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89588 發表於 2025-7-3 19:42:05

《閱覽前注意》
※CP:三日月宗近x山姥切國廣
※政府、本丸、本靈據點+α視點交錯的複雜性骨折結構
(本靈組設定基本上是過去作「刻」的部分)
※大侵寇、百鬼夜行要素有

實體本會追加R18番外






神無月・備前國■■■■■■■■號本丸

  「嗯?」
  某個風和日麗的午後。心血來潮打算整理一下勤務室的審神者在讓環境整體稍稍變得清新一些後,回到電腦桌前卻發現原本處於睡眠狀態的電腦螢幕擅自亮了起來,甚至還跳出了從未看過的資料夾。
  該不會是中毒?但要說是來自政府的特別通知也未免太過突然了。實際打開檔案之前姑且先找了個乾淨的隨身碟備份、也進行過掃毒程序後才開始確認起資料夾內部的內容。

  裡面只放有一個影片檔,檔案的建立時間是在幾年之後的未來。

  惡作劇?還是說是政府的誰傳送過來的……但想想也不對啊,時之政府也沒有讓人類去未來的事情發生過。當初就任的時候也特別聲明回到過去修復歷史的只能是刀劍男士們,此外對未來的事也一律沒有辦法出手干涉。那麼現在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麼?
  秉著種種疑問,有些僵硬的手指點開了連檔名都是預設時間的影片。

  混雜著雜訊的畫面中出現的是熟悉的面孔。不是家人、朋友或是其他認識的對象,和審神者簡直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那人臉上是掩不住的疲倦。
  「——無論看到這個影片的人是我或是任何一個和時之政府有著關聯的人,請仔細聽我說。我是位於不同時間軸的■■■■■■■■號本丸審神者。」
  一整串的編號儘管到現在都還沒能完全記住,但能從背景中的情報看出那確實屬於自己的本丸的痕跡。室內的裝潢多少有些差異存在,但大致上是自己會佈置出的感覺。腦中不停整理資訊的同時影片沒有就此停下,「自己」繼續說出想要表達的話語。
  「原本干涉歷史是不被允許的事,但現在是緊急狀態。政府的權限允許緊急狀況下對不同時間軸的本丸提出警告,送到那邊去多少會有些時間上的落差存在。」
  頓時,畫面產生了不算小的晃動。仔細看著靠近走廊那側的紙門,外頭的影子明顯正展開著戰鬥。「審神者」扯著嘴角擠出不算好看的笑容,連回頭的想法都沒有浮現。不,依照剛才的發言恐怕是沒有時間去確認外頭的狀況了吧。
  「不只你現在所看到的本丸,所有審神者的據點都在同一時間毫無預警地被攻擊了。而政府比起各個本丸淪陷的速度要來得更快,導致我們也沒有辦法即時因應。不曉得有多少審神者想起還有通知其他地方的措施啊,總之能多傳遞給其他人就是件好事。」

  巨大的軀體撞擊到了門上,險些要讓室內外的間隔當場消失。

  「我們的時間不多。雖然三日月說了『想辦法通知其他地方的話那邊或許有辦法能夠預防』之類的話,但感覺上我這裡應該是沒救了。祝福看到這裡的你或是你們武運昌隆。」
  後續發生的事只在幾秒鐘之內。
  血痕劃過了整面紙門形成駭人的痕跡,而後又一個巨大的影子逼近了室內。最後畫面被整個劈成兩半,位於中間的「東西」又是什麼樣子自然是不言而喻。遲上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的審神者直覺就是抓過腳邊的垃圾桶,將那股襲上的不適感全數給傾瀉出去。
  這樣的景象絕非是夥伴們所開的惡質玩笑。至少他很清楚體驗過戰事有多麼殘酷的刀劍們不會對自己做出這種事。
  是來自敵方的宣戰佈告、或是真由不同時空的自己傳來的警告還無法確認。總之這件事有進行調查的必要。從胃部至喉頭的灼熱感稍微散去後,審神者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將訊息全數傳送至時之政府。


神無月・時之政府本部

  「分析工作進行得如何了?」
  聽見朝向他們而來的詢問,埋首於半透明螢幕與鍵盤前的狐之助們接連回應著眼前的刀劍男士。
  「是,目前影片本身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地方!」
  鏡片後頭的雙眼露出一絲訝異的光芒,調整鏡架位置的南海太郎朝尊臉上的笑容看來並沒有因此減退,不如說是對此抱持了更多興趣。
  「也就是指拍攝影片的確實是那個本丸的審神者,而時間也是來自未來沒有偽造的痕跡……是這個樣子沒錯吧?」
  「就是這個樣子!不好意思,好像有點回答得太簡潔了……」
  「不要緊。」畢竟也是共事有好一陣子的夥伴了,邊整理腦中的想法南海也在自己的裝置中加上了幾句附註。「根據我剛才去確認的結果,時之政府內的工作說明書內確實存在著這樣的緊急程序。」
  當然程序本身允許執行的前提是時之政府本身因為特殊原因而失去功能的時候。這樣的訊息能夠成功發送出去而找不出任何偽造的痕跡,就證明位於未來的其他時間線確實面臨了相當嚴重的狀況。
  「近期還有收到其他本丸傳來類似的訊息嗎?」
  「是有接受到一些零星的訊息,不過並不是所有的都保留得這麼完整。可能是有一部分接收的對象並不是『自己』而使當中的檔案產生了變質。」
  「至少這樣就有辦法確認真實性了呢。接下來能麻煩你們在檢查過後重新針對那些不夠完整的片段蒐集情報嗎?之後我會去你們喜歡的店家買幾片炸豆皮回來的。」
  「知、知道了!」

  敲打透明鍵盤的反饋聲一下就變得有活力起來,滿意地點點頭的南海也跟著整理目前所確認的訊息。
  原因不明的大規模攻擊、以最快速度被癱瘓的時之政府,以及一名刀劍男士看似毫無根據的發言。模糊的輪廓更顯出有深入調查的必要存在,將重點彙整在自己裝置內後的打刀悠閒地捧起了放在一旁的茶杯。
  不曉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時之政府內偶爾會出現「幽靈」之類的傳言。儘管是和附喪神們有著密切關聯的單位,但對於這樣摸不著頭緒的存在不免還是讓職員們有些感到畏懼。
  傳聞那個幽靈出現的時機往往是在政府內外碰上麻煩的當下。這回會不會再度現身呢?這麼想著的同時視線也自然而然掃視了一圈室內,理所當然沒有看到管狐們以外的身影憑空出現。
  「請問怎麼了嗎?」
  面對一隻察覺到他視線而抬起頭的管狐,笑著回應道「只是想知道幽靈會不會挑在這時現身」——打從一開始就和戰鬥無緣的它們從耳朵到尾巴的毛都豎了起來。
  「如、如果真的出現了會不會對我們怎麼樣……?!」
  「請不要開這種可怕的玩笑……」
  「只是做個假設罷了,沒有想嚇你們的意思。」
  只是回頭整理起資料,使政府方先一步淪陷的做法在戰略上雖說是可行,但這裡與本靈們居住的場所都是絕對的機密,要不是溯行軍方的科技已經達到了足以突破防護的程度,就是……
  「……比起幽靈,人或許來得更加駭人也說不定呢。」


神無月・本靈暫時居所

  遠眺窗外總是隨著季節更迭的景色,優雅吃著茶點的太刀視線一轉暫時放下了木籤。
  「真是稀客……我應該這麼說嗎?」
  「或許算是。」
  毫無預警來到走廊上的是輪廓相當朦朧的人型存在,光從語調甚至連性別都無法判斷。
  「你不打算警戒我?」
  「這個嘛,」骨節分明的手指比向了更外頭的景色,「這個場所的機制上要是懷有惡意的存在便會在第一時間驅逐出去,你則是通過了那樣的防護而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人型的存在對此僅是發出了一聲有些模糊的嘆息,沒有拉近距離地於原地放下了一團橘黃色的毛皮。定睛一看,那團東西是已經沒了活動跡象的狐之助。從模樣看來並不屬於為「這裡」服務的群體,寄宿著新月的雙眼重新打量起來者的輪廓。
  「如你所說,我確實不是帶著惡意前來。這是必須交給『三日月宗近』的訊息。」
  各本丸的事情通常都是交由時之政府處理,今天身份不明的存在卻是特地指定了他這把刀。和主要被賦予戰鬥使命的分靈們不同,存在於此的他們確實多保留了一些在這之外的力量。
  「用著這副模樣我看還會嚇到不少人呢。需要副新的皮囊嗎?」
  「……我不知道。」
  「看樣子是連精神都變得有些曖昧了呢。讓我想想……」
  至此,三日月終於肯離開自己的位置。先是從附近的櫃子慢條斯理地翻找撈出一大塊白布,來到房間內外的交界處隨手就罩在了朦朧的輪廓之上。
  「這是……」
  「暫時就先這樣吧,否則持續這個樣子到處嚇到人也可能會讓原本想做的事變得不夠順利。」
  點點頭看來很是滿意的三日月向前走去。眼見對方退後了幾步以雙手捧起了那堆毛皮,垂下眼低頭凝視了一會。
  「至於這個就等確認過再說。你還有其他想傳達的事情嗎?」
  「不,剩下的只能交給你們處理。我的力量不足。」
  「這樣啊,那麼就路上小心了。如果還有下次的話記得別被太過好戰的刀給發現了呢。」
  目送著身份不明的身影離去之時,三日月對於「他」離開的手段究竟為何沒有半點把握。像是那樣的存在一開始就沒有出現於此,消失時也是無聲無息──然而當中所持有的他相當確定是必須前來告知自己的意志。由人類意念而生的付喪神自然是不會去忽視那樣的意念。

  靜靜平躺在盤子裡的甜點被晾著有好一段時間,茶水也多少喪失了一些溫度。就「那個存在」打算提示給自己的訊息中應該不包含修理眼前已經損壞的狐之助一事。不如說在這當中,存有屬於刀劍男士的記憶——
  想著想著,三日月提筆寫下了「請勿打擾」的字條張貼在門口,深呼吸一口氣以後將掌心平貼於柔軟的毛皮之上。


  由本靈所分割出來的分靈們大多數的記憶都會在依代的刀劍斷裂之後當場消散,僅有少部份強烈的情感會以不同形式留下。偶爾那些意念會出現於本靈們居住地的某處等待別人發現,具體而言能夠將這些給區分為「不屬於自己的一部分」的佔了多數。
   三日月自然也屬於這個群體之中。由於存續的時間相當長遠,以俯瞰般的感覺去見證分靈們存在的痕跡一事也已經習慣了。循著平時的感覺閉上雙眼找尋殘存於內部的氣息,本丸的景象便立即出現於眼前。
  聽不清對話的日常中一樣能感受到意念的主人有多麼珍視平穩的生活,那樣的日子卻在天空傳來巨大的龜裂聲後不復存在。
  營運有好一段時日的本丸以審神者為首,身經百戰的他們都知道這並非尋常現象。備戰狀態下抬起頭來目擊到的景象是如雨般傾瀉而下的時間溯行軍,不斷撐大的裂縫中甚至還能窺見巨大的眼睛正注視著底下的所有人。
  「怎麼會這樣……?!」
  不曉得是由誰開的口,簡短一句話表達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面對絕望般的景象,審神者在短刀們與幾把太刀的護衛下立刻回到了勤務室打算聯絡時之政府,然而另一頭是音訊全無。
  通訊先一步被切斷了嗎?這麼想著的審神者重新使用了警急時才被准許使用的線路——

