、流浪的小貓今天終於願意靠近他了……小丑坐在辦公椅上，手邊是一封封被拆開閱讀後，又被仔細折回收藏的信件。
小丑嘴角劃開一抹溫柔的微笑。瞥了一眼劇團的行程表，下次演出的城鎮距離不遠，或許可以來場意外的會面，小丑抵著下巴思考著。
門被輕扣兩聲，橘色人影探入。
什麼時候要宣傳呢？音樂家詢問，漫天飛舞的傳單向來是他們最好的宣傳方式，必須選在引人注目的時間和地點，這方面小丑都會事先規劃好。 兩天過後就可以準備了，小丑回應道。 「了解！那我就先去通知他們啦！」音樂家準備離開卻被小丑喊住，有些困惑地轉過身。
「上次烤的餅乾，可以再做一些嗎？」 「……是是，要送給畫家的？」 小丑笑而不語。
當晚小丑的到訪，著實給畫家一個意外的驚喜。 「夜安，我親愛的畫家。」小丑噙著笑，從窗台躍入房間內。 原本準備休息的畫家此時穿著寬鬆的睡衣，被突然出現的小丑嚇了一跳。 小丑告知了會在附近城鎮公演的消息，並且邀請畫家來觀賞。 「您上次沒有看完的演出，這次能夠看到結束了吧？」小丑帶著笑意確認著。 「肯定會的！」被打趣的畫家鼓著腮幫子，承諾表演當天一定會出現。 「畫作進展如何呢？」小丑詢問。 畫家本想直接帶著小丑去畫室看進度，但小丑說委託人並不著急，他只是隨口一問。
當然小丑不只是來邀約看表演和確認委託，他伸出手。
「要不要來一場今晚限定的旅行？」
沒有問目的地，畫家鬼使神差地遞上自己的手。小丑略一使力，攬過畫家的腰，說了句「您抓緊了」後，就帶著人從窗戶躍下。 畫家錯愕得睜大眼睛，隨後又緊閉雙眼，牢牢地抓著小丑的襯衫。 直到小丑笑著讓他看看風景，畫家睜開一隻眼，發現兩人居然浮在空中，驚訝地四處張望。 第一次從高空中俯瞰住了多年的城鎮，畫家啊了一聲，有些惋惜地說好想畫下來呀。 小丑帶著畫家輕巧地逆風前行，幸好夜已深，大家早就熄燈休息，否則若有人撞見，指不定明早會出現什麼荒謬的傳聞。 到了目的地，小丑將畫家放下，畫家眨了眨眼看向四周，又看向小丑。 不遠處有潺潺水聲，畫家判斷或許附近有個小瀑布，但光是眼前的景色，就讓他移不開眼。 螢火蟲一閃一閃地穿梭在其中，月光灑落在草地上，為大地染上溫柔的色彩。 「這裡，好美麗……」 小丑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側過臉注視著畫家。
小丑陪著畫家四處走動，兩人隨意聊著天，一問之下才得知這裡是某次飛船故障緊急降落時，無意間發掘的景點。畫家發現這裡和城鎮隔了好大一段距離，難怪看起來人煙稀少。
一隻兔子從草叢中探出頭，耳朵偵查似地動了動，後又迅速地跳到樹洞中躲藏起來。 今晚所看見的所有景色，都是如此不可思議。畫家的腦海中已經開始打起草稿，打算熬個通霄將這一切用擅長的方式記錄下來。 踏上回程時，畫家不再畏懼騰空的感覺，小丑特地放緩了速度，讓畫家好好享受這種難得體驗。
回到畫家的房間，小丑輕輕地放下畫家，意識到兩人獨處的時間即將結束，一時之間畫家頓時有了想讓時間過得再慢一點的想法。 小丑翻手變出音樂家製作的餅乾，畫家曾在信中無意間提出想嘗嘗音樂家的料理，就連畫家自己都忘記有這回事，但小丑將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畫家驚喜地接過餅乾，甜甜地道了聲謝，並著說要和好友一起認真品嘗。 有機會的話一定會和音樂家分享感想，畫家說。 「肯定會有那天的。」小丑回道。
就在畫家以為小丑會如同上回那般離開時，小丑倏地拉過畫家空著的那隻手，在手背上輕輕一吻。
「早點休息，願您做個好夢。」小丑笑得狡黠，而後滿足地隱身在夜色中離去。
徒留畫家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接著緩緩蹲下身，將通紅的臉龐埋在手臂中，發出微弱的哀鳴。
庭師今天不需要工作，睡飽後滿意地踩著拖鞋到廚房找食物，只見好友魂不守舍地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杯子搖搖欲墜。 三步併作兩步接住杯子，庭師順帶還喚回畫家的魂魄。等到兩人鄭重地將杯子擺放在桌上，庭師才把麥片拌入牛奶中，邊吃邊詢問畫家發生了什麼事情。 畫家一五一十地將昨日兩人趁著夜色出門、小丑送了音樂家親手烤的餅乾，以及——在躊躇許久，頂著好友困惑的目光——小丑離開前稍嫌逾越的舉動。
沒拿穩的湯匙落回碗中，庭師被震驚地說不出話。
「りっくん……你……」庭師神色複雜。「算不算被性騷擾……」 「沒、有到那麼嚴重啦！」畫家紅著臉駁斥，腦海中一旦浮現昨晚的畫面，臉上燒紅的程度便又更上層樓，只得將臉貼在冰涼的桌面上試圖降溫。
