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法羅斯
「沒問題的話就請閣下在這裡坐好,盡量放空思緒。為了提高真實性,等等我們會將你的精神頻段短暫投入到系統中,全程不到幾分鐘,過程中你可能會看到一些無法理解的畫面或是聲音,那是正常現象不用太在意。」「喔、喔喔……」真的沒問題嗎?聽起來怎麼好像有點危險啊……
雖然這麼想,但穹還是乖乖按照兩位天才的指示坐上椅子,閉上眼睛盡量放鬆精神。
……
接入維生艙的過程確實如螺絲鈷鉧所言沒有甚麼太難受的感覺,甚至可以說,當他終於回過神時人已經進入系統了。
為甚麼這麼確定自己已經進入系統呢?
只能說確實如螺絲鈷鉧所言,全是些自己無法理解的畫面……
首先印入眼簾的,是一棟棟破敗的廢墟,可以看得出來這裡原本似乎是座城市,遠處還能看見相當宏偉的建築,可以看得出來這裡原本應該非常繁榮,如今卻是一片荒蕪令人唏噓。
左右看了下,這裡似乎沒有活人。
反正自己大概要在這裡等外面兩位天才完成工作,不如就四處走走看看吧!
這麼想著,少年一邊觀察著四周的動靜,一邊漫步在街道上「嗯?那是……?」
在不遠處的角落隱約可以看到幾隻看起來很神祕的小型動物正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小型犬的體型、如貓科動物的身體特徵、背上有小翅膀、有些頭上還長了奇怪的角……
「這到底是……甚麼東西啊?這個世界的貓嗎?」因為不確定這個世界有沒有危險,所以少年並沒有直接湊過去,只是遠遠觀察著「嗯……仔細看居然還有點可愛……」
角落的生物顯然也注意到了眼前的少年,大大的眼睛中滿是警惕。
不安的生物嘗試著舉起小小的爪子對少年進行威嚇「嗷!」
「喔喔~哈氣了!果然是貓嘛!」只可惜這種如同小貓哈氣般的威嚇對少年來說根本一點威脅性都沒有,但他也沒打算繼續上去做死,他現在只有精神被投放進來,手邊可是連一點可以稱為武器的東西都沒有,防身能力無限趨近於零。
又走了一段路,少年這才確定這個地方是真的已經完全沒有人了,倒是偶爾會有些一看就很不好惹的人型生物在街道上遊蕩,好在那些傢伙都挺遲鈍的,只要不靠近幾乎不會有任何反應。
「唔……不知道他們還要搞多久,還是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吧……」城市裡是這樣,不知道城外會不會好一點?
警……
「嗯?」甚麼聲音?
警告……警告……發現非法訪問單元……
「嗯嗯?」等等……非法訪問……,不會是在說我吧……
這麼想著,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是吧!螺絲鈷鉧可沒說會遇到這種事啊!
發現非法訪問單元……即將進行排除……排除……
這時,不遠處那些奇怪的人型怪物也終於有了動靜,只見所有怪物幾乎時同時轉頭望向少年……
……靠!
感覺到大事不妙,穹幾乎是本能的拔腿就跑,身後的怪物們也在第一時間追了上來。
穹頓時崩潰「靠!你們有種一對一啊!以多欺少算甚麼好漢!」
想當然耳,那些怪物當然不會去理會少年的抗議。
這時一枝箭矢險險擦過少年的臉龐帶出一條淺淺的血痕,也把少年嚇出一身冷汗。
因為不知道在這個世界死掉會不會影響到外面的身體,所以穹也不敢冒險,只能試圖在迂迴的巷弄中甩開敵人,但這麼做的效果並不怎麼樣,不管他怎麼躲,那些怪物似乎總有辦法知道自己的位置。
嘖!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首先得解決武器問題才行……有了!
躲避敵人的途中,少年一個拐彎進入一間店鋪,從裡面大大小小堆放的器物和材料來看,這裡似乎原本是一間鐵匠鋪之類的……
果然啊!RPG遊戲裡面少不了武器店!
武器 get!
本文最後由 什麼雷 於 2025-10-21 12:30 編輯
出生點:敵營正中心
鐵匠鋪內一片狼藉,顯然已經荒廢很長一段時間,架上剩下的東西也不多,其中更多的是一些看似半成品的武器。怪物們再過不久就會找過來,留給穹的時間不多,無奈之下他只能勉強從中找出一把看上去還能用的長劍跟幾把短刀湊合著用。
唉……遠程武器類似乎只有弓跟弩一類的冷兵器,看來這個世界的時代設定是中古世紀時期……
這就有點麻煩了,畢竟他這個現代人可沒玩過弓箭啊!
「不過如果是弩的話或許……」
這時那些怪物們也終於找到這個地方了「#*發現%#&排……排除……%#︿#」
「嘖!來的還真快……」是說這次的聲音怎麼好像充滿了雜訊啊?
室內空間太過狹窄並不適合作戰,所以穹也沒打算在這時候跟他們打,只見少年一邊往後門的方向退去,一邊架起弩箭往怪物的方向射去——
但或許是還不熟悉這類兵器的原因,這一箭的角度似乎有點太高了。
見到自己的攻擊射歪,少年並沒有氣餒,而是再次架起弩箭似乎打算再來一次,但怪物們怎麼會給他這個機會呢?
「吼———!」只見怪物們一聲大吼,朝著少年的方向衝去。
一個翻滾閃過怪物們射來的箭矢,少年回身又是一箭射去,只是這一次的角度似乎還是有些偏高。
箭矢最終沒能射中怪物,而是射斷了懸掛在半空中的貨架,沒了繩索支撐,本就搖搖欲墜的貨架直接表演一個泰山壓頂,下方來不及閃躲的怪物被壓個正著,掙扎起身的期間又因為碰撞連帶著其他貨架一同傾倒,現場頓時陷入混亂之中。
趁著敵人混亂之際,穹也沒有戀戰,而是直接從後門退出鐵匠鋪,沿著街道繼續逃跑。
「呼~好險計畫順利……」雖然第一支箭稍微有點射偏了,但弩箭的使用方法我也大概了解了,之後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不過……」低頭看了眼腰間的箭袋,少年無奈地嘆了口氣。
因為情況緊急,能帶出來的箭矢也不多,大概沒辦法撐太久……
「說起來,外面那些傢伙還要搞多久啊!不是說只要幾分鐘而已嗎!?」那兩個天才不會是隨口唬弄我的吧……
而且還說甚麼只會看到一些奇怪的畫面……到底甚麼樣的畫面能直接傷到人的啊!