  『很抱歉,時之政府已經沒救了。如果有留下遺言的話我們會記得回收的』

  異樣的錄音訊息傳入耳中宛如死刑宣告,明明是風和日麗的季節審神者的額上也不停冒出汗珠。
  「……主子。」
  聽見一旁朝自己走來的腳步,不知該用什麼表情面對自己刀劍的審神者回過了頭,臉上很可能是至今以來最為無助的神色。
  總是沉穩的聲音多了幾分嚴肅,「我們還有能夠做的事。」
  「還有什麼……」
  大手按在了無力的肩上,染上放棄一般色彩的太刀朝向他笑了笑。
  「老人家說這種話可能相當殘酷,這裡應該真的找不出活路了。只是順利的話……」
  瘋狂運轉起來的腦袋憶起了就任時所聽過的說明,審神者突然抓起櫃子上的工作說明書翻閱起來。
  「你想說的是這個對吧?」
  順著手指停在書頁上的章節看去,確認內文後的三日月只是垂下了雙眼不做更多回應,但明顯屬於默認的那種。雖然不確定實際成效會是如何,向外界告知這裡的狀況或許有辦法讓其他位於不同時間的本丸或是上至政府單位躲過這起災難。
  負責管理本丸外部結構的狐之助在眾刀劍們的極力搶救下沒有落入敵人手中,然而生命機能也已經全數停止。換言之隔絕外部的結界也已經沒有辦法立即進行修復。
  「……唉,這份工作還真不容易啊。」
  「哈哈哈,我有同感。」

  一切都已成定局的現在無論如何都不想坐以待斃,至少得想辦法在其他地方扳回一成。拼著這麼一口氣,在最後的命令下審神者緊緊關起了勤務室的門,讓三日月和位於附近的幾把刀劍盡全力守住這裡。
  目送看來匆忙卻也令人感到安心的背影後三日月轉過頭,朝著一旁的夥伴笑了笑。
  「會怪我對自己人無情無義嗎?」
  「你看到的東西太遠了,要我現在給出什麼具體的感想也有點難。」
  「是嗎是嗎。不過我覺得這個樣子在戰事中消逝也不算是壞事呢。」
  戰鬥經驗再怎麼豐富,本丸的所有刀劍男士體力著實正被以數量取勝的溯行軍所消耗著。等到腳步再也無法站穩、握著刀柄的手指鬆開,生命終結只不過是一眨眼之間的事情。
  不久後將會面對的命運是如何,距離生死總是最近的他們再清楚也不過。

  「像這樣多做些掙扎也不錯吧,國廣?」
  「……是啊、」
  背後有些力道的碰撞感是來自同伴的。死角處有著能夠信任的存在是多麼令人感到安心的事,但那股觸感很快就向下滑落。
  握有巨大武器、他們從未見過型態的溯行軍像是算準了時機,揮動刀刃逐步朝著這裡靠近。回過頭去的三日月看見打刀呈現全身染血的打刀極力想辦法站穩腳步,話語的末端是帶著血液的咳嗽聲。

  「……、確實是不錯、」
  天空中的巨大眼睛將現場的一切盡收眼底。


  「……——、」
  如果要簡單說明,惡夢一詞或許再恰當也不過。刀劍破壞的模樣並不是從未見過,但那樣的畫面完全是第一次發生,時之政府也沒有遭遇過類似的情形。至少和持續聯繫他們的單位並不是同一個,而是來自類似卻完全不同的時空。
  連自己都沒能察覺到的時候額上、臉上都被汗水給浸濕。作為最後防線的他們也許真的在這場戰爭中活得太過安逸,以致於需要由「誰也不是」的第三方點醒爭鬥還在持續下去的事實。張口平緩無意識間變得侷促的呼吸,低下頭的三日月視野裡自己手上纏繞著無數錯綜複雜的線。過去也有不少刀劍發覺這樣的現象而主動問過自己,有著眾多聯繫而產生的「緣分」正是每一條線存在的意義。
  而現在,那雙眼中所映照出的是其中五條變得異常明顯的線。
  直覺告訴他這和方才見到的景色有著密切的關係。思索的當下其中一條線的彼端出現了動靜,牽動和自己雙手所連接的部分稍稍改變了方向。
  「三日月,這張紙條是怎麼回事?」
  聲音的主人是他再熟悉也不過的打刀。穩住情緒的三日月開口簡短說了聲「我沒事」,不出三秒鐘時間就被門外的人皺著眉頭給強硬開了門。披著破布的輪廓現在倒是和不久前離去的來訪者有幾分相似。
  「會這樣說就代表問題很大,你在這種時候果然一點都不擅長說謊。」
  「是這個樣子嗎?」
  光是看見逆光擺出擔心神情的打刀就待在自己身邊反倒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安心感,緩緩吐出一口氣的三日月認命搬來一塊座墊要對方也好好坐下。

  「姑且不算是好消息,這樣你也想知道?」
  「只是聽的話我還有辦法,至於後續如何等確認完再說。」
  「在那之前我想多確認一些事。能夠幫我找另外四把刀和狐之助一起過來聽嗎?」



本文最後由 dark89588 於 2025-9-6 16:50 編輯

dark89588 發表於 2025-7-10 21:41:27

神無月・本靈暫時居所

  三日月的預想和實際眼見所及的狀況相符。
  山姥切國廣、陸奧守吉行、蜂須賀虎徹、歌仙兼定、加州清光,手上最為清晰的五條線正對應著最先成為近侍陪伴審神者的這五把刀。包含山姥切國廣在內被找來的五刃一狐都顯得有些狀況外,三日月帶著苦笑先是低頭朝坐在桌面上的狐之助開口。
  「能幫我將這個傳送到時之政府嗎?詳細的說明隨後我會附上的,記得他們一向講求物證優先。」
  「三日月殿下,請問這是……?」
  「簡單來說是不同時空某個本丸的狐之助遺骸。是有人專程送來給我的呢。」
  「您說、遺骸?!但是怎麼會、」
  「具體情況我也不好解釋,」三日月伸出了一隻手暫時打斷了來自狐之助的疑問:「我能夠明確知道的是對方並非帶著惡意通知這件事、以及『他』大致上理解了整個架構才會先找上我。」
  「你說的架構該不會是指……」
  三日月以點頭默認了來自蜂須賀未完的語句。時之政府最先是與他們這些本靈聯繫上,確認投入戰爭的意願後才將其安置於這個幾乎與外界隔絕的場所。與時之政府不同的是這裡不會有任何人類出入,只允許不帶有惡意的非人者滯留於空間之內。
  付喪神某種程度上雖是相對曖昧的存在,打造出如此的空間也是為了讓他們的定義更貼近於「神」的那一端,也才更不容易受到一些特殊的限制影響。又一次愛憐般撫摸那片毛皮之後,三日月才娓娓道出從這當中所「讀取」到的記憶,理解明顯與至今為止的戰鬥有著相當大差異的所有成員短時間內都陷入了一片沉默。

  「弄得不好可是會讓政府的努力功虧一簣的大規模攻擊啊……」
  「而且當中的疑點太多了。政府那邊傳來的訊息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啊,我有個不太樂觀的預測。」
  加州半舉起了一隻手,「你們覺得混進政府的內應有沒有可能?從內部要瓦解組織比從外部要來得快多了。」
  「看來要處理的問題還多得很啊……」
  在一旁跟著露出嚴肅表情的狐之助也用著自己內藏的裝置展開了政府內部的組織架構圖。被做上記號的單位可能會最先接觸到準備傳送過去的物品。
  「要是整體架構沒有太大變化的話,負責這裡的只有刀劍男士和其他技術部門的狐之助們才對。問題在於解析資料出來之後的事……」
  「關於這點還是多聯絡幾名能夠信任的刀劍男士如何?」
  在場一致同意了這樣的提案。途中便安靜下來的三日月垂下眼擅自思索了起來,大多時間都只是點頭或是偶爾安插幾句回應,直到最後都沒有再提出太多屬於自己的意見。
  「那麼差不多就是這樣了,聯絡還是由最先理解狀況的我來做吧。抱歉佔用你們的時間了。」
  「我們倒是沒關係,但都交給三日月你真的好嗎?」
  「不要緊的。」
  歌仙對於這樣的回答儘管皺起眉頭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轉過頭對山姥切國廣使了個眼神之後便起身準備離席。半掩於破布下的湖水綠色眼眸露出一絲理解般的色彩,有別於其他刃的舉動坐在原地沒有打算離開房間的意圖。
  「怎麼了,還想多喝杯茶再走嗎?」
  「你還看到了什麼?」
  一瞬間變得有些僵硬的笑容沒過多久又恢復了平時的狀態,「真傷腦筋,這方面的事果然瞞不過國廣啊。」

  本靈能夠透過窺探分靈目前的視野、或是從物品中讀取一部分的記憶。死前的記憶有時也會是分靈回歸時最為強烈的一部分,基於保護機制都會變得不再那麼鮮明,而只是單純像陳述不相關的他人死去一般。
  「存在於那毛皮之內的記憶明顯不是曾經接觸過的類型,不曉得是不是有經過強化……總之,那樣的畫面太過清晰了。」
  閉上眼睛,當下那個本丸的山姥切國廣逝去的瞬間依舊像是眼前所發生的事,飛濺的血液似乎也還殘留於頰上。沉默一陣子挑選適合的詞彙後打刀才重新開了口。
  「所以那個地方的三日月把責任轉交給了你,只是如此而已。在那裡的即使和我是同一張臉孔、同樣的存在,你應該也知道當中的差別在哪。」
  說完一長串自己想講的話,山姥切國廣兀自挨近了三日月斜靠於對方身旁。睜大了雙眼的太刀這才露出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容,撫向比起自己小了一圈的手。
  「那接下來能麻煩國廣多陪我一陣子嗎?」
  「從一開始就是這個打算了。」

  「原來如此,傳聞中的幽靈最後是到你們那邊去了嗎?比想像中的還要切中要點啊。」
  「只用幽靈稱呼總覺得有些可憐呢,哈哈哈。」
  通訊用的螢幕中出現的是南海太郎朝尊的模樣,在他身後的眾多管狐們看來正努力進行解析而忙碌著。
  「現狀我想沒有其他能夠準確稱呼的名詞……本靈的說法政府通常會採信,也就是這名狐之助是經『他』之手來到不同平行時空線的可能性相當高。」
  「至於另一個假設你怎麼看?」
  「光是那名審神者的發言還不足以作為有力證據,這方面得長期觀察。此外還有滲透的時間點尚未明確這點存在,最低限度會讓政府的人員加強戒備吧。」
  在他們所處的這個時間點一切都還沒成為定局,也因此不確定性同樣相當多。最低限度需要傳達的事項經過一番討論後大致上結束,由南海先行做出了總結。
  「其實能像這樣與本靈通訊的機會不多,我倒認為這是相當難得的體驗。」
  「可以的話我們也不希望對分靈做出過多干涉,只是非常狀況下沒有其他選擇。」
  幾乎只是聽著雙方談話的山姥切國廣同樣產生過這樣的想法,但最後意外是逆向的發展也說不定……光是想到這裡,視線便不自覺移了開來。
  「差不多就到這裡告一段落吧,政府那頭的事就拜託你傳達了。」
  「我能做到的事也相當有限,但有辦法的事會盡力做到……不如說,這起事件會發展成如何我自己也相當感興趣。」

  通訊結束後的螢幕頓時轉為一片漆黑,三日月也整個鬆懈下來而向後倒在和式椅的靠背上。
  「盡力而為……嗎。」
  「現在又想到什麼了?」
  「做我能做的事,這個說法的話你能夠接受嗎?」
  這回打刀沒有再多說什麼話,重新握住了太刀的手履行先前所說的「陪伴」職責。陽光灑落於庭院之中顯得室內稍微陰暗了些,藏有各種心思的雙眸只是盯著眼前破布之下更為陰暗的部分,將雜亂的思緒逐步梳理開來。