庭師看著畫家鴕鳥般的舉動和根本藏不住的泛紅耳根，無奈嘆氣。 這還需要點明嗎？好友的魂都被劇團團長勾走了，從偷畫到偷人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庭師隨意拿起放在一旁的餅乾咬了一口，再次被震驚。 「りっくん！這在哪間店買的，超級好吃！」 「……那是團長さん昨天送的。」
小丑正在清點著演出需要的道具，原本同音樂家過來幫忙的飛刀手一看見小丑那根本藏不住的愉快心情，前進的步伐頓時停止，接著掉頭就走，絲毫不給音樂家挽留的時間。 音樂家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好奇地問著小丑難不成是告白成功了？
將確認完的數量登記好，小丑這才回應了音樂家的問題。 「還沒，不過快了。」 「……你居然還沒說？」 音樂家白了一眼，暫且不說最初的那幅畫被掛在了飛船最顯眼處，在城鎮蒐集報酬的資料時，聽聞畫家現在一幅畫價值連城，小丑還會帶著與有榮焉地神情，認同對方的眼光。 ——然後無視其他人各種想吐槽的眼神。
對於小丑時不時地消失片刻，劇團眾人有極有默契地不過問。對於飛船上偶爾會出現的顏料罐和新奇的小物件，大家也都知道過幾天就會出現在某位畫家手上。
小丑把畫家放在心上，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又是一次演出完美落幕，音樂家將華麗的演出服換下，穿上輕便的服裝，打算弄些料理填飽肚子，和正要離開飛船的小丑撞個正著。 昨晚收到畫家將委託完成的來信，音樂家就已經知道今晚小丑肯定會去找畫家，說了句路上小心後便又專注在料理上了，食物的香氣也引來另外兩位留守的劇團團員。 音樂家笑著招呼兩人坐下，一同享用熱騰騰的晚餐。
小丑踏進畫家的房間時，畫家正將畫作拿回房內。 「團長さん，你來啦！」畫家打了招呼，臉上充滿欣喜。小丑笑著走近，低頭看向委託的畫作。
「僅僅通過文字交流就可以畫出如此符合兩人性格的作品，您的畫技進步得超乎想像。」小丑眼底滿是對畫家的肯定，見小丑如此稱讚，畫家害羞地紅了臉，不敢和小丑對上視線。
畫家將包裝好的畫作交給了小丑。 在小丑將準備好的信件固定在信鴿身上，通知委託人時，畫家才驚覺這樣交流的日子似乎迎來了最終幕。小丑為了委託而來，當委託完成，兩人便不需要再聯繫。 想著想著，畫家的情緒明顯低落了起來，摸了摸桌面又把散亂的畫具收攏在盒子內。 小丑將信鴿送出窗外，轉頭看見的便是這副畫家心不在焉的模樣。大抵猜到畫家想法，小丑嘴角不自覺翹起。
刻意不出聲，小丑就這麼看著畫家將東西放入後，又把全數物品拿出，對於它們的歸處舉棋不定。 「說來，倒還有件事情想要委託您。」 畫家頓時抬起頭，眼底隱隱閃著亮光。雖然暫時說不明白內心的情緒源頭，但想到兩人還可以繼續有聯繫，心臟不自覺地砰砰跳著。 畫作被擱置在牆邊，小丑牽起畫家的手，語氣曖昧又繾綣。
「您願意和我來一場沒有期限的旅行嗎？」
畫家的臉染上薄紅，睜大雙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小丑將畫家的反應盡收眼底，隨即主動拉近兩人的距離，幾乎不留半點縫隙。 不願意嗎？他輕聲詢問。 畫家搖搖頭，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反問著小丑為什麼會提出這個委託。
畫家靜靜地等待著回覆。
「大概是……」小丑順勢將手指扣入畫家指間，見畫家抬頭看向自己，笑意中多了些溫柔。「那晚的月亮過於美麗了。」
小丑給的回應太飄渺，畫家轉動著腦袋，思考著答案和問題之間的關聯性。 「或許是那時，我就對您一見傾心了。」而這段時間的交流和相處，更讓畫家在小丑心中有了更多的份量。 如此熱烈的告白令畫家的臉更為燙紅，但想起小丑的委託，畫家內心又是掙扎了起來。 小丑看似不急於在一時之間讓畫家給出答案。
小丑鬆開緊扣的手掌，轉而拿起被遺忘的畫作。 「似乎到了該分別的時間了呢，我親愛的畫家。」
畫家失落的模樣讓小丑感到憐愛，踩上窗框的腳又踏回地板。 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呢，小丑說著。剛剛才鬆開的手再次被他溫柔地牽起，他的唇輕輕地碰上畫家手背的肌膚。
「若是您準備好了，歡迎隨時告知我。」 「我會非常期待有您一起開啟的旅程。」
本文最後由 旋律律 於 2025-7-17 15:52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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