『這點我必須道歉,確實是我們思慮不周,沒考慮到閣下的體質問題。』
「嚇!嚇、嚇死我了!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說話啊!」我還以為是追兵來了嘞!
突如其來的聲音著實嚇了穹很大一跳,四處張望卻又沒看見說話的人。
『就說個話還能被嚇到?你的膽量也未免太小了吧~』黑塔的聲音適時加入,顯然對少年的大驚小怪非常不以為意。
『長話短說,我們發現閣下的體質似乎對憶質特別敏感,很容易受到影響,本來我們只打算將您的意識體暫時安置在外層,沒想到卻意外被捲入深層世界,現在如果進行轉移可能會影起系統的注意,我們會盡快完成破解工程。另外,由於虛擬世界與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在我們的觀點,閣下被投入系統到現在還不到1分鐘。』
『總之,我們這邊現在很忙,你自己想辦法撐過去吧。』
說完,另外一頭就徹底沒了聲音。
「喂……喂!哪有這樣的!」我靠,居然還掛我電話!你們這群不負責任的傢伙!我這邊可是還在水深火熱欸!
皮一下很開心?
心中還在怨念兩位天才的惡意放生行為,沒過幾秒少年就感覺到自己口袋傳來震動。「喔?喔喔!這世界居然還真的有手機啊!」
拿出一看,那是螺絲鈷鉧傳來的訊息,裡面是一張定位地圖,和一個建議。
經過檢測,該地區的危險相對較少,建議他可以先過去避個難。
事實證明,兩位天才還是有點良心的……至少螺絲鈷鉧有。
總之,還是聽螺絲鈷鉧的過去看看吧,反正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
不過……如果就這樣夾著尾巴跑掉總覺得很不是滋味,畢竟我都被那些怪物追了半天了……
嗯……,有了!
心中有了大概的計畫,少年一邊躲避著身後的追兵,一邊不斷在城內尋找著什麼……
之前探索中他他就發現了,這座城是雖然看起來荒廢了許久,但裡面的物資狀態卻相當完整,絲毫沒有受到時間影響。
木製的箭身沒有因為保存不當而腐朽,弩箭上精密的機關也沒有因此鏽蝕損壞,也就是說……
「在那裡在哪裡……?既然是城市總會有些餐廳之類的地方……啊!」有了!
皇天不負苦心人,找了半天穹終於在街道上找到一間烘焙坊,大步走進店鋪,少年看都沒看一眼架子上奇異的沒有腐敗的麵包等食物,而是直接跑進後廚一股腦地把能找到的所有麵粉全翻了出來。
「快快快!按照經驗那些怪物最快會在十分鐘之內找到這裡……」
一刻都不敢耽擱,穹抽出短刀隨手割破其中幾袋撒在店裡,又用繩子把幾袋掛在半空中,大致布置完後少年再度跑進廚房用裡面的材料做了個簡易燃燒瓶。
就在這時,怪物們也衝了進來,見狀,少年第一時間用弩箭射破半空中的麵粉袋,一時間粉塵布滿整個空間,視野也變得非常糟糕。
趁著空檔通過後門逃跑,回到街道的同時穹隨手將點燃的燃燒但扔了回去。
瞬間,爆炸聲響起。
轟———!
怪物們瞬間被竄起的火舌吞沒。
回過頭,少年顯然對自己的傑作相當滿意「哈哈!計畫成功,看你們以後還敢不敢追我!」
『……皮這一下你很開心?』
經過之前那次經驗,這次少年並沒有被黑塔突如其來的發問嚇到,而是很自然的點頭承認「當然!所以你們忙完了沒?」
『快了。』在少年看不到的另一頭,黑塔正聚精會神地操縱著電腦,一行又一行的代碼在螢幕上不斷浮現又消失,他們與系統的攻防戰還在繼續。
上次通話到現在也沒過多久,老實說要不是突然收到穹那邊的異常警示,她根本不會在這種緊要關頭費心思去找他。
結果沒看還好,一看卻發現異常提示是來自於少年搞出來的粉塵爆破……
看著畫面上不斷跳動的紅字,黑塔只覺得頭很痛。
不是叫這小子找個地方躲好嗎!?
不躲也就算了,還搞得這麼轟轟烈烈!是怕自己還不夠引人注目嗎!?
就他躲起來這幾個字他是哪個字沒聽懂!?
並不知道自己的報復行為給外面的人增加了多少工作量,少年只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喔……那我先去地圖上的點躲一下好了………」
此時另一頭又沒了聲音,不用想也知道又是黑塔單方面掛了他電話。
嘶……總覺得她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是外面發生什麼事了嗎?(黑塔:你猜?)
神秘女人
與怪物間的生存躲貓貓仍在繼續,為了避免自己在移動中遭到怪物圍堵,穹只能以迂迴的方式慢慢往目的地靠近,期間還要一邊跟追上來的怪物們打游擊。好在星核獵手們對他在戰鬥還有反追蹤意識方面的訓練還是非常扎實的,而且或許是防火牆遭到攻擊的緣故,到了後半段追著自己的怪物們明顯變少了,就連搜索他位置的速度都慢了不少,所以一路上倒是沒有遇到甚麼大問題。
當他終於抵達目的地時身後只剩下零星幾隻怪物還在追著他不放,但一路跑過來穹自己也已經沒剩多少力氣了。
「哈……哈……外面那些傢伙到底還要多久啊……」
由於內外兩側的時間流速不同,穹並不知道外面到底過了多久,但他這邊可是已經陪著這些怪物跑了超過半個小時……
在這樣下去就算我沒被怪打死,也會被累死……
地圖上只是的目的地是一個高台,周圍沒有太多掩蔽物,正中央有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奇怪金色儀器,儀器中央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準星。
「這是……啥?」
湊近看了下,準星似乎指向了遠處的另一座相同的儀器。
「唔……是要瞄準甚麼東西的意思嗎?」
這麼想著,少年下意識伸出手想要調整角度,結果沒想到自己才剛碰到機器,自己整個人就被拉了過去,緊接著是一股奇怪的失重感,在回過神時自己已經來到了截然不同的地方。
傳送的後遺症伴隨著強烈的暈眩感,為了擺脫這種不適,少年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一直等到那種暈眩感徹底散去後,穹才有精力去注意自己身周的改變。
「唉……所以……我現在人又在哪?」
疑惑的張望了下穹發現自己似乎被傳送到另一座城市的外圍,除去眼前的城市,放眼望去四周盡是一片汪洋,而城市的方向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像是歌聲一樣的旋律,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那道歌聲唯美而淒涼,其中似乎還帶了點孤獨與寂寞,配上周圍的海潮聲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視線所及的範圍內並沒有看到任何疑似怪物的東西在遊蕩,耳邊除了歌聲也沒有在聽到任何像是系統提示音的東西……
所以……我現在應該進去嗎?但也不確定進去之後會不會遇到新的麻煩……
唔……反正這裡也沒看到怪物,待在外面好像也挺好的……
看著眼前迴盪著淒涼歌聲的城市,少年猶豫了。
大海、如海中孤島般的城鎮、來源不明的神秘歌聲,總覺得這挺像是某種恐怖片會有的元素……
既喪屍圍城後緊接著是正統恐怖片嗎?