神無月・備前國■■■■■■■■號本丸

  「……你還好嗎?」
  「老實說的話不太好,但多休息一陣子大概就會好點了吧。」
  放在桌上的點心到現在都還沒有被動過的痕跡,換做平常這肯定是震驚全本丸的大事。
  就任審神者的年資說來不算是長,明明刀劍男士們重傷的模樣也不是第一次見過了但和目擊到「自己」的情況差距還是相當大,主要是精神方面的。他知道廚房也為了讓自己打起精神來而特別做了自己愛吃的點心,就是現在還沒能把那樣的衝擊給好好消化掉。
  「唉,我也不想一直維持這種提不起勁的狀態……說起來你知道三日月現在人在什麼地方嗎?」
  「三日月?」姑且還是多倒了一杯茶的山姥切國廣對於當下出現的名字感到有些意外,「這個時間他應該在悠閒吃著點心吧,有事要的話我去找人過來?」
  「啊,現在的話也不算太緊急,等我恢復過來再自己去找他就好。」

  另一個自己所說的話最大的疑點感覺就出在這裡。既然同樣是「三日月宗近」的話,或許對於不同時空的突發意外多少會有點……聯繫?感應?不管怎麼樣都好,要是能幫忙找出一點線索的話也能避免更多憾事發生的吧。
  說著一直坐在室內大概恢復速度還是有差的審神者勉強喝下一口茶水才朝戶外走去。由於審神者的狀況不佳,這天所有外出的工作都在近侍的代理權限下全數取消,也因此能看到更多在戶外活動身體的刀劍們。
  瞇起眼睛看向那樣美好的景象,工作久了確實也對所有刀劍男士們產生了類似家人一樣的情感。說什麼都不能讓其他地方的事故發生在自己所管轄的本丸。
  暫時停下腳步的同時,審神者所期望的聲音便兀自接近了他所在的地方。
  「已經有精神出來活動了嗎?」
  「我只是覺得躺下反而狀況會更糟。」
  「年輕人多活動筋骨總是對健康有益呢。」
  審神者想找的太刀已經擅自過來關心的情況下也算省了不少麻煩。猶豫了一會才將視線從庭院移動到身旁的刀劍男士身上,眨眨眼之後不怎麼確定地開口:「你應該沒有看到未來的能力吧?」
  「我想應該是沒有呢,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嗯……簡單來說是我今天看到的那個影片。另一個時空的我?說了三日月認為我們這裡可能可以預防那樣的未來發生,所以才在想著天下五劍是不是有什麼特殊能力啦——之類的。」
  「原來如此。但我想這很有可能只是帶著希望的預測罷了,實際上就如你所見,我和其他夥伴之間並沒有多大的差異。」
  否則大概從更早的時間點就會被時之政府拿來當作秘密武器之類的了,帶著笑意的口吻這麼回答著。依政府隨時隨地都想要提升本丸的整體戰力而定期舉辦活動這點感覺好像會是能夠想像的結果,聽著這番回應的審神者都忍不住猛點頭表示贊同。
  「老人家不會強逼你打起精神,照著自己的步調慢慢來就好。還是晚餐有特別想吃的菜色我再去和廚房說一聲看看?」
  「我看還是先從好入口也好消化的開始吧,說實話要是到最後我全吐出來了也會很尷尬啊。」
  拍了拍各方面都還是年輕人的審神者肩膀,三日月踏著不疾不徐的步伐穿過走廊來到了廚房。暫時停下動作的小豆和謙信投來詢問的眼神,放在他們附近的盡是隨時能夠拿來使用的備料。

  「情況怎麼樣了?」
  「今天的點心似乎是沒有碰,但如果是容易入口的說不定可以試試。」
  擁有必須進食的身體自然也能夠理解飢餓所帶來的影響,兩把長船派的刀劍朝彼此點頭示意後很快又開始忙碌了起來。
  「還需要其他人手嗎?」
  「主子的份應該我們兩個就能夠應付了。至於大家的份距離晚餐還有段時間,我想應該是來得及的。」
  審神者的情況同樣會對本丸整體的士氣造成影響,這對所有成員而言都需要時間好好進行調適。這種時候能夠提供的只有幾句話語,身為刀劍此時難得能夠認為自己是如此無力。
  學著對方遠眺今日美好的景色,不曉得此刻在人類的眼中這些景象都帶有多少意義?不出幾秒這樣的想法又再度被自己給打消,認為現在可能會妨礙到真正該忙碌的成員當下三日月也早早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三日月,你在嗎?」
  「都這個時間了近侍大人找我有什麼事?」
  那之後看起來也努力打起精神的審神者還是好好吃了頓飯,但早早就被趕去休息不再讓他接觸平時的勤務。政府方同樣理解了他的情況而沒有進行額外的確認程序也算是幫了大忙。
  「其實也不算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只是、那段影片的內容感覺有一部分像是把重擔壓到你身上的感覺……」
  雖然有些笨拙卻也默默關心著同伴,為輔佐整個本丸的運作費盡心力。在這裡所顯現的山姥切國廣於三日月的認知之中依舊沒有多少改變,如今輪到自己某種程度上倒是有點讓自己不太好意思。
  「放心,我沒……」
  轉瞬間腦海流入了大量在記憶中完全沒有出現過的畫面。本丸內所發生的戰鬥、同伴們紛紛倒下的模樣,以及——

  「三日月?」
  一扇紙門的間隔中另一頭傳來帶有關心的語調。不屬於自己的心思該好好視為他人所有,搖了搖頭重新開口的太刀簡短回了句「不要緊」。
  「那畢竟不是我們本丸所發生的事,未來將會如何還很難說。活得久了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是嗎……沒事就好。我們還不知道哪天可以出陣,在那之前各自維持在最佳狀態是最重要的事。早點休息。」
  「你也一樣。夜晚的巡房還是別拖得太長會比較好呢。」
  在破布包覆下顯得大了一圈的輪廓沒有多說,靜靜離開了房門口。實際上還沒能好好反應過來的三日月不禁抓緊了一旁先行鋪好的被鋪。
  這些東西不是其他刀劍或審神者該知道的事。就算是,也該在一切全數明瞭之後才會道出。現在就暫且將這些收至心中,連同不屬於自己的感情一併封存。



dark89588 發表於 2025-7-17 17:59:29

葉月・備前國■■■■■■■■號本丸

  時間並不會在猶豫之下停止轉動。目送一把又一把刀劍出門修行,就算後續得不到來自政府的其他回應,在這場戰鬥中必須變強也是不爭的事實。每日的鍛鍊、出陣時培養的默契,以及最重要的內心強韌度。比起人類他們的實力能夠成長得更快,來到瓶頸的速度也同樣來得更快。
  「那麼本丸就暫時麻煩你多注意了。」
  「嗯,放心交給老人家我吧。」
  這回三日月站在大門口送行的正是這個本丸的近侍。比任何刃都不服輸、暗地裡經常努力過了頭,比起自己更關心他人的事……那樣的他說不想變強絕對是騙人的。
  將機會留給了戰場上其他較為脆弱的同伴,山姥切國廣修行的日程整整晚了有一年以上。出發前雙眼中流露出的感情再明顯也不過,那是對於自己未來打算抓緊希望的光芒。
  短時間內看不到在各處飄揚的破布說起來是有些遺憾,希望他的旅程能夠順利進行下去。

然而收回舉起的手當下,伴隨著目眩大門外的景色在視野中整個扭曲了起來。
  「……?!」
  為數眾多的溯行軍中出現了從未見過外型的巨大單位,揮舞著比起刀劍男士要大上許多的武器展開攻擊——那樣的畫面一下子又突然像是什麼事都沒有一樣地消失,但本能告訴自己那將是無法遏止的未來景色。
  穿過山門之後是一路往下的石製階梯,穿戴上裝備的身影已經只剩下一個小點。兩旁的翠綠山林平時看著就能夠使心情放鬆下來,此時卻由不得令自己感到不安。
  「三日月?怎麼了嗎?臉色好像不太好看……」
  「嗯……可能是我還需要再來些點心?」
  表面上打哈哈含混過去,即將成為戰場的此處再繼續久留下去恐怕會引起更不好的想像。
  「那麼就和平常一樣,我先去廚房找些茶點享用了。」
  「……等一下。」
  就是這回審神者也參透出了當中的不安,皺起眉頭喊住了三日月。
  「你該不會看到什麼我們看不到的東西了?」
  「真傷腦筋,現在已經瞞不過主子你了哪。」
  停下腳步的三日月轉過身來,視線的前方是包覆住本丸最外側的結界。
  「未來誰都不曉得會是如何……本來我是想這麼說的,可能當主子看到了那部影片起我也產生了一些變化吧。有些事情感覺上變得肯定會發生,像是有這樣的預感存在。」
  「你是說溯行軍還是會攻打進來?那我們、」
  「我會想辦法找出活路。但是在那之前要麻煩你對本丸的大家……包括山姥切都保密。」
  這是什麼意思?本來打算開口問出這句話的審神者也因為看到對方少有的落寞神情而打住,低下頭不發一語的以緊握的拳頭代替回應。
  「可以的話我會當成是最後手段,再那之前整個本丸還得繼續變強才行。」
  不只是身體的強韌度,甚至心靈也得跟上逐漸嚴峻起來的戰況。從政府傳來的調查報告中能夠得知時間溯行軍似乎也開始進行其他動作了,所有單位都不得不多加戒備。
  「就是這樣了,我們都該多加努力才行呢。」
  「說得也是……事到如今大概也不能先指望政府會作出多少有效的保護措施吧。」
  「不會有問題的。」
  又一次實際上是對自己所說的激勵話語。不曉得在實際碰上之前還需要經過多久時間,在壓下不斷湧出的焦躁感之前臉上的笑容都得持續掛在臉上。
  四天的時間過得比想像中要來得漫長。


  刀劍男士就和人類一樣會做夢。
  有些會針對形成「自我」的情節重複播放,有些則是對未來的不確定性所重組而成的畫面。三日月的情形大致上屬於後者,但準確來說又更接近預知一類的畫面。未曾看過的敵人和景色、來自政府的告知、交錯的刀光劍影與飛散的血液。
  而在夢境的終點什麼都沒有,光滑如鏡的地面只見得到屬於自己的倒影。

  「你想告訴我什麼?」
  位於他所接觸不到的另一端,自己的臉露出了和不久前相差無幾的苦笑,反問著率先提出問題的他。
  「你不害怕犧牲?」
  「如果那是我所必須前行的路。年輕人的未來還在前方,老一輩的順水推舟我並不認為是件壞事。」
  「……看來你已經下定決心了。」
  不只是話語,那個倒影開始做出了不同的動作。蹲下靠近這一側的「三日月」朝自己伸出了手。
  「那邊的本丸就拜託你了。」
  或許因為說出這番話的正是自己,三日月已經明白接下去該怎麼做。學著對方的舉動同樣將手伸往連接的平面處,未曾體驗過的氣息一口氣盈滿了全身。這股原本不屬於自己的力量不是作為戰鬥使用,單純只是為了某些特殊的目的而存在。
  「……嗯,我會的。」
  倒影朝著自己笑了笑,整個夢境很快又恢復了空無一物的狀態。

  被早晨照射進來的陽光給催醒,印象中這天會是山姥切國廣歸來的日子。夢中感受的的力量此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或許是必要的時刻才有辦法利用也說不定。現在最重要的是準備以笑臉迎接即將回來的同伴,做好一切打算的三日月這天起得比平常要早上許多,甚至還來到廚房幫忙做雜事到讓其他同伴都感到有些意外的程度。
  「雖然我們是不在意增加人手……果然三日月先生也很期待山姥切君回來吧?」
  「不如說有誰不期待的呢?」
  「說得也是。」
  與鍛造場不同的溫度籠罩於整間廚房之內,沒過多久食物的香氣便跟著飄散出來。當然即使在他們忙碌完也還不到修行歸來的時間,好好享用過豐盛的早餐後三日月也待在了隨時能夠確認審神者消息的場所待命。和異狀產生的那天一樣是個大好天氣,微風吹拂下感覺上連雲朵飄移的速度都顯得比自己的步調還要快。
  閉上雙眼感受庭院中、本丸內的一切,不知道經過了多久後審神者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三日月──!時間差不多了!」
  「我這就來。」
  歸還的地點特地從本丸的山門之外調整到不需要再爬那一連串階梯的門口處,也算是為了慰勞自己的第一把刀劍所做的小小努力。
  旅行所歷經的時光於每把刀劍都不同,從送回來的書信判斷山姥切國廣是屬於相當漫長的那一邊。看著門的另一側出現透明的波紋並逐漸漾起漣漪,熟悉的身影很快就從另一側的時空回到了自己的歸屬之地。

