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香氣瀰漫,潛匿其中的一絲苦澀將香襯托得醇厚,繚繞體溫捂出的熱氣,落在他的髮上,睫梢,混入他的鼻息。
大俱利伽羅翻身,前額蹭進了與被褥質地不同的布料裡,一隻大手梳往髮間,輕輕揉摸他的頭。燭台切光忠俯視他笑,垂散的墨藍前髮間,焦黑燙痕遍布的右眼流淌璞玉一般的沉金。男人的唇間呼出煙霧,問是不是吵醒了他,低音中搔刮似的沙啞不曉得是嗆了菸,抑或激情沉澱所致。他說沒有,只是醒來了。
給我一口。看著不時被燈火染黃的煙縷,他說。燭台切光忠抿著煙管,對涉足人域的難得要求極富興趣地勾著唇角,牽起他收在身側的手臂,大俱利伽羅順著引導,懶散地趴到他盤起的腿上。被裡悶得燥熱的身體貼在秋夜涼意薰拂下呈低溫的衣料,像在刀口澆淋泉水那樣舒服。挾帶菸草氣味的手撫上他的臉龐,裹著指尖的燒傷在臉頰留下粗糙的觸感。對無法修復的歷史傷痕所懷抱的喜歡混雜著酸澀,大俱利伽羅像是初臨日照那般瞇起眼,他現在很清楚這被人稱作憐愛。
他想要菸,要到的卻是燭台切光忠的吻。舌尖沾來的菸香濕潤而甘甜。我說的是煙管,大俱利伽羅抿了抿嘴說。嗯,因為我想你不會喜歡,燭台切光忠敲空菸灰,新捻了一撮菸草進去,用菸草盆的炭火點燃,遞給大俱利伽羅,如果你堅持。他吸了一口,讓菸停留齒頰,再隨著氣息吐出,然後把煙管歸還物主。他擤掉嗆人的餘味,抹抹酸澀的鼻子,放任燭台切光忠咯咯笑著。
他打著呵欠就地躺下,鼻尖摩娑太刀衣襟敞開而袒露的腹,肌膚泛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甜,還沾著體液的腥臭。好癢哦,燭台切光忠抱怨著,搔了搔他的耳殼,要繼續睡了嗎?他拉來被丟棄在旁的棉被,蓋住大俱利伽羅光裸的身子,手臂攬著他,像在疼愛龍首似的,時不時拍撫他的背。
環抱著燭台切光忠的腰,他想著,人們是否也會稱這樣安詳溫煦的情感為愛,不久便安穩地睡去。
寫於2016.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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