就在少年猶豫之際,一個身影緩緩從城門走出,那人有著深色長髮,一襲優雅的深紫長裙,身上的衣物卻又詭異的在腹部左右呈現半透明狀……等等,那好像是真·半透明,他好像還能在上面看到像是水波一樣的波紋,和隱約可見的肋骨陰影……
判斷對方明顯不是人,少年立刻進入警戒狀態,往後退了一步,他的右手悄悄握住腰間的武器,準備隨時應戰。
「……」顯然也注意到了少年的異狀,女人在距離少年五步遠的位置停了下來,女人不發一噢,幽紫的深邃眼眸仔細地端詳著面前的少年。
「……?」看出女人似乎對自己沒有敵意,少年稍微放鬆了些許,也頓時對面前的神秘女人湧起好奇心。
片刻之後卻又失望的移開目光:「你,不是她。」她說。
「啊?」誰?
少年還想搞清楚狀況,但女人似乎瞬間對他失去了興致,轉過身就打算離開。
「欸欸!等等……!」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可以對話的傢伙,穹當然也不想放過機會。
眼看對方直接走回城內,少年只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古城幻夢
跟著女人步入城市,令人出意料的是,相比外面看見的荒涼,城內卻顯得尤為繁華熱鬧,一路上不少人向著女人舉杯示意,女人也會一一回禮,甚至連對他這個來歷不明的外來著都表現得格外友善。拿著鎮民們塞給自己的酒杯,少年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這裡的風景跟他之前在外面的經歷簡直天差地遠,他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些……都是人嗎?可是之前螺絲鈷鉧才說過這裡以已經荒廢很久了……
難道是虛擬世界的NPC?那這個女人難道也是……
或許是少年的視線太過明顯,原本走在前頭的女人腳下一頓,緩緩回過頭瞟了少年一眼。
沒想到僅僅是這一眼,又讓穹遲疑了。
淡漠中透著一絲絲疑惑與熟悉,這真的是機器可以模擬出來的嗎?
實際上,海瑟音也確實對這名少年有些好奇,他的樣貌實在太像是記憶中的那位救世主了……
「…跟我來。」
女人這麼說,這還是她從那句「你,不是她」之後唯一回應自己的一次。
「啊?喔喔!」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總之先跟上就對了!
將人帶至自己的寢宮,女人優雅的坐到一旁的躺椅上,隨後撇了眼另一張躺椅示意他坐下。
「你可以稱呼我為海瑟音,迷途的灰魚兒,你到底是誰,又是為何而來?」
「啊?」什……迷途的甚麼???
古怪的稱呼、非人的外貌、還有略文言的措辭,這意外三連擊讓少年有些反應不及,但他多少還是聽出對方有意和自己好好溝通。
冷靜冷靜,反正這個世界本來就充滿了各種奇怪的東西,有甚麼好慌的!
「咳!我叫穹,現在應該算是來避難兼尋人的吧……」雖然嚴格說起來我只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待到外面忙完,但我也挺好奇星在這個地方到底都幹了些甚麼的……
「尋人?」
「嗯嗯!我在找我的……家人?她叫做星,長得跟我有點像。」
「星……」熟悉的名字讓女人沉默了下,良久,她嘆了一口氣:「很遺憾,我也在等待她的到來。」
「等她?」奇怪的用語引起了穹的注意力。
為甚麼說是「等待」而不是「找她」呢?
對此,女人沒有回答,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男子,海瑟音還是有些戒備的。
不過或許是因為這漫長沉默中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位與眾不同的聽眾,而且還是個帶有自己熟悉氣質的人,海瑟音倒是沒有想要驅逐對方的想法。
看出女人眼中的複雜與遲疑,穹並不打算催促對方,而是笑著扯開了話題:「聽妳的語氣,妳跟我姐姐很熟囉!她在這邊應該沒有闖禍吧?」
「……姐姐?」是啊……她以前好像是說過自己有個弟弟……
「是啊,用比較通俗的說法,我們兩個應該算是雙胞胎吧,雖然中間失散了很長一段時間,一直到前陣子才相認。」
眼前的少年似乎知道救世主不為人知的一面,在好奇心的影響下,海瑟音主動問起:「你們曾經失散了?」
見對方終於有談話意願,穹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立刻開口說道:「是啊!妳聽我說喔!我跟她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場拍賣會……」
女人面對他的反應有些遲鈍,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茫然卻又不想放手,就像是溺水之人好不容易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這樣的眼神讓穹放棄繼續去深究對方到底是不是個NPC。
至少這樣的海瑟音在他看來,就是個活生生的人類,既然這樣就別去糾結這麼多了!
少年從兩人尚未相認的拍賣會,說到自己離開時不知為何被追殺,從事後某位樂子人的牽線交談,說到自己終於從對方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用帶點無奈卻又有些慶幸的複雜口吻敘述著兩人之間的點點滴滴。
講述間,原本表情淡漠的海瑟音也會因為一些從未聽過的奇聞感到疑惑,會因為一些趣事露出笑顏,她的笑容很淡,卻也無比溫柔,不知不覺間,女人的反應已經自然了不少,少了原先的遲鈍感,多了些人情味,衝著這點,穹就覺得自己浪費這些口水來講故事已經值了。
不自覺的,穹把海瑟音的形象跟曾經的流螢重疊在一起,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流螢的身體狀況特別差,以至於她必須留在醫院觀察,因為太過虛弱,就連不要說會客了,就連保持清醒的時間都非常少,那段時間的流螢總是悶悶不樂,而較年長的卡芙卡跟刃又要忙著執行任務,所以逗笑她就成了自己跟銀狼的工作。
或許是出於這樣的習慣,穹很乾脆地放棄追問線索,而是優先陪對方閒聊。
反正找人的工作還是要靠外面的人,知道虛擬世界的星在哪也沒什麼用……就當作消磨時間吧!