  「……我回來了。」
  眼前的刀劍男士改變了相當多──不,外觀上最具體的變化大概只有將那塊除了洗澡和睡眠時間外總是不離身的破布給卸下了而已吧。臉上所顯露的表情看樣子是在旅程中理解到了什麼,一掃過去總是介懷著的陰霾重新回到他們身邊。
  「歡迎回家。……現在已經不需要布了嗎?」
  「大概還是有想要披著的時候,所以跟著帶回來了。這段期間本丸都沒事吧?」
  「不過是四天,想要有多重大的事情發生也很難啦。就算有事我也會全部處理掉再跟你好好炫耀的。」
  「那樣就好。」
  一開始都將視線集中於審神者的山姥切國廣來到一個段落才轉向了一旁的三日月。
  「能陪我打一場嗎?現在的裝束大概還需要點時間適應。」
  「說起來真虧你披著布的時候視野還能那麼廣闊哪。」
  「……我就當作是稱讚收下了。」

  出於好奇逐漸過來圍觀的刀劍男士們紛紛都跟著集中到了練習用的道場。不用平時放在一旁的木刀而是以習慣目前的能力優先,拿著本體擺出隨時能夠進攻的架勢也使三日月心中多了幾分熟悉感。
  「讓你先出手吧。」
  作為回應,山姥切國廣額上的橘色髮帶向後飛揚。明白以武器本身的長度拉近距離會更為有利,過去不常使用的方法如今也成為嘗試的一環。
  金屬碰撞的聲響瞬間就迴盪於偌大的空間,旁觀的審神者和刀劍們都沒有多發出一點聲音而專心關注著戰況。採取守勢的三日月也能清楚感受到揮來的力道產生了不少改變,或許是心態本身的變化所致。
  「嗯,確實是多了些什麼呢。一路上過得都還好嗎?」
  「和信裡寫的差不多。」
  「刻意不提自己旅行了多久這點倒是和過去一樣沒有改變啊。不過這個還是等有空再當成佐茶的話題好了。」

  一來一往的攻防中成了閒聊的場合……本應如此。一開始單純只是熟悉現在的狀態而非拼盡全力的較勁,雙方卻都在不知不覺中加重了出招的力道,到頭來連話語都跟著被捨棄而專注於眼前的戰鬥之上。
   朝向胸口刺去的刀尖。
   使持刀的手麻木而擊向手腕的刀柄。
   為遮蔽視線而故意往頭部揮去的斬擊。
   卸下言語而越來越激烈的戰鬥只有汗水滴落於木質地板上,數十次攻防下來雙方都演變成過度專注於對手身上的狀況,面對越發銳利的劍鋒之下最後是由審神者的一聲喊停畫下句點。
  「到此為止!」
  大夢初醒一般停下動作的兩刃中,三日月的臉頰上遲來地出現一陣灼熱感。鮮血從劃出的傷口處流下,將其抹去的手指同樣染上了鮮紅。
  「哈哈哈,看來真的是變強了不少呢。」
  「……抱歉,好像打得太過火了。」
  「沒什麼,」三日月搖了搖手絲毫沒有介意的神色,「不過就是難得我們都一頭熱了呢。」
  「我可是在旁邊看得很緊張啊。」
  一旁插著腰的審神者臉上就沒那麼好看了,為了不讓話題往大事化小的方向走故作誇張地嘆氣著,「你們兩個都去冷靜一下。還有山姥切你在外旅行了那麼久,剛才對練又流了不少汗去一趟澡堂剛好。晚上還有慰勞會,記得留點精神好好享受本丸的食物。」
  一連串的咕噥聽得山姥切國廣也露出苦笑,點點頭就和三日月一同離開了現場。
  不知道是誰開口說了聲「現在沒事的人──?」,暫時不需要為晚上的事忙碌的成員看來也被剛才對練的熱度所感染,擅自接續了道場內的戰鬥。
  對此審神者只是大聲喊了聲「別玩得太過火」,慢步轉往廚房的方向想確認另一頭的準備狀況。


  「別太在意,你不也清楚這點程度的傷勢在本丸內一下就會復原嗎?」
  來到脫衣場那股視線也還在緊盯著血液差不多已經止住了的場所,才脫下護手的三日月不免多安撫了幾句要對方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不過……」
  「比起那個不如來幫我卸下裝備?」
  這個時間點的山姥切國廣老早就手腳俐落地將自己身上的護甲都給放進籃內,只見不再有破布遮蔽的雙眼眨了眨回憶起穿脫都麻煩的行頭該如何處理,這才回頭先從喉輪開始卸下。

  「……怎麼到今天還是得幫忙照顧你啊。」
  「我想想,情勢所逼?」
  「也只能這樣解釋了。」
  簡單沖洗過後的兩刃相鄰坐在了澡堂內裝置的大型浴槽中。帶著幾分慵懶仰望著升騰的水蒸氣,三日月忍不住又將眼神轉向身旁暫時閉上眼睛休息的金髮青年。
  當然進了澡堂把布也給撤下是基本禮儀沒錯,過去的山姥切國廣大多會基於不想被人看見的理由而時常挑在沒有多少人的半夜清潔身體。像現在這樣能就近好好看著對方也是相當難得的──前言撤回,盯得太久還是不太禮貌。
  「你的話又如何?」
  「嗯?這裡的時間也只經過了四天,我想沒有那麼多需要擔心的事呢。」
  「如果現在我旁邊的是其他刀劍大概就不會多問這一句了。」
  被水蒸氣籠罩的碧綠此時正筆直望向了三日月。
  「到現在為止總共還隱瞞了多少事情?」
  「不是近侍大人需要額外掛心的部分。」
  反過來被打量的感覺總讓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但自己確實沒有撒謊。就算說出來大概也是沒有辦法改變的過程與結果,因此在那一刻到來前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方法。
  「……那好吧,如果你自己認為沒有問題我就不繼續追問下去了。但如果是和本丸整體有關的,所有人一直都在。不要忘記這一點。」
  一度浸濕的髮絲凝聚水珠,順著重力落於浴槽的水面之上。在短暫的沉默中顯得特別響亮,此刻匯聚起來的心思有了其他的方向。
  「如果說我透露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山姥切你會不會介意?」
  「視你的內容而定。」
  「嗯,那我就直說了。」
  向上撩起瀏海的臉龐依然平靜,說出的卻是使身旁的刀感到異常震驚的話:「我似乎心悅於你。」

  又一波的沉默襲向整間澡堂。肉眼可見地呈現目瞪口呆的模樣,山姥切國廣反芻許久後勉強擠出了質疑,「你也說得太不確定了……」
  「畢竟連我自己也不敢說是肯定。」
  故作無辜的三日月眨了眨眼,「有些曖昧不清的東西還沒能自己搞懂,暫且還是說一聲比較保險?」
  從皺眉到無意識想要拉下破布的小動作判斷,這番告白肯定也讓對方感到困擾了吧。
  「當然這並沒有打算要讓你照單全收的意思,要如何看待是山姥切你的自由。」
  「……事到如今才說這個會不會太狡猾了點?」
  「哈哈哈,那麼就當作是活得太久已經習慣這麼狡猾的老人家所說的閒話吧。」

  在這之後兩刃之間再沒有多餘的對話,身子好好泡暖了之後各自重新擦乾身體出了澡堂。當下認為情況多少有些尷尬而沒有強求對方重新幫忙著裝而捧著自己的防具回到房間,重新回想一連串的經過後三日月忍不住以手掌覆上了整張臉。
  「還是說出口了啊……」
  沒有他人在場的房間自然得不到半點回應。獨白很快被吸入了寂靜之中,或許是明白某個時刻即將來臨才會為了不使自己留下過多遺憾而開口吧。如他所言,確實是相當狡猾的想法。

  要是不久的未來就這麼折斷了只會為他徒增遺憾。
  擁有人身以來不曉得在這個本丸中任性了幾回,而這是不是真正的最後一次還沒能有個結論出來。希望不會是如此,那樣小小的燈火在未來的某一日說不定也能成為讓他支撐下去的動力。
  距離夜晚的宴會還有段時間。隨意將防具擱在一旁,太刀坐到了窗邊遠眺著外頭湛藍的天空。

  宴會的後半毫不意外的成了和主角無關的酒會,先行離席的短刀至脇差們散去後會場頓時也空曠了不少。
  大多只是輕鬆小酌程度的三条派坐在距離喧鬧中心略遠的位置,三日月一移動視線發現兩名同袍正緊盯著自己貌似打算提醒些什麼。
  「嗯?我再怎麼說也只是暫時代理職務罷了,主子的事現在就交給他顧吧。」
  「真不曉得你是刻意裝傻還是在說真心話呢。」
  「何不當作兩邊都是?」
  聽著小狐丸大大嘆了一口氣。
  「如果你決意旁觀到底我們也不會多加干涉,但這個情況下還是想辦法把他拖出來會是比較好的選擇。」
  順著話題重新一看,酒鬼們正準備找上山姥切國廣一副打算好好灌個幾輪才肯罷休的氣勢。同為堀川派的成員一個離席一個大概已經醉了,確實是需要有誰出面處理的狀況。
  「好吧,我這就去。」

  抬頭望向橫越過去的三日月,審神者臉上也是一副「拜託你了」這樣悲壯的神情。力氣大的酒鬼們不是他一個人就能處理的狀況,也不知道當事刃有沒有看到的揮了揮手作為戰前的送別。
  至於三日月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打算──節制下份量不算多的酒意遠遠不及壯膽的程度,但稍微裝一下也不是完全瞞不過去。
  「好了,你們還是放過今天的主角吧。」
  「不行!至少也得陪我們把這瓶酒給……」
  酒鬼們看樣子還是相當態度強硬。單純的對話行不通,果然只有硬來一途。眼看被包圍的打刀臉上的紅暈遠比平時要來得過火,平時自豪的速度肯定派不上用場。於是乎大步走向了圓陣中央的三日月只是輕鬆撈起了精壯的身軀,
  「那我也只好這樣帶著他走囉?」
  「……咦、」
  酒精使得反應遲緩了不少,山姥切國廣當下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就已經雙腳懸空。後背和膝下被穩穩支撐著不至於摔落,在他開口之前哄鬧的口哨聲就先一步響起。
  「我看三日月今天也醉得不輕啊?」
  「差不多是這麼回事。我們走吧,國廣?」
  「三、三日月、」
  面對醉酒的人就該以醉酒的態度對抗,策略成功之下──或者該說有一半實屬私心──持續抱著山姥切國廣的三日月便離開了騷動尚未完全平息的宴會場地。

  「這樣算不算做得太過火了?」
  「可以的話我不太想多做評論。」



dark89588 發表於 2025-7-25 16:44:50

葉月・備前國■■■■■■■■號本丸

  「好了,大概到這裡就可以了吧?」
  「……你沒醉?」
  途中經過一半曝露於戶外的走廊,吹來的涼風多少使酒意散去了些。甩了甩頭的山姥切國廣至此才察覺到當中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無奈被牢牢抱好的姿勢下也不好掙扎。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一半算是回報過去以來的照顧?」
  「說照顧也只是對每把新進的刀劍都會做的事,算不上什麼值得惦記到現在的……」
  「嗯,現在的話可以說是硬安上理由也說不定。」
  放下了對方而使雙手重獲自由,大手撫上了帶有過分熱度的臉龐。
  「就當是醉酒的人胡言亂語如何?」
  輕鬆的場合下重新披回依舊殘破卻好好清潔過的白布,山姥切國廣眼中寫滿複雜的情緒。以往對不善言辭的他只要好好觀察眼神大多就能理解到當下的心思,然而現在就連三日月也無法斷定對方到底會如何回應自己的話語。
  於是他放下最後一分私心選擇放過對方,「我想醉過頭又把人帶過來體力也差不多該到極限了,要是當場被推走大概也沒辦法做出什麼像樣的反抗吧。」
  掌心離開那份令他眷戀的溫度,將主動權拱手讓出而在夜色下等待著打刀的回應。一股力道好好將他帶往其他方向──原本該是在近侍被安排的房間才對的,這回反倒被一路拖去了三日月的房門處才停下。

  「……你的房間附近比較安靜、」
  就算現在看起來的山姥切國廣再怎麼保有理智,互相敬酒加上被灌酒總計喝下的量可能也超出今晚三日月喝的好幾倍。三日月可能也算是醉得不輕,才會從頭到尾都沒有制止對方的打算。
  「所以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房門唰的一聲被推開,不到一秒時間走廊外的兩刃都已經進了房間再唰的一聲被重新關上。不遜於戰鬥中反應速度的舉動也令三日月不禁失笑。
  「這樣很危險的喔?」
  「對喝醉的人還打算講多少道理?」
  一瞬間從站在門口轉為倒臥於榻榻米上,如此強硬的作風在山姥切國廣身上並不常見。被按倒的三日月視線移至位於正上方的打刀,夜晚絕對不算是明亮的室內只有那雙碧綠最為清晰。
  「……山姥切。」
  「我自己、在宴會開始前也思考了很久。只是盡近侍職責的自己在什麼地方有著足以被你看上的優點。」
  但是怎麼樣都想不出來,有些無力的語調在極近距離說著。這對三日月而言可能不該說是件好事──大多不屬於此處「自己」的記憶竟多了不少可信度。確實從本丸顯現起,山姥切國廣就沒有對同刀派以外的刀劍做出過分親密的行為。全心為整個本丸付出之餘也正視為了成長而必須突破的問題,針對那方面斬除迷惘的他才會歷經修行歸來。
  如果真要安上個理由的話,或許像現在這樣當面找自己問個清楚的舉動才是最為讓那份悸動加劇的主因。
  「比起找出原因,我認為山姥切自己是如何想的才是最為關鍵的事。不過現在醉成這樣大概也沒有辦法好好思考吧,等明天清醒過來再好好想想?」
  「……我不要。」
  「好了別任性下去、唔、」
  意外在這種時候鬧起小孩子脾氣也就算了,問題是緊接在後的行動最為棘手。預期之外被堵住的唇使得腦中頓時變得一片空白,為什麼會在今天突然來到這一步?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對方並不熟悉這類事情,僅是相觸的雙唇沒有展開下一步行動。僵持了有好一陣子之下,下定決心的三日月終於按住了打刀的兩邊肩膀將其推開。

  「你該休息了。之後還有時間,我會和你好好談談的。」
  「三日月……」
  像是無法服氣一般,抓住衣袖的手依然沒有鬆開的意圖。不得已之下一隻手掌從肩上移動到青年的臉上,遮住了對方的一切視野。
  起初不曉得這番舉動意圖在哪裡的山姥切國廣並沒有特別做出多少抵抗,而後在掌心傳來的溫度與一片漆黑的視野中逐漸脫力,直到施加於布料上的力道消失後才鬆手,閉上雙眼沉沉睡去的山姥切國廣也跟著向前傾倒在了三日月身上。
  「真是的……這比想像中還要麻煩哪。」
  要是現在重新把對方送回房間怕是又會引起一波新的騷動。幾經思考之下的權益之計是暫時讓山姥切國廣留置於此,要是對今晚的事沒有認知的前提再好好解釋就好。
  大致上決定好方向後鋪好被鋪,稍微挪動一點位置確保兩刃之間必須隔開的距離,再額外拿出備用的棉被後三日月只是簡單把自己給包了起來逼迫自己不再多看熟睡的打刀一眼。

  難以入眠的夜過得意外漫長,半是昏迷的感覺下待到意識再度浮出時外頭已透出白光。
  抬起眼皮的三日月很快就又發現了新的異常。原本應該是縮在角落的自己不知何時被搬到了有著被鋪的場所,身旁就是散落的燦金色短髮。一瞬間驚醒而掀開棉被,兩刃看來尚且都算是衣衫整齊的狀態。
  「……會冷。」
  有些低沉的聲音從下方咕噥起來,發覺這樣等於提早把喝醉的人給挖起來而又默默將棉被給蓋了回去後三日月才低下頭謹慎確認起中間自己所不知道的空白部分。
  「我沒有對你怎麼樣吧……還是該說你沒有對我怎麼樣?」
  「沒有,兩邊都是。只是突然發現房間的主人需要委屈自己成這樣感覺很失禮就搬過來了。」
  「那還真是感激不盡……不提這個,昨晚的事山姥切你還記得多少?」
  切入重點的提問使山姥切國廣一下子臉色就沉了下來。照這個反應大概是記得的那邊。
  「……還在酒會的時候你的稱呼突然變了。」
  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境再反推現在的反應,如果全部都記著的前提下會在當時憑著這個去追問理由好像也算是合理範圍之內。
  「那個是……」酒後的一時說溜嘴……當然不能當面向對方如此回答。「為了把你撈出來才特地改口的。本想著醉成那種程度大概也會記不住……這點是我的失算。」
  至於剩下的事三日月意外有股不該追問下去的直覺。
  「你確定真的不是藉口?而且說好了要談談的吧。」
  「現在?」
  「對,就是現在。」
  幾句話之前感覺還帶著倦意的打刀如今即使維持躺姿也還是直直盯著三日月不放。事已至此連退路都被全數封殺,半放棄的太刀最後跟著躺了下來平視對方。
  「……確實當中夾帶有私慾沒錯。那時我大概也不算是完全清醒,想著只要你隔天忘記就沒事了。」
  起因在後續的一切事情三日月都沒有辦法把握會演變成什麼樣子。腦海中的畫面可能重現於他們所處的時間軸,光是想到最壞的發展就難以朝著山姥切國廣繼續向前。唯有這點絕對不能透露出來,算是他最後的堅持。
  「既然山姥切都記得的話,我也想聽聽你後續的想法。感情這回事自然不是只有一個人就能成立的,不是嗎?」
  「……所以說、昨天我才試了一下。」
  「你是指、」

  青年挪動身子來到連氣息都能清楚感受到的距離。有別於前一次的毫無預警,氣色紅潤的唇瓣微張詢問著。
  「再來一次?」
  「你還真是……」
  一大早而且還在床上,這要是不發生什麼事好像還真說不過去。腦中揮之不去的念頭不停盤旋,最後降落的地點實屬無可奈何。三日月捧起了山姥切國廣的臉頰,補上最後一分距離吻住。如小鳥啄食般的吻帶有一絲癢意,惹得金髮青年途中發笑。
  「嗯、唔……會癢、」
  「山姥切……」
  比早晨令人眷戀的被窩還要高的溫度緩緩攀升,就這麼持續下去的話恐怕要大半天兩把刀都出不了房間。理性微弱的聲音拉鋸下最後只讓水潤的雙唇多出相當淡的咬痕便退了開來。
  「覺得如何?」
  「………………」
  肉眼可見的紅暈遍佈於平時不算是太過表情豐富的臉上。勉強點了點頭代替回應的當下簡直可以用可愛來形容身形一點都和這個詞扯不上邊的青年,大概這也是同為堀川派的兩把刀劍眼中所看到的情形吧。
  「其實我本來是想好好聽你的理由,但好像實際行動要來得更好理解?」
  「大概……是吧……」有些無力的聲音附和著,「再說平時也受了你不少照顧……」
  「這我倒不記得了呢。還是說,暫時就照這個感覺相處看看?中途想要反悔還來得及喔。」
  早晨的拉鋸戰直到最後呈現了微妙的雙方都做出某種程度讓步的局面,明確產生變化的關係性就在他刃察覺到今天出現得晚的兩把刀之間座位距離的變化後悄悄成為了話題。


葉月・時之政府本部

  「是陸奧守啊,你那邊的部門狀況如何了?」
  「還算過得去。因為各種層面上的忙不過來所以還額外找了人手──」
  「原來如此。我這邊意外的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呢。」
  兩杯咖啡並排於桌面上,不同部門間的刀劍即使彼此之間有著基於過去原主或各種關係上的聯繫大多時候也會因為業務上的繁忙與性質差異而難以碰面。今天算是雙方都排出了空閒時間順便為自己騰出個喘息空間,聽來只是簡短的近況報告一下就讓兩把打刀眼神中稍稍出現了不同的色彩。
  「話說回來肥前呢?」
  「已經聯絡過了。他的工作上比較偏向現場,所以想找出空檔聚會的難度比我們還高呢。」
  「也好,至少他不會像咱們一樣碰到太多人事異動。」
  「這倒沒錯。」
  陸奧守不動聲色地遞過折成長條狀的紙片,臉上沒有多做反應的南海順勢將其收入懷中。而後似乎已經不再是重點的兩個咖啡杯才被雙雙舉起。
  「祝工作順利?」
  「你也一樣。」
  沒有引人目光的碰杯祝福,靜靜享受休息時間的兩把打刀在這之後又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崗位上。

  「咦,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現在的配置來說您應該可以多休息一會的……」
  「我也許是被稱為工作狂的那一邊也說不定。主要是這裡的工作內容打從一開始自己就相當有興趣,所以也沒有特別感到疲倦而需要休息。」
  面向新進的人類職員解釋自己的理由,大多時候都對刀劍男士畢恭畢敬的對方意會過來後才大力彎腰致歉,而後顯得有些慌亂地重新埋首於自己的螢幕。
  就如不久前和陸奧守提及的話題,源頭的影片已經證實不是單純的惡作劇。近期擬定各種對應措施與各方面加強戒備的同時,追加可用人力也是不可或缺的要件。在政府能夠顯現並加以調度的刀劍男士數量受限的前提下,各部門的追加人力多少還是會配置人類,當然以戰鬥、各時代與時間軸的異常調查為主的地方則是唯一的例外。
  南海以極小的動作幅度轉過頭望向配置於此的新職員忙碌的模樣,手上照著平時的習慣打開了裝置的收件匣確認手邊有沒有需要急迫進行處理的事項。
  資訊層面防護的加強成了他們這裡目前的一大課題,和測試並行的結果就是偶爾會在途中收到一些夾帶著特殊檔案的訊息。最近的可疑程度已經越來越低了,不曉得又是哪些擅長策略的刀劍想出的點子?宛如例行工作的篩選一結束,確實如對方所言今天是沒有太多緊急的案件得著手進行。
  現在的階段還是只有刀劍男士們知道的機密。和防護機制、通訊相關的單位隨時都有被內部滲透的可能性,在未能確認是黑是白之前所有新進人員都必須先行被列為需要觀察的對象。