千年的等待,千年的茫然
談話間,少年也在觀察著面前的女性,雖然就目前的線索來看,對方很有可能只是一名NPC,但隨著兩人的互動,女人細膩的情緒變化與微表情卻又讓少年無比動搖。警戒、困惑、好奇、開心……女人的反應是如此自然,就連眼神上的細微轉變都表現得恰到好處,如果不特別提醒自己,穹都要以為對方就是個活生生的人類了。
……這真的是單純靠系統程式就能模仿出來的嗎?
如果真的是,那贊達爾確實不負第一位天才的名號呢……
「……海妖?」
兩人的談話還在繼續,隨著話題深入海瑟音也稍稍提起了些有關自己的事情。
例如:她的種族。
海妖啊……是說像童話故事裡面那種,會在海上唱歌迷惑水手之類的妖怪嗎?
隨意的撇了眼身旁的女人,少年不住在心中點頭。
嗯……她身上確實是有不少非人類的特徵沒錯,但總感覺她不太像是那種壞心的妖怪……
並不知道少年的心思,女人只是緩緩起身走到房間中央的浴池邊,望著水中的倒影,她的目光一改先前的迷茫,多了一絲堅定。
「我是海洋的半神,是長伴凱薩左右的劍騎爵,是等待約定到來之日的……最後一人……」這話像是在對著少年說,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最後一人嗎……
下意識的,少年抬頭看了門外一眼,原本還隱約能聽見的嘈雜人聲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消失了,眼下除了他們兩個之外,只剩下飄渺虛無的歌聲仍在迴盪。
都說海妖之歌能迷惑海上的水手,那如今在這早已沒有任何聽眾的城邦中,這樣的歌聲又是為了要迷惑誰呢?
「……看來,我姊姊應該已經遲到很久了吧?」或許……有點太久了?
「……」沒有回話,女人只是低頭看著無波的水面,好似陷入了某種回憶。
「不怕嗎?如果她就這樣……」
「她會來,她不是言而無信的人。」一口打斷少年未盡的話語,女人如是說道。
「……為甚麼這麼肯定?」女人篤定的態度讓少年感到好奇。
「為甚麼……」是啊,為甚麼呢?
「……因為除了堅信之外,我們已經別無他法……」
為了走到這一步,為了帶著眾人的希望前往新世界,他們賭上了所有,也失去了所有,只為了等待那個救世之人,時至今日,她……也只能繼續等下去……
女人的聲音中帶著掩蓋不住的茫然、脆弱與無奈,千餘年的等待中她是否動搖過?答案是肯定的,否則她也不需要用歌聲迷惑自己、催眠自己,好讓自己能繼續堅持下去……
「是嗎……」看著這樣的海瑟音,穹無奈地笑了。
他承認,自己會這麼問其中也帶了一絲試探的意味,畢竟程式終究只是程式,無論經過多長時間,它們都不會質疑自己接收到的指令,忠實的執行指令就是它們存在的意義,但……海瑟音的表現明顯不只是如此。
她像人一樣,會對漫長卻始終無果的等待產生懷疑,卻也有著支撐自己繼續下去的堅持,堅持到甚至寧願催眠自己……
「妳說的對,以我對星的了解,她確實是個守信用的人。這次之所以遲遲沒能現身,大概有甚麼身不由己的理由吧……」畢竟他們這邊也遲遲找不到人,估計是被系統困在了什麼地方吧。
「不過啊……無論遲到的理由是甚麼,居然讓別人等她等了這麼久,星也真是太過分了!一定要好好罵罵她才行!」有了!不如就讓姬子小姐沒收她的垃圾桶好了!
「……」
海瑟音依舊沉默,見狀,少年忍不住安慰道「別擔心!她一定會來的,說不定明天一覺起來,她就會自己出現在妳面前囉!」
少年故作輕鬆的玩笑話稍稍吹散了女人心中的陰鬱,回過頭,她學著少年的語氣笑道:「……呵呵,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那是一個非常溫柔的笑容,就連少年都忍不住看呆了。
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插入『小鬼,螺絲已經找到人了,準備彈出意識!』
「啊?喔、喔喔,知道了!」現在嗎?他們還真會挑時間……
「?」少年突然開始對空氣說話,海瑟音微微皺眉,表情有些不明所以。
注意到女人的視線,穹尷尬的抓了抓頭髮「啊……那個……我好像差不多要走了。」
「是嗎……」聽到對方要走,女人的表情有些落寞,這麼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活人,而且還能跟自己談得來,想到之後又要孤單一個人繼續等下去,她多少還是會有些不捨。
見狀,以為對方是擔心救世主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穹連忙安慰道:「別擔心!星一定很快就到了!到時候記得幫我罵罵她……!」
話還沒說完,少年的身影就這麼消失在了女人面前,就好像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嗯,我會的,再見小灰魚兒。」她說。
只可惜已經沒人能回應她了。
本文最後由 什麼雷 於 2025-11-12 17:09 編輯
小小年紀就學壞
脫離系統後,少年一時之間還有些恍惚,雖然心裡知道剛剛經歷的一切全是系統模擬出來的,縱使知道這些都是虛擬出來的東西,但那些經歷卻又讓他感到無比真實。無論是被怪物們追逐的生死一瞬間,引爆烘焙坊時的熱浪與巨響,還是那座被歌聲環繞的城市裡,孤獨守望了千年的海妖……
這時,一隻略帶涼意帶著黑色手套的手輕輕搭在少年肩上。
「……還好嗎?」
抬起頭,星期日望著自己的金色眼瞳中透著一絲絲擔憂。
……似乎是注意到自己自從摘下裝置後就一直在發呆,所以才主動過來關心的。
「啊阿……沒事,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是嗎……」少年隨口說出的敷衍顯然沒能騙過面前的男人,但星期日也沒有當場揭穿對方的打算:「疑慮如果一直憋在心底,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負擔,如果有需要,隨時歡迎來找我傾訴。」
說完,男人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便轉身離開。
另一邊,聽到天才們已經鎖定孩子們的位置,原本正在附近調查的姬子和瓦爾特立刻趕了過來。
「找到人了?」
「我們收到消息就立刻趕來了,位置已經確定了嗎?」
見人終於到齊了,螺絲鈷鉧拍了下手示意大家注意自己,隨後說道:「是的,我們已經確定了裝有兩位無名客的維生艙所在的確切位置。」
說著,他叫出系統中的設施地圖,並指向一個位於設施深處的大型空間。
「初步判定,設施內大部分維生艙都已經失去作用,可能的原因有很多,我就不一一贅述了,基於這個理由,要找到設施內能正常運行且已經啟用的維生艙並不難,這裡就是他們所在的空間。」
「已經確定了嗎?」
「是的,多虧穹先生的幫助,我們成功拿到了設施內大部分功能的控制權,要鎖定正在啟用的維生艙就更簡單了,很快黑塔就能關閉救援路線上的大部分門禁設施和防衛系統,讓你們的行動更加順利一些。」
「等等、『大部分』?」
「很遺憾的,路線上仍有部分舊式門禁系統,閉鎖式機關無法遠程控制,只能透過你們想辦法處理。」
「喔?所以是要竅門嗎?」聽到這裡他就不睏了,沒想到卡芙卡教著他玩的東西居然還真的能派上用場。
少年的發言讓原本還在討論要繞路去監控是拿鑰匙的幾位大人轉過頭來,姬子更是直皺眉,她問:「你會?」
「唔?喔喔!會呀!只要不是太複雜的我應該都有辦法撬開。」最不濟的話也可以用破壞的方式直接打開就是了,反正這個設施也已經沒人再顧了,不用擔心會有人找我求償!