  「那個,我真的不需要加班嗎?」
  「不要緊,我們的管狐也都已經準備要去休息了。適度的休息對人類而言是必要措施,這也影響到明天以後的工作效率喔。」
  「沒錯沒錯!辛苦工作之後的炸豆腐皮是最美味的!」
  不算忙碌的行程中今天的勤務時間一下就來到尾聲,目送資訊部的管狐們和新人離開工作空間後南海才從懷中掏出了先前從陸奧守那裡收到的紙條。
  人事部的情報大多都受到保護而沒辦法直接用這裡的權限進行閱覽,加上目前所知的情況下紙媒體反而是最為安全的傳遞方式。將細細摺疊過的紙片攤開,列出的新進人員資料中只簡短列出了一些重點項目以減少所佔面積。
  看得出是因應人手不足而進行的招募,這些人員就任的時間大多都在同個區間之內。出身地與經歷等等也沒有同質性存在。數十名人員粗略看下來沒有什麼大問題……
  「……原來如此。」
  刻意全數採用手寫的清單看起來是有想辦法好好對齊格式,針對當中排列得特別工整的地方仔細核對之後,南海的嘴角勾出了一絲笑容。
  重新摺疊好紙片後他來到新人的電腦桌前用著管理權限打開裝置,啟動某個程式後再重新關閉電源。暫時先觀察一陣子動向現在會是最安全的做法。
  「看來下次得好好請陸奧守吃一頓了呢。」




dark89588 發表於 2025-7-31 17:43:59

師走・本靈暫時居所

  「我說,最近公共區域是不是都沒看到三日月啊?」
  「你們之前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在討論?既然事情的源頭是他的話,現在搞不好也在忙那個?」
  「啊──也是有道理。」
  回想起當時的討論,特地多找了幾把刀過去感覺上就是一股有重大到需要他們這些本靈出面的案件發生的味道,只是到後來感覺上也像是只升起了幾縷輕煙那般不了了之。
  「不過這樣也太不夠意思了吧,也不想想大家都住在一起多久了事到如今還有什麼見外的地方?」
  面對加州的忿忿不平,一旁的堀川也只能苦笑以對。擅自向政府提議的情況確實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但念在大多是對眾人有益的結果通常也不會因此起太多爭議。唯一能拿出來表達不滿的大概就只剩下「為什麼不和大家一起好好討論」之類的吧。
  「關於那件事沒有傳開來,所以我也不好給出什麼意見。要是清光覺得該說些什麼的話還是親自過去確認看看?」
  「也好,不弄個清楚今天一定會睡不著覺。」
  看起來臉上一副不服氣的樣子也還是先朝廚房的方向前進,大概是為了準備要一併帶去的茶點吧。目送這樣的背影離開堀川也好好笑了出來。

  「三日月在吧?打擾啦——」
  隨手敲了幾下門框充當告知,加州一口氣推開了三日月房間的門。眼前所看到的是還躺在被窩中熟睡的三日月、以及坐在床邊讀著書的山姥切國廣。
  「……咦?」
  「有什麼事的話我會幫忙轉達的,你說吧。」
  「不是、等等……三日月他該不會生病了?」
  轉動眼珠思考了會,披著破布的打刀放下了手中的書本並遞出一張坐墊。
  「總之不要拿著這麼多東西站在原地,先坐下吧。」
  看著原本是要給三日月的那份點心被放到了矮桌上最靠近太刀的那一側,加州忍不住壓低聲線詢問:「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聲量不會吵醒他的。」斟滿茶杯的山姥切國廣將其中一個杯子推到加州面前,「其實他也不算有透露給我,多半只是我的猜測……最近應該是在確認其他本丸和政府那邊的狀況。」
  也就是透過其他分靈的雙眼觀察動向的意思了。需要長時間閉上雙眼的前提下也確實是保持安靜躺下來要更輕鬆。
  「之前我是提過政府可能中途被滲透了之類的假設沒錯啦,但有必要做到這個程度嗎?」
  「以防萬一。就算分靈只是由我們這裡分出去的一小部分,要是真的經歷大規模攻擊的話後續會產生什麼影響還不清楚。」
  「說起來要是時之政府不在了的話,我們好像也沒有必要一直待在這裡?」
  「還是暫時先別想那麼遠的事情吧。」
  聳聳肩的加州喝下一口茶,跟著轉過頭看向沒有半點清醒跡象的三日月。
  「我也偶爾會因為好奇去做工作以外的確認啦……嗯,果然還是很難想像工作之外長時間使用的狀況。」
  「等他願意開口的時候再說吧。短時間內應該還不會結束。」
  這下帶來的茶點一半反而變成自己得幫忙消化掉,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但盤子一推到眼前加州也還是接受了事實——反正自己挑的絕對不會難吃。
  「那山姥切你又這樣守在旁邊多久了?不要緊嗎?」
  「一部系列作快讀完了。」山姥切國廣指著標題的編號,「他其實也不是一直睡下去而是會不定期清醒,所以我才會這樣待著。」
  「喔,喔……該說不愧是因為早就有關係了才這麼有耐心嗎……」
  「或許吧。」
  對於微妙被提起的關係性顯得不怎麼在意,山姥切國廣跟著叉起一小塊點心咀嚼,偶爾攝取的甜份讓陰影下的碧眼頓時亮了起來。
  「嘿嘿,不錯吧?等你打聽到消息記得也要說給我們聽喔?」
  「賄賂的話就免了,總之我會記得傳達的。」
  兩把打刀的閒談為這間房間帶來了多一些的生氣,談笑間最低限度放置於房間內的時鐘指針也移動了不小的幅度。目送同屬打刀的同伴們離開房間後山姥切國廣才轉過頭帶著無奈開口:「裝睡我還分得出來。」
  「真傷腦筋,我還以為偽裝得不錯的。」
  「其他沒跟你相處這麼久的姑且還騙得過。所以你這種狀態還得持續多久?」
  「我也很難給出詳細的時間。」坐起上半身的三日月隨意以手指梳理亂翹的髮絲,「但可以肯定的是這麼做多少還是有點用處。」
  「你是想說有人監視造成的壓力嗎。」
  「差不多吧,雖然我也不曉得究竟是哪一方先察覺到這回事的。總之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聽著山姥切國廣只是指了指桌面上擱置了許久,原本要給房間主人享用的甜食。露出和平時差不多笑容的三日月自然是立刻挪動位置來到桌前,咀嚼愛吃的東西時洋溢出的神情看了不禁令人莞爾。
  「事情結束之後你會好好說明的吧?」
  「這當然。但也許在我開口之前政府就會先整理好該給我們聽的簡報了呢。」
  「……很有可能。」
  拎起茶壺發現重量已經減輕許多的當下想起不久前才消耗掉不少,剛起床的傢伙肯定不會想要親自處理的吧。
  「再來一壺?」
  「嗯,麻煩你了。」
  站起身準備推開門前往走廊的當下,從腳底意外感受到不算小的一股震動。過往於各方面環境都相當安定的此處從未發生過類似的現象。
  「地震……?」
  「居然能傳達到這裡來嗎……但就算是溯行軍也應該沒有辦法確認到我們的位置才對。」
  平時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望向了外頭的方向。沒過多久震動便安定了下來,像是剛才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一樣。
  「你知道這個的源頭嗎?」
  「現在還不明確,但確實是由『什麼』所引發的。不曉得那一頭的情況會是如何呢……」
  相對可能的猜測是從彼方的記憶中所窺見的敵人大軍、或是身形極為巨大的未知敵人。只是最後的關鍵不會是握在他們手中。
  三日月再度閉上雙眼,這回不再是觀測其他分靈的狀態而是單純的祈禱。


師走・備前國■■■■■■■■號本丸

  親眼目睹不分東軍西軍的大規模屠殺景象後,審神者曾經看過的畫面一口氣增加了在其他人心中的真實度。據政府的資料來看,現在滯留於那個地點的還只是零星的敵人,真正的「大軍」早已離去——即使如此,為尋求更多資訊進行的探勘作業也使本丸的手入室沒有間斷地持續被使用著。
  「重傷的人太多了……!白山,那邊再麻煩你支援!」
  「受理審神者的指令,神技啟動。」
  神技發動時所散發出的淡淡白光從劍尖傳導至傷患的太刀身上,使綻開得觸目驚心的傷口稍稍癒合。光是減緩痛楚這點就已經幫了大忙,這段空檔重新將各個空間清潔完畢的短刀們將準備完畢的房間給打開。
  要完成現場各項資料的解析就必須攜帶擁有採集、分析能力的狐之助一同前行並盡好護衛的任務,這遠比單純的戰鬥要困難許多。
  為了找審神者而從負責的勤務室出來的山姥切國廣看到手入室附近的情形也不禁皺起眉頭。身為刀劍男士當然對於血和傷口再熟悉不過,不經意和其他同伴的視線交會瞬間內心另一股躁動更加無法平息。
  「……主子,讓我也去戰場。」
  一咬牙,在報告完來自政府傳來的消息後真正的心情忍不住迸了出來,即使近侍這個職位最該做的事情是什麼一直以來自己都很清楚。然而審神者僅是無情地拒絕了這樣的提案。
  「不行,那個戰場對打刀的你們太不利了。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盡可能不希望因為嚐到敗績而讓你們心裡抱有更多遺憾。」
  光靠精神論沒有辦法解決一切。深深咬緊臼齒試圖壓下反駁的情緒,最初那場被打得體無完膚的戰事之中,直至現在都懷有的不甘依舊無法平復下來。
  「……如果在桌前不活動身體心裡會不踏實的話就暫時去道場一趟吧,現在那裡也有一堆血氣方剛的刀在喔。勤務室的事我會記得回去做的。」
  隨後向在這裡忙碌個不停的藥研與白山知會一聲,審神者搖了搖手就踏上回到辦公桌前的路途。
  握緊的拳頭遲遲無法放開,山姥切國廣多朝山伏剛被送入的房間瞥了一眼才照著審神者的好意從工作中暫時解放。一個月前後名義上的調查作業要比過去以來的大多數戰鬥都要來得艱辛,一度確認過所有刀劍意願的審神者在聽見所有刃都打算堅持到最後一刻的想法後也只能苦笑著繼續安排出陣行程。

  「最近有好好休息嗎?」
  目前所安排的大多是無法適應夜晚戰場的刀劍們,配合著由時之政府方固定下來的時間軸,另一頭來到夜晚時差不多也是全本丸能夠喘息的時間。不知是偶然擦身而過還是刻意過來找人的三日月突然朝著審神者拋出了這麼一句話。
  「你才是吧,最近還有什麼新的想法?」
  太刀只是笑著搖了搖頭。相信當下那就已經是「自己」想要傳達的全部了,也就沒有提供更多的必要存在。
  「老人家的幻覺現在就暫且放在一邊吧。我們的近侍大人近期累積的壓力感覺還不小,要不要看情況收手?」
  「嗯,事實上要蒐集的情報也算差不多了。大家現在都是走一步算一步,後續還不知道會演變成怎麼樣。」
  相視之後雙方臉上都帶著一絲苦笑。遠處四足並用的腳步聲逐漸朝著他們所在的場所而來,狐之助面前的螢幕甚至還沒有關上就在這樣視野不佳的前提下一路而來。
  「審神者大人──!新的訓練通達下來了!通往假想訓練場所的通路不久就會開放!」
  一人一刃都停頓了一會,
  「時機正好?」
  「嗯,看來是不錯的發洩壓力管道。」
  最後意外顯得悠哉地紛紛笑了出來。
  

如月・時之政府本部

  一瞬間從握著刀柄的姿勢鬆懈下來,不能說是親切的眼神緊盯著頭頂上披著一層白布的存在。
  「是南海老師之前提過的幽靈吧。找我有什麼事?」
  「看來監視行動算是奏效了。」
  「比起叫我傳話不如直接去找老師本刃……還是說那個場合不適合你這麼做?」
  「幽靈」對此沒有做出明確的贊同或反駁,僅僅是朝著肥前拋出一小塊碎片。反射性接住的脇差重新張開手掌一看,外觀上似乎相當接近刀鍔上作為裝飾的模樣。再一抬起頭看,有些朦朧的輪廓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還真的跟幽靈差不多啊。難道那傢伙不像我們一樣擁有實體?」
  搔了搔頭吐出簡短的感嘆,從未看過的碎片大概得轉交給負責分析的單位確認。就過去聽到的傳聞判斷應該不是帶有惡意的物品才對……希望如此。