「……」聽到少年居然還具備這種闖空門專用的偷盜技能,姬子頓時有些猶豫到底該不該繼續放任對方待在星核獵手。
學壞了吧、這絕對算是已經學壞了吧!
說話的藝術
「……好吧,既然閣下具備這類技能,那我們確實能把流程精簡一些…最快的路線已經發到你們的手機裡了,過會兒黑塔會關閉設施內的警報系統關閉,但為了確保兩位無名客所在的維生艙運作正常,我們不能完全關閉該區域的電源,所以部分預先設置好的機關可能仍在運作,這部分就只能請諸位自行想辦法了。」「預先設置的機關?」
「是的,路線上一共存在三道雷射們,其中兩道能夠設法繞路通過,但有一道位於房間唯一的出入口處。」
聞言,瓦爾特皺眉「沒有辦法單獨關閉雷射嗎?」
有些為難地搖了搖頭,螺絲鈷鉧給出否定的答案「我不建議那麼做,該系統直接與房間內的維生艙連動,一旦使用非正規手段關閉,維生艙也將在同一時間關閉供氧系統。如果兩位無名客身體狀態正常短時間內或許不會有問題,但若不是的話……」
「問題就在我們並不清楚他們倆個目前的狀況…」丹恆在與他們恢復聯繫的時候曾說過,他們是在戰鬥中被機械衛兵控制住的,身上不可能不帶傷,這點姬子顯然也想到了,只見女人擰起眉,好看的眼眸中是止不住的擔憂和隱藏在其中的怒火。
她擔憂,因為列車組重要的兩個孩子此刻生死未卜。她憤怒,因為對手如此草菅人命的行事作風,同時還因為真正的始作俑者早已亡故,他們甚至無法親手制裁對方。
換句話說,維生艙內的兩人成了受系統約束的人質……
感受到森冷的殺氣正從女人身上湧出,讓站在不遠處的穹忍不住縮了下脖子,並下意識往後退開一步。
現在的狀況確實很麻煩,但辦法也不是沒有。
這麼想著,少年開口問道「既然非正規手段不行,那就是說有正規的開門方法囉?」山不轉路轉!
果然,蒙面的紳士點了點頭,給與肯定的答覆「有一個,當衛兵捕獲新的獵物時,雷射系統會短暫關閉,以便進行安置。」
「那……!」
「但很遺憾,設施運作至今,已經有不少機械因為缺乏保養失效,此前仍能運作的衛兵已經不多,最後的一架更是在與兩位無名客的戰鬥中受到嚴重損害並在不久前正式報廢。」也就是說,之前或許有辦法,但現在沒了。
「……」你說話能不能一次把重點說完啊!
沒好氣地瞪了對方一眼,穹再度詢問:「那有辦法複製出一台衛兵來騙過系統嗎?」你們都有辦法用現有零件做出一台假的維生艙了,複製一台抓人用的衛兵肯定也沒問題吧!
讓他沒想到的是,螺絲鈷鉧卻遺憾地搖了搖頭「答案是否定的,在缺乏完整資料的狀態下要複製出一台一橅一樣的衛兵過於困難。」
語氣稍作停頓,男人接著說道:「但如果只是要模擬出能騙過系統的訊號源的話我們還是做得到的。」
「……」無語地盯著眼前的男人,不知道為甚麼,他總覺得這傢伙根本是故意要這樣說話吊大家胃口的。
本來以為他是個溫文爾雅的紳士,現在看來多少有點腹黑啊……
眾人的視線讓男人忍不住輕咳一聲,隨即將一個金屬製的小型立方體交給離他最近的瓦爾特「咳!雖說製作過程多少有些倉促,但我認為應該不會有問題,按下上方的按鈕後雷射會關閉約莫5秒鐘,你們需要快速進入空間把人從維生艙中救出,需要注意的是,短時間內重複使用可能會讓系統察覺破綻,所以你們只有一次機會。」
似故人
黑塔已經獲得力統大部分權限,要徹底破解整個系統只是時間的問題,但他們並不能確定兩位失蹤的無名客能不能支撐到那個時候,所以為了節省時間,幾人等人決定除兩位天才之外,全員前往目的地進行救援。因為已經有明確的路線,再加上螺絲鈷鉧的遠端支援,幾人一路上還算順利,很快就脫離了外圍區域進入中層,越過分隔區域的隔間,四周的光線從燈火通明轉為止靠手電筒和兩側牆壁的緊急照明設施探路的昏暗,視野驟降的同時也讓原本還算輕鬆的氛圍瞬間變得緊繃了起來。
……記得螺絲鈷鉧說過,這去開始可能仍有些機器人在巡邏來著。
昏暗的空間、因為多年無人涉足略顯雜亂的走道,從這裡開始,不同人之間的差距也跟著浮現。
穹自然不用說,他自幼跟著星核獵手行動,就算起初的訓練相比其他人要輕鬆了許多,但該有的潛行訓練還是有的,更何況平常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他也沒有少做過,所以他選擇走在最前方為隊伍探路。
一路上少年姿態如貓般輕盈敏捷,移動上幾乎沒有發出甚麼噪音,手上的球棒銀狼改造,放出的電流能在接觸的瞬間直接癱瘓那些巡邏機器人,一看就是經驗豐富,這也讓隊伍中的兩位家長再度為當初決定放任孩子待在星核獵手的決定感到遲疑。
星期日作為前任家主,之前並沒有接觸過潛行相關的訓練,到了這裡後移動速度明顯下降了,他的腳步聲最明顯,偶爾來會踩到或是踢到雜物的聲音。
還好舊型的機器人大多依靠掃描設備而不是聽力。
姬子,作為這次四人小組中唯一的女性,她與星期日同樣殿後,行動上雖然略慢於瓦爾特,但人家好歹也是在外行走多年的無名客,所以到是沒有像星期日那麼狼狽,會慢下來主要也是為了照顧這位新手無名客。
比較讓穹感到訝異的反而是瓦爾特,他的速度幾乎與自己持平,男人心思縝密,相比容易衝過頭的穹,他總能在最適當的時機出手,為少年提供援助,這也讓少年有些好奇這人在成為無名客之前到底都在做甚麼…
……該不會曾經還是他的同行吧?
「…怎麼了?」注意到少年的視線,男人推了下眼鏡看了過來。
聞言,少年眨了眨眼,用略帶好奇的語氣說道:「喔…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好像很習慣這種事……」
「算是吧。」說完男人依舊沒有移開視線。
這下反而換成穹感到不自在了:「怎、怎麼了?」
「…沒什麼。」男人默默移開視線,繼續像著目的地移動,徒留少年在後方一臉問號。
雖然之前見面時就發現了,但應該…只是湊巧長得有點像而已吧,至少那個男人是不可能用這麼清澈的眼神盯著自己看得。
前面幾道門鎖都還算簡單,穹三兩下就能解開,幾人很快就來到最後的雷射門前。
但下開關,雷射果然關閉了,但後方的走廊卻傳來了奇怪的異響。
「怎麼回事?」星期日才剛要回頭看,就被瓦爾特一把往裡面推。
判斷可能是巡邏機器人來了,瓦爾特當機立斷說道:「你們先進去吧,這裡由我來處理。」說著,他一把抓住準備衝去跟機器人幹架的穹,把人往後發丟去「你也進去。」
「欸?喂喂!」沒想到自己也被歸類在需要保護的範圍,看著面前再度升起的雷射網,穹有些不開心地皺起眉。
「進去後,姬子和星期日可能需要為丹恆跟星進行急救,如果有狀況很有可能抽不開身,我需要你在旁邊戒備。」男人這麼說。
「唔…知道了!」瓦爾特說的也有道理,何況自己現在也出不去,少年只能轉身跟上另外兩人。
何所見何所聞
「…!在那邊!」進入房間後三人很快就找到失蹤的星還有丹恆,畢竟偌大的空間內唯二閃著運作中的綠光的維生艙非常顯眼。
確認位置後,星期日和姬子兩人立刻皺眉,他們之前的猜測沒有錯,兩人失去意識前曾經經歷過一翻惡戰,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傷痕,其中丹恆的狀況較為幸運,身上主要以擦傷為主,並沒有受到太嚴重的傷,起個較淺的傷口已經結痂,但星就沒那麼幸運了,傷勢較重不說,左肩上還插著一塊金屬碎片,雖然透過維生艙的基本功能傷口並沒有流血,但也僅只於此。
「……」
交換了下眼神,星期日和姬子分別來到丹恆跟星身邊,穹見狀也連忙上前把身上的的急救用品交給兩人。
「穹!過來幫忙!」姬子喊道。
「喔喔!來了!」
「肩膀的部分已經感染潰瘍,必須立刻處理,其他的部分就麻煩你了。」一邊開啟維生艙,女人的眼中滿是不捨與隱隱燃燒著的怒氣。
穹隱約能聽出她的聲音在顫抖,但被勉強壓下來了,這個時候她身為隊伍中的長者必須保持冷靜才行。
「知道了。」慎重的點點頭,在維生艙打開的片刻,少年立刻著手配合起女人的動作,監控心律、麻醉、輸液、消毒、清瘡、止血、包紮,他的動作一氣呵成、乾脆俐落,似乎已經這麼做過無數次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畢竟他們隊伍裡可是有個戰鬥方式出了名不要命的刃在,相關的急救他都不知道看人做過多少次了,更何況自己還實際操作過幾次。
這也讓一開始還有些不放心的姬子能真正無後顧之憂的處理肩膀上的傷。
就在這時昏迷的兩人也終於恢復意識,他們不約而同地抓住替自己治療的手。
「咳咳…我……必須回去!」
「星…」治療被人阻止,姬子見狀微微皺眉,轉頭看向隔壁的維生艙,見到丹恆也是一樣的態度後表情更是難看了不少「怎麼連丹恆也……!」
進入過那個世界的穹倒是能猜到星執意要回去虛擬世界的理由,不過他還是挺訝異居然連丹恆都是一樣的反應,他一直以為這位青年是個相對謹慎冷靜不會衝動行事的人…
「我必須回去!」少女再度重複了一遍,這次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了些許。
但姬子當然不會同意,在她看來,少女現在最需要的是休養跟治療「星…那些只是……!」她想說那些只是虛擬出來的、使簡單的幾行代碼,卻被少女一口打斷。
「不是!至少在我看來…他們跟我們沒有分別。他們會哭、會笑、會憤怒、也會為了重要的事物反抗命運,而且…我已經答應過他們了!」我會帶領他們前往世界之外!
想起那個世界的點點,少女態度決絕,縱使氣息虛弱,也始終不肯放開姬子的手。
「星……」姬子並不清楚少女在那個世界到底經歷了甚麼,但星的態度是這樣決絕,這讓她有些為難…
看出女人的遲疑,少女轉而將視線投向一旁的穹「…海瑟音說過她曾經見過你,你跟他們說過話、聊過天,應該也看的出來吧…他們不只是簡單的數字!」
「……」聞言,少年抬頭回望對方,金色的眼眸中是與自己同樣的固執。
回想起自己在那個世界短暫的經歷,還有那位看似冷淡,卻願意為了一個承諾守望千年的女性……他們……真的只是虛擬出來的嗎…?