  「老師,這個拿去。」
  「嗯?是值得讓這邊進行分析的物品嗎?」
  「大概吧……總之剛回來政府的時候碰上之前提過的幽靈了。」
  「那可真是有意思。」以拇指與食指捏起了收到的碎片從各個角度仔細觀察,「肥前那裡最近應該沒有發生除此之外的異常狀況吧?」
  「啊?除了工作還是多得不像話之外沒什麼不同的。你們這些待在室內的該不會狀況反而很多?」
  「嚴格說起來算是預料之內。」
  說著碎片重新被牢牢握在掌心,兩刃目前所待的走廊上並非是時常有人經過的場所,但畢竟還是屬於公共場合。相對需要保密空間的話題並不適合在這裡談論。
  「我要去食堂好好吃頓飯了,老師你也要記得吃東西啊。」
  「不要緊,管狐們可是比肥前還要常提醒我這回事呢。」
  從對話上聽不出正為其他事情操心的樣子,因此肥前也只是搖了搖手相當乾脆地往政府內食堂的方向離去。不管對方有沒有看到也朝著對方揮手送別的南海臉上掛著和平時差不多的微笑,收好那塊碎片的同時內心盤算的事情大致上也已經落定。

  「朝尊大人,剛才外出是有急事?」
  「是啊,就算是我也會有需要和其他部門的刀劍進行交流的時候。」
  「原來是這樣……您辛苦了,身為管理職果然還是有著比基層還要多的職責呢。」
  佩服之餘也頻頻點頭說著自己想法的職員暫時停下了手邊的動作,稍微確認了對方螢幕上工作內容的南海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越過了職員所在的座位而將碎片轉交給其中一隻暫作休息的管狐。幾句耳語過去,被指派工作的管狐相當有活力的說著「包在我身上」,背後傳來的視線讓目前為止的猜測更加明確。
  「請問那是新的工作……?」
  「是以你的能力比較難處理的部分所以就交給管狐了,不需要太過介意。專心在自己目前最該做的事情上就好。」
  「啊、我明白了!真是不好意思……!」
  處理完最要緊的事情,重新面對屬於自己的裝置時通知欄已經充斥著各類訊息,當中更出現了這個時間點最想看到的東西。從抽屜中拿出備用的紙張順手書寫起一連串的文字,在筆尖停止滑動後又說了聲要出門一趟而再度離席。

  他們刀劍男士雖說現在的外型和人類極為相似,在根本上還是有和人類截然不同的地方──比方說,對於自己所堅持事物的執著。單論資質的話確實是相當可惜的事。
  「……嗯,人力方面果然不是我擅長的領域呢。」
  自顧自說著邊走在潔白的走廊上,這回南海的目的地換成了人事部的方向。


如月・???

  這個地方看來還沒有被時之政府給觀測到──或者是,因為無法確定的部分太多而選擇暫時不去觀測。就現在的形勢看來確實是沒有那樣的空閒存在沒錯。
  殘留於碎片上的不只是來自此處的訊息、更是給予了那一側能夠追蹤自己的「痕跡」。這件事應該不會有太多人了解實情,但保持這樣會是最好的做法。畢竟現在的自己並沒有足以安定下來的力量。
  理解到自己正被某種存在給監視多少起了一些威嚇作用,至少這樣就能避免發生最壞的結果。
  「……──」
  不是雙耳可聞卻能清楚感受到深處傳來的「呼喚」。從那一側極力呼喚的對象是只有自己嗎?抑或是更多、不應踏足此處的存在?這份不安定意外使他多少保有一些抵抗的能力而不會盲從於那樣的聲音,在踏入深淵之前能夠回頭保持遠觀的狀態。
  即使前方在這樣的距離下依舊被迷霧給籠罩。




dark89588 發表於 2025-9-6 16:54:06

  「各位有幸進入極端機密的時之政府工作且享有優渥待遇一事,都是你們各自所持有的才能所應得的報酬。只是這裡的環境和一般社會認知下的『政府』有所差別,實際上擁有隨時可能遭受敵人侵襲的可能性……請各位注意剛才發送至所有人裝置內的文件。」
  會議室中的人類職員們在演講中途的停頓都照著指示開啟了文件。放在最上面的是政府的平面圖,當中的某個區域在圖片上被特別著了色。
  「你們所看到的是發生危難狀況時能夠使用的避難地圖,請各位一定要牢記自己所被分配的位置。每個人收到的文件位置都不一定相同,這也是為了方便後續清點人數所做的措施。請千萬不要複製他人的圖片作為紀錄。」
  介於冗長與有好好說明要點之間的開場白過去,職員們紛紛進行了就職以來所經歷的第一場演習。事前看來也已經知會其他政府內的非人單位,走廊上見不著除了他們以外的任何身影。
  一路上少了平時可能會有的閒聊,不太規律的腳步聲逐漸在經過每個分岔後減少。其中一部分人抵達的地點在使用員工證打開門之後,裡頭已經有兩名刀劍男士正等待著他們。

  「演習真是辛苦各位了呢,一路上來這裡看來都很順利的樣子。」
  「警報響起之前就麻煩你們先在這裡等候了。最低限度必要的物品都放在這個房間內,有需要的話跟我們說一聲就好。」
  發現感覺上是能夠不受限制說話的場合,一名職員看來有些怯懦地舉手發問。
  「我想請問一下,警報會在什麼時候響起呢……?老實說我今天的工作進度有點危險,在這裡也沒有辦法繼續進度……」
  「嗯?這就奇怪了,」
  溫和笑著的太刀稍微露出了有些感到驚訝的神情,而與表情截然不同地以拇指敲擊了鯉口。

  「──你們不是早就知道襲擊會在什麼時間點發生了嗎?」

  慢步走向門口的打刀和最先看到的時候維持著相同的表情,但現在看來更像是為了阻止他們離開而特地移動位置。不少人臉上的表情異常緊繃,原因或許不限於看見隨時都能拔刀的刀劍男士一事。
  「現在不打算追問了嗎?」
  人們不敢多吐露一個字的反應也在意料之中,太刀僅是表示理解的點頭。
  「證據俱全的現在這裡就暫時充當你們的牢獄了。假設有任何異常行為我們也被允許能夠隨時出手……遺憾的是他們總喜歡留下活著的人證。」
  接著就麻煩你們安分一些了,說著等同於下達最後通牒話語的太刀自始至終都沒有將右手離開刀柄上頭。

  過分的沉默使得最後終於有人忍不住打開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裝置,螢幕的右上顯示在這個地方完全收不到訊號。和外界的通訊手段全數中斷之下,一部分人選擇了癱坐於原地等待後續即將到來的審判。
  至於另一部分人儘管沒有特別多說什麼,眼神中的反抗意圖也沒有當場熄滅。被帶有敵意的數雙眼睛緊盯也不減太刀的從容,反而像是對此感到滿意一般讚許著。
  「嗯,看來多少還有點骨氣呢。為了打發時間就來說個故事好了?」
  審神者擁有喚醒潛藏於物品中意志的力量,以此使役刀劍男士們進行一連串的戰鬥。然而好景不常,某個本丸因故必須面臨解體的命運,擁有實體的刀劍男士們只能選擇易主或是回歸本靈。
  「……歷經人間數巡,分別的時間感覺要來得比過去還要漫長。對於職責自然是不曾遺忘,畢竟物品要更容易記住發生的種種事情。」
  握著刀柄的手又加重幾分力道。
  「藉由緣份最終得以重逢的刀劍又有多少,沒有人能知曉。而這一切的緣分終歸究底都是基於時之政府對抗時間溯行軍的計畫。」
  故事的結尾成了獨白,表明立場的發言等同於警告。緊繃狀態之中最後終於有人承受不住目前的處境,挑在太刀的視線死角行動打算硬用緊急開關打開通往外界的門──

  「咦、」
  某個東西掉落的聲音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後是痛楚遲了一步傳導到腦部引起的悲鳴聲。大多數的人來到第二步才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依然面無表情的打刀靜靜甩去附著於刀身上的血跡後收刀入鞘。

  「說起來我倒是忘了提醒。」
  對眼前的血腥場面只是恍然大悟般地敲了一下掌心,此時太刀臉上的笑容想必在眾人眼中都帶著冷冽的寒氣。
  「國廣下手可是要比我狠得多呢,最好小心一點。」
  說著慢條斯理從一旁的櫃子中摸出急救箱的三日月來到整個手掌被斬裂的人類面前,用止血帶好好將那條手臂給綁緊。
  「我們只接到事情結束之前好好看著你們的任務,要是不亂來的話還能保證你們的性命安全。」
  語句剛落,設置於室內的警報裝置就發出刺眼的紅色光芒。機械式的廣播表明時之政府對外的通路正被外界侵入,突破防護只是遲早的事。
  「順帶一提其他部門解析的結果上『另一頭』並沒有想留你們活口的打算喔。作為間諜你們的口風太過鬆散了。」
  「你不會想學別人說什麼慈悲為懷的時之政府吧?」
  「哎呀,被你發現了?」
  一邊談笑著,結束止血工作的三日月踏著輕快的步伐來到山姥切國廣身邊。設置於門口的面板由後者操作了一番,以手掌覆上完成最後的程序後合成音效的系統通知發出,

  『程序承認。操作權限變更為僅限政府所屬刀劍男士使用。』

  在一旁滿意地點頭的三日月朝著職員們揮揮手,兩刃便先後出了避難室守在門口。
  「剛才的人砍不夠,對吧?」將刀柄推回鞘中,三日月笑得開心問著。對比之下山姥切國廣的臉色似乎意外看來有些困窘。
  「別說傻話,我只是做份內的工作而已。」
  「真的沒有半點私心?」
  追問之下剛才砍人的氣勢一下子就消散得無影無蹤,山姥切國廣大大嘆了口氣。
  「……好吧,其實有。」
  被緊報的紅色燈光照得通明的走廊已不見平時的潔白,但兩刃間的對話依然顯得輕鬆。遠處的通路傳來騷動看樣子是溯行軍已經成功侵入政府內部的表徵,三日月微微瞇著眼睛看向那在對方動作下飄動的橙色頭帶。
  「就像你當初拼命來找尋我一樣,我也不會再放開你的手了。」
  「在戰前說這種話聽說容易觸霉頭你不知道嗎?」
  聞言三日月只是大笑。
  「事到如今不管是什麼都別想再拆散我們了。」


  時之政府封鎖了對外的聯繫、敵人從最外側的山門大舉侵入了本丸。巨大的未知敵人襲來使得歷經各種訓練的他們節節敗退,三日月也不得不殿後護送其他同伴離開。

  ──真的只是殿後嗎?