這個問題在與女人交談時出現過很多次,他是應該相信親眼所見,還是旁人所言……
無奈地嘆了口氣,穹最後還是投降了:「……回去可以,但至少先讓姬子小姐治療好妳的肩膀,不然我怕妳還沒帶他們見識新世界,自己就先下去見閻王了。」
「穹…!」
看出女人的不樂意,少年無奈一笑:「姬子小姐,妳也知道她有多固執,繼續下去只會浪費時間,不如就順著她,讓她走出自己的開拓之路,這不也是你們無名客的堅持嗎?」
最終,女人妥協了「……好吧,但必須等治療做完才行!」
少年說的沒錯,開拓之旅沒有對錯,有的只是一步一腳印的堅持,她作為領航員,不應該做出太多干涉。
有待商榷
得到姬子同意後,丹恆和星這才終於願意配合治療,不過從星抿著唇還有時不時看向維生艙開關的表情來看,對方似乎還是非常焦躁。對於這點,曾經進入過虛擬世界的穹也大概能夠猜到原因。
應該……是因為知道兩邊的時間流速不同而感到擔心吧……
想了想,少年默默拿出手機走到一旁。
『……嗯,詳細情況我已經理解了,請放心,虛擬世界的時間流速並不是單純線性的,等到你們那邊準備好後,我會將他們的意識投入最適當的時機中。』
「喔?你之前不是還說你們對這邊的控制能力有限嗎?」這兩個天才…之前該不會都是在耍人吧……
『是的,但就在剛才,我們已經順利突破第二道防火牆,並與系統本身達成協議,它承諾不會繼續干涉我們的行動,將會作為一位稱職的觀眾(旁觀者)一直到最後。』
「系統本身達成協議?說的好像它有自我意識一樣……」
少年小聲地嘟囔被電話另一頭聽的一清二楚,只聽到男人輕嘆一聲隨即解釋道:『可以這麼說。這個系統本身就複製了贊達爾自身的所有,其中也包含了他所有的知識、人格特質、以及他作為一位天才的本能——即對知識無窮的好奇,對天才來說,世界上最重要的並不是事情的成敗,而是他能從中獲得些甚麼。』
電話的那頭稍微停頓了下,似乎是在思考該用甚麼說法來解釋:『論證本身就是不斷失敗的過程,面對問題,我們不斷思考、提出解釋、驗證推導答案、並從失敗中汲取更多知識,用以精進之後的議題,每一次的失敗都使我們更接近真理,所以贊達爾並不怕失敗,只要能讓他看到更多的可能性,他甚至可以說是非常樂見如此結局。』
「也就是說…他在星他們的行動中看見了其他可能性?」
『也可以認為,他或許是從中看見一個嶄新的答案。』
……
跟螺絲鈷鉧的通話告一段落後,穹將天才會提供協助的事情告訴給在場的所有人聽,也終於讓那兩人能放鬆一些,至少他們現在算是沒有時間壓力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幾個聲響,緊接著是略帶急促的腳步聲。
「外面的雷射們突然關閉了,就連那些機關都停擺了,是黑塔那邊……!」只見瓦爾特快步走了進來,他的身上道是沒受甚麼傷,就是袖口和衣襬處稍微有些破損而已。
「瓦爾特先生……」
簡單交換完情報後,男人眉頭緊蹙,似乎不是很贊同兩人重新回到系統中的決定,但也沒多說甚麼。
「……我知道了,但你們必須以自己的安全為重,不要太過勉強了。」
「嗯…」
「好的。」
這時,丹恆的治療已經結束了,默默穿回上衣後,少年並沒有直接躺回維生艙,而是拉上星期日走到距離稍遠一些的瓦爾特身邊,似乎是要討論些什麼,也可能是單純考慮到女生那邊的隱私問題,畢竟為了治療肩膀上的傷,也為了避免感染。星那件破破爛爛沾滿血汙的上衣也不能用了。
反倒是穹沒有甚麼避諱的概念,反而主動湊了過來,看著正在進行最後包紮的女人搖了搖頭:「嘖嘖嘖!妳這次還真夠慘的,還敢說我的工作很危險……」我看我們根本是半斤八兩!
說著,少年一邊把一瓶礦泉水轉開遞給對方。
接過水的少女忍不住辯解「我也不是每次都這樣……,話說你能不能轉過去啊?」這麼淡定,這小子該不會已經被那個甚麼女朋友吃乾抹淨了吧!?
對此,少年卻是一臉疑惑「有甚麼好害羞的,不都是同一個人嗎?」
「就算這樣也……!」聽出少年的言外之意,星的表情有些難看,但在確認少年臉上沒有任何怪罪之類的情緒後還是稍微放鬆了點。
「……你已經知道了?」
「嗯哼!」
「…等事情結束後我會好好跟你解釋的。」少女一臉認真的承諾。
對此,少年只是笑著點了點頭「好啊!不過在那之前…」
「?」
「既然我們都是同時誕生的,那我覺得關於『姊弟』的部分恐怕還有待商榷。」誰是哥哥誰是姐姐還很難說呢!
「……」可惡!就知道這小子會討價還價!
監護人
最終礙於時間壓力,星和穹之間的輩分問題只能暫時擱置。治療結束後,穹順手把自己的外套丟給對方。
「謝了。」隨意的撇了眼那件跟自己的有幾分相似的外套,披上。
不得不說,他們的穿搭風格果然十分雷同,要不是兩件外套的尺碼略有不同,她都要以為是自己的那件了。
沒過多久,星和丹恆就在螺絲鈷鉧的協助下重新躺進維生艙接入名為翁法羅斯的世界。
現在設施被兩位天才完全控制住,並不會有任何危險,被留在現實的四人也看不需要戒備也只能耐心等待。
暗中觀察了下正在閉目養神的幾位列車組成員,這幾天為了失蹤的兩人,再加上昏迷的三月七,他們三個都沒能好好闔眼,臉上不免有些倦色,現在事情雖然還沒完全結束,但好歹也找到人確定他們沒有大礙,不久前還聽說三月的狀況有所好轉,這下終於能稍為放鬆一點了……
一旁的少年見狀,又向螺絲鈷鉧確認了便周圍的安全問題後,便悄悄往房間外走去,打算留給他們一個安靜的空間,畢竟自己說到底也還是星核獵手,跟那些人也不怎麼熟,要是有他在旁邊閒晃的話,大概很難放心休息吧…
不知道其他人那邊怎麼樣了……
「怎麼了?」年長的男性不知何時睜開眼,抬手扶了下稍稍移位的眼鏡,望向少年的眼中有些探究與少量的關心。
沒想到自己還沒走幾步就被逮個正著,穹一邊在心底感嘆這件事要是被家裡人知道大概訓練量又要加大了,一邊尷尬的抓了抓頭髮。
「啊…嘿嘿,我看反正也沒事做,想說去四處看看……」這句話真假參半,畢竟艾里歐的劇本中明確要求他調查基地,而現在也確實是個好機會,另一部分就是想留給這些人一個空間…
「……」少年欲蓋彌彰的反應讓男人的動作機不可查的頓了下。
星核獵手與星穹列車過去有過不少摩擦,這樣的摩擦來源於雙方截然不同的理念與立場,這件事對無拘無束的駭客來說不是問題,陷於過往仇怨的男人沒放在心上,善於心計的神祕女人更是完全不在意,但另外兩位卻做不到。
心思細膩的機甲少女在與他們接觸時總是有些自制,而初入行的少年也不敢過於接近,除了自己名義上的親人之外,他和其他無名客的接觸有限,雖然好奇卻也會保持一定的距離,不多問不多談。
……倒是有點像隻怕生的流浪貓,只親近特定的人,對陌生人的反應總是有些生澀的警惕與距離。
這麼想著,男人站起身走到少年面前,在少年反應過來之前伸出手揉了揉對方腦袋「你可以放輕鬆一點,既然星視你為重要的家人,那星穹列車也會如此。」
「啊?喔、喔喔……」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做,穹一時間有些楞神,隨即露出像是被心事抓包一樣的表情。
「痾痾、那…我先出去了!」說完少年就一溜煙跑了出去。
被留下的男人只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隨即無奈一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這麼做,或許…只是當監護人當習慣了吧,總是放心不下那些懵懂的年輕人……
老謀深算
昏暗的走廊上,灰髮少年漫無目的地行走著,腦海裡卻在想著剛剛的畫面。「家人嗎……」記得之前那位姬子小姐也說過一樣的話…
再想起那兩人望著自己時那副慈愛的眼神,難道…我看起來就那麼想個缺愛的孩子嗎!?
不至於吧!明明星核獵手的大家也很照顧我啊,是那裏面有一半的人都不怎麼坦率而已!(銀狼&刃:???
想起家裡的其他人,穹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髮「說起來…阿刃他們那邊應該也快結束了才對,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有半點消息…」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手機,有關星核獵手的幾人全都處於離線中的狀態。
雖然之前也不是沒發生過類似的狀況,但…
……不知道為甚麼,他總覺得有點不好的預感。
而且這十之八九是艾里歐故意安排的。
有這樣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老闆,有時候也挺讓人頭痛的…
「……算了!還是先想想這邊的狀況好了。」反正太複雜的事情他也不懂…
首先,這個設施能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運作至今,一個穩定的能源就是首要條件。
已知他們在地面上沒有看到任何類似於太陽能板或是風力發電機之類的設備,那麼設施內存有星核的可能性就非常高了。
艾里歐派他過來大概也是為了這件事情,不過…
看了眼昏暗的空間,大概是為了節省能量,就算黑塔他們已經拿到設施的控制權,也沒有選擇開啟正常照明。
也就是說,設施內的能源供應很有可能處於告急狀態,這又和星核供能的條件有所衝突,要知道,赤王稜那邊可是靠著一枚星核就穩定運作了數千年欸!這個設施少說也就幾十年,如果真的有星核那就算權力運轉也絕對是夠用的!
不是星核的話還有甚麼?核能嗎?那也不太可能,核能可比純粹的星核供能還要不穩定的多了,沒人管理的話光是可能的核輻射問題就夠嗆了……
「嗯……………」答案沒有想到,問題倒是變多了。
啊啊啊啊…想不通!我果然不適合做這種深度思考!
走廊上,灰髮少年抱頭苦思,表情之猙獰動作之大,如果旁邊有人大概會忍不住上前關切一番。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是螺絲鈷鉧打過來的。
『閣下看起來很苦惱的樣子,是否需要幫助?』
「啊?你還在看啊…」我還以為他要處理星那邊的事情。
『兩位無名客的意識接入系統後的事宜大多由黑塔負責,我則負責監控設施狀態。』也因此看到走廊上有個像是要變異一樣的人在逗留,只好主動聯繫看看。
後面的部分螺絲鈷鉧沒說,避免刺激到這位少年。
「喔…」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少年隨口問道:「我只是好奇,這個設施是怎麼在沒有供能的情況下運作到現在的…」
『嗯…如果閣下是在意這區域是否有星核存在的話,那答案是否定的,至少現在沒有。』
「現在…那就是說之前有囉?」
似乎是再透過系統找資料,對面微微停頓了幾秒鐘。
『肯定,根據紀錄,設施內部確實存在過一枚星核,過去也確實是依靠星核的能源在運作,但在約莫三十年前,儲存星核的區域遭到設施引爆,目前的運作主要是靠著引爆過後的能量在維繫。』
「等等等…你說…引爆星核?」而且還是自己主動的?贊達爾腦子壞了嗎?
『肯定,初步推論應該是因為設施原本運行的計畫與贊達爾後來的計畫有所出入,但該設施為了避免計畫受阻將和新協議與星核做了高度綁定,贊達爾不得已只能藉著強行引爆星核來修改整個計畫走向。』
「…爆掉一個星核就為了改研究項目?這是人會做的事情嗎?」穹覺得有點不敢置信,這麼做的成本也太大了吧…那可是一個星核欸!是全世界都在搶破頭的重要能源欸!!是可以這樣說爆就爆的嗎?!!
『一般人或許不會,但天才不是一般人。』螺絲鈷鉧的聲音異常平靜,似乎並不怎麼意外這個結果。
同為天才俱樂部的成員,他很清楚對他們來說,求知本身就大於一切。
「哈……」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做何感想。
星核沒了,那他這邊的任務怎麼辦?雖然艾里歐的劇本上沒有要求帶回星核,但…!
啊啊…這種被迫半途而廢的感覺!這種好像忙了半天結果發現在做白工的空虛感!!
或許是少年散發的怨念太過沉重,對面在短暫停頓之後再度開口『要是閣下感興趣想前往事發地點一探究竟的話,我可以為你指路,順便,我也有一是相求。』
「…嗯?」
『實際上,我有個朋友對於設施原初的計畫目標頗感興趣,想請你前往距離目的地不遠的終端處進行調查。當初贊達爾為了避免原項目對現在的計劃造成影響,將相關資料刪的一乾二淨,但如果是位於事發點附近的離線終端內部,或許還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啊?這種事你那邊也可以做到吧…」幹嘛特地找我?
總感覺聞到一股陰謀的味道……
自從得知這位蒙面紳士的腹黑屬性之後,少年總覺得對方不管說什麼背後都有總算計的成分在。
『不…因為星核爆炸的原因,距離事發地點附近的區域都有嚴重的輻射問題,一般人就算穿著防護服也無法在區域內滯留太久,但閣下作為ICARUS機關專門為星核共存項目研發的實驗體,具有天生的高度耐受性,是最為合適的人選。』
「……」果然有陰謀!
『與之相對,閣下在調取資料的同時,我也會協助備份內部與星核相關研究的資料,我想這對那位命運的奴隸來說,多少還是有些吸引力的。』
…也就是說,雖然我沒辦法拿回星核,但多少還是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情報囉?
嘶……這樣想好像還不錯欸……
『如果閣下同意的話,我已經將相關路線標註好,閣下只需要先從前方15公尺處的備品室內取出防護服穿上便能直接前往。』
哈!聽聽這語氣,這老狐狸根本已經確定自己會答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