  「你們的對手在這裡。」

  在很久以前這個問題就有了再明確也不過的解答。本靈於意識的夾縫中聯繫到自己,僅能使用一次的力量就該在此時解放。以三日月為中心,突入本丸腹地的所有溯行軍都被那股力量給捕捉、移動,硬是橇開通往本丸的道路也大多都誘導至三日月所開啟的另一個空間內。恢復行動能力的骨骸們理所當然包圍了太刀展開一連串的猛攻,同樣累積多年戰鬥經驗的他並不打算在此輕易退讓。
  刀鋒劃破血肉的觸感、本體的刀身劈開骨頭的清脆聲響,毫不間斷的「生」的感觸反覆進行,彷彿永無止盡。
  即使在這個他所製造出來的場所,溯行軍的屍骸也沒能留下而是像平時一樣化為塵埃消散。手臂因為過度揮刀與承受的傷害而逐漸失去知覺,雙腳卻是為了爭取時間而沒有停下的跡象。
  就算外界最後沒能找出方法處理這麼多的敵人,能幫忙減少多少數量就盡自己的全力去做。朝著開始在找尋出口的敵人擊出致命的一擊,持續耗損著自己靈力之下的結果便是這具被賦予的身軀開始變得透明。

  要是本體被敵人給奪去──不,他們不會如願的。若是伴隨櫻花現身的刀劍男士真與木花咲耶姬有著緣分,就讓此處化為繁花盛開的場所吧。

  憑藉如此意象,無人欣賞的場所中充斥著本應不該在同個季節中相會的花朵。從本體延伸出去的手臂直到必須好好將自己給隱藏起來之前,斬落的是無法與自己共存的所有生命……

  不知在那之後經過了多久。
  僅保留住足以維持這份空間的靈力,失去自由活動身體的三日月像是過往被人收藏、展示時那般呈現半夢半醒的狀態。
  「……原來如此。」
  接收來自未來的記憶並想辦法解決,實際上似乎不只這一次而是重重累積下來的事情。如此狀態下才悟出這回事似乎已經太遲,但要是能把犧牲減少到最低程度的話怎樣都好。
  能夠預想的未來只剩下自己孤單地在此折斷一途,有些事不關己地遠眺著內心所創造出來的景色,能在這樣的場所好好被折斷或許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只進不出的領域中直到現在都還有被誘導而找不到方向離開的溯行軍,懷抱著「這一次」會是只有自己犧牲就好的結局,三日月悄悄關上了自己的意識。

  「──給我出來,三日月宗近!」
  從未見過的發展令三日月不敢相信自己當下聽到的聲音。再熟悉也不過的那刃獨自抵達了此處,能夠確認身影的時候早已像一段時間以前的自己那樣傷痕累累。
  腦中閃過無數次「三日月宗近」曾經歷過的發展。因為重傷而失去戰鬥能力、替同伴擋下攻擊而倒下、因湧上的大軍而斷絕氣息。一次次死亡的訊號都提醒著自己可能遭遇的未來,但山姥切國廣最後還是到達了距離自己本體最近的位置。

  櫻樹之下,本該是他永久沉睡的位置才對。
  不願放任他擅自離去的打刀雙手緊握了刀柄,銀刃一口氣劃開了整個空間。

  「……國廣、」
  「還有力氣說話就等回去再聽你好好解釋,這邊想說的話可是多得很。」
  明顯聽來帶著慍怒的語氣中是對這份決定的無法諒解以及關切,沒什麼回嘴能力的三日月也就暫時在對方的懷中不發一語。五感有大半都消失僅剩本體的現在,意外能夠感受到抱緊自己的那股體溫。

  說起來,過去在戰場上像這樣找到自己的也是山姥切國廣呢。

  激烈的戰事過去,最先被審神者勒令休息的正是太過亂來的三日月宗近與山姥切國廣兩把刀。其他同伴們都還在清掃那個空間內餘黨的時間點只有他們兩個休息感情上是有些說不過去,但在命令之下也不得不好好安份待著。
  結束治療從手入室走出,重獲身體的三日月和差不多時間出現的打刀對上眼。兩刃最後是一起進了山姥切國廣的房間。這種情況下還待在公眾場合的話遇見還置身於戰事中的誰都只會剩下尷尬的情緒。

  「所以理由呢?」
  「……我只想得到這個辦法。可能屬於我也可能不屬於我的記憶中,在本丸內一同對抗敵人的大家最後都、」
  「…………」
  沉默許久思考這番話語後原本想訓話的心情也變得複雜起來,山姥切國廣向前多靠近了對方一些。
  「你沒有說是認為到頭來沒有解決之道?」
  「差不多是這麼回事沒錯呢。抱歉,瞞了你們這麼久。」
  被留下來的人會是什麼心情,刀劍目送無數持有過自己的人類離世自然是再清楚也不過。又一次地,三日月深深彎下腰吐出了道歉的話。
  「……在我離去之後擔心了很久吧。如果有什麼是我能補償國廣的話儘管開口,老人家會好好想辦法的。」
  「如果你真的這麼想的話,」
  帶著顫抖卻使力握住他的手傳來暖意。那是自己心中的無數美景都無法取代的事物。
  「從今以後好好開口,一起面對接下來所發生的事。」
  「就算我們可能會一起消逝?」
  「就算那樣也是。我不希望你獨自承受得太多。」
  幾經猶豫後三日月回握了那隻比自己小上一圈的手。那些有如夢魘般的「死路」他們已經順利通過,也許不再那麼悲觀下去會是最為適當的做法吧。
  「……明白了,我答應你。我們在這個本丸中刻劃的歷史應該還會持續得很久。」
  「是那樣的話就好了。」
  「嗯,我看還是換個稍微輕鬆點的話題好了。」說著三日月用拇指指腹摩娑著對方的手,「話說回來你怎麼有辦法斬斷那個空間的?這也算是修行的力量嗎?」
  山姥切國廣聽了忍不住直翻白眼,「莫名其妙直接製造出一個空間的刀還比較奇怪吧。當下覺得可以這麼做就試試看了。」
  該不會也是受到本靈介入的結果吧?一瞬間這樣的想法從三日月的腦海中浮現,但終究是沒有將其全數說出口。來到這一步的話似乎也已經沒有那麼多必須追根究柢的必要性存在了。


  斜靠於門框的本靈緩緩睜開眼睛,而後朝著目前看來精神奕奕的同伴誇張地嘆了口氣。
  「不是我特別想抱怨,但你們都這麼亂來的嗎?」
  「你指的是什麼?」
  「讓那些分靈隔離大多數敵人的作法。一個沒弄好全部都會折斷的,到時候你真的有辦法一口氣承受全部的衝擊嗎?」
  「唉,算是老人家的直覺吧。」
  三日月宗近的本靈悠閒地喝了口茶,「那之後政府針對損壞的狐之助仔細調查了一番內部的黑盒子,意外發現存放了不只一個本丸的情報。或許該說是同個身分但不屬於同個時間線上的本丸才對?」
  本靈在當下沒能一併讀取或許是出於保護機制也說不定,然而將資料全數攤開到檯面上可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過去」的分靈們大多選擇了和本丸的同伴們共進退,在沒能抓出來自政府的滲透人力而苦無解決辦法下最後都迎來了破滅的結局。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總之累計起來敗戰的次數比想像中還多。我想可能不尋求外力就沒有辦法打破現狀,『他』才會專程把東西給送到我這邊。」
  「累積起來的經驗和力量之類的嗎……」
  山姥切國廣回到矮桌前跟著坐下,不久之前此處就收到來自時之政府正式解除警報的告知,換言之就是這裡不會有跟著遭受攻擊的可能性。後續要進行統整報告的時候有一部分得徵詢本靈側的發言,但大致上來說算是各方都能夠稍微喘口氣的時候。
  ……雖然有部分本丸目前還是處於把各種不滿發洩到時間溯行軍身上的狀態就是了。

  「不管怎麼說你都忙碌了不短的時間,暫時不要再干涉得太多了。」
  「確實如此,正巧我也打算放自己一個長假了呢。」
  「……說是長假感覺好像也跟平時差不多,你打算怎麼過?」
  「借一下政府那邊的刀?正巧報告中就有一組算是合適的。」
  聽到這裡山姥切國廣終於發現哪裡不對勁了。扶著額頭當下就直接喊停的打刀總覺得風波剛過去就有些頭痛,「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一起去?」
  「國廣不是之前就說了會陪我的嗎?」
  「我不是那個……算了,跟就是了。先說好不准再隨隨便便干涉別人的想法。」
  雖然還是一樣在各種方面亂來,但能有如此餘裕多少也說明了他們暫時回歸到了日常之中。硬要說的話他們本靈或許是該多具備一些責任心才對,今天還是先不追究比較好。
  叫來了和時之政府聯絡用的狐之助過來,兩刃的發言沒過多久又將在部門間掀起一波不小的騷動……

  「呃、不好意思我可能聽得不是很清楚……」
  「政府讓我們放了有薪假而且還限制不能待在政府機關內,換言之就是要好好去約會的意思。」
  「……你這句話拿到外面去講大概沒人會相信。」
  「剛才有收到比較制式的公文版本,國廣要看嗎?」
  「不用了,看了大概頭會更痛。」

  和幾週前守在避難室門口全力戰鬥的模樣大相逕庭,放鬆狀態下的兩刃就和普通人類差不了多少。嚴格說起來會因為被命令去約會這件事本身聽起來一點也不像普通人會遭遇到的事就是了。
  「總之,關於這件事我沒有任何想法。規劃交給你了。」
  集中精神滑起手機來的三日月隨口應了一聲便也真的努力開始找起約會地點。等待的時間足以讓山姥切國廣出去點了兩杯咖啡再回來找他,最終太刀看上去有些興奮地拿給打刀看的網頁畫面是某個花朵盛開的公園。
  「說起來政府也沒有限制我們一定得挑現代約會對吧?那麼稍微調整一下前往的年代應該也不會什麼大問題。」
  「在那之前記得先確認當天同樣的年份有沒有其他刀劍男士在那附近執行任務。」
  「這我當然會做。」
  最後沒有特別接過咖啡而是拉住青年還握著外帶用咖啡杯的手腕,漫步於政府內休息區域的兩刃下一個目的地自然是去完成跨時代旅行前必要的申請程序。


  「真是稀客。要坐下來喝杯茶嗎?」
  南海面前的對象沒有任何表示,僅是維持著朦朧的輪廓將視線放在他身上。見狀也不打算勉強對方的打刀兀自找了個位置坐下,像是自顧自說著話那樣說起了這一連串的事。
  「滲入時之政府內部的溯行軍方人員本身並沒有審神者的資質,因此只能做些事務工作。也是因此他們才會被派進來作為棄子使用。」
  說是同為一個陣營,所有人懷抱的目的也各不相同。有的只是為眼前一些小事的錯誤、有的則著眼於可能會動搖整個日本、甚至整個世界的重大事件之上。
  「每個人對組織本體的忠誠度都大不相同……說起來政府方大概也是差不多的狀況呢。」
  南海笑了笑,將自己持有的裝置翻面轉向朦朧的「幽靈」。上頭有著其中一人的通聯紀錄──在某些特定時間區段中都會固定和加密的個人、群組進行聯繫。
  「最早陸奧守帶來的清單中乍看之下確實沒有異常,只是反過來說過於乾淨了。當時我試著從自己部門的其中一名職員那裡確認紀錄,沒想到對方的資訊技術看來不怎麼靈光才會沒注意到我夾帶在工作用信件裡的後門程式。」
  而那群人在將情報給好好吐露完畢後接著應該會面臨軍法審判,最後的定奪就是屬於人類進行的部分了。
  「現狀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了。不曉得結果你還滿意嗎?」
  始終沒有報上名號的「幽靈」像現在這樣和南海面對面也還不及能夠仔細觀察輪廓的程度。不曉得是刻意為之、還是它的構造本就如此。
  沒有開口的存在隱約露出了像是笑容的表情,當成是一種默認的打刀只是朝著對方點了點頭便不再進行更多接觸。就算對神出鬼沒的存在再怎麼抱持興趣,姑且能夠算是友好關係的前提下也總不能硬留住對方。勉強能夠看出披著一塊半透明布料的「幽靈」沒有再多做表示,踏著沒有半點聲音的腳步自顧自地又離開了這個空間。
  抬頭望向辦公區域內設置的時鐘,今天的工作時間是來得有些太長了──幽靈到底是不是出於疲憊而產生的幻覺一事也有待商榷。設施內的食堂應該是關店了,不過那些應酬區域的店家現在才正是開始熱鬧的時候。
  還是先稍微讓自己好好放鬆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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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完整版本: [刀劍亂舞│三日月宗近x山姥切國廣] 月の暈に、花と舞う [PG-13](9/6更新#6,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