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卡在床上 發表於 2023-2-24 20:15:53

在驚醒後吻別

  睡到一半翻身而過,習慣性的鑽入左側的溫度來源卻撲了空,幾乎是馬上驚醒的Alban睜開眼瞬間坐起身,視線落在半敞開的廁所前,光線從半透明的霧面玻璃透了出來,明暗的刺激使他瞇起刺痛的雙眼。他很不喜歡這種起床方式,尤其是鬧鐘的指針剛過三點。

  不多時門被打開,更多的光照出,背著光走出的男人在關燈前注意到他的視線。

  「吵醒你了嗎?」想來也是剛睡醒,Sonny的聲線比往常要低,卻輕輕的問著,光著腳走回床邊,他彎下身在Alban的眉間落下吻,伸手去按一旁的小夜燈。「眼睛閉一下,我開個小燈好嗎?」

  順從的閉上眼,睡到一半被嚇醒而緊繃的神經被一個吻撫平,Alban伸手習慣性的抓上他的領子,拿來當作睡衣的白色上衣領口有些寬大,他握的那一塊有還未乾透的水漬,靠近自己的臉也帶著濕氣,剛洗漱完的氣息很淡,於是他閉著眼抬頭親吻男人的下巴,上頭新冒出的胡渣有些刺人,帶著點男人味的搔癢,和怕吵醒他而不使用刮鬍刀清潔的溫柔。

  「刺刺的。」緩緩的睜開眼,床頭的光線溫和的照著眼前人的臉龐,他看見對方帶著笑意地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臉。「你的鬍子都長好快喔,我都不怎麼長。」

  「嗯,這樣很好啊。」這樣很可愛。

  「雖然不用刮鬍子很方便但是我的男人味!帥氣的那種!」同樣是剛睡醒,除了聲音比平時低啞外,字裡行間的黏著度更高了些,有意為之的撒嬌著。

  應著Alban的話語,Sonny又抱了抱坐在床上的人後便走到一旁拉開衣櫃,熟練地翻找出掛在靠左位置的襯衫,將其中一間取下後放在一旁,雙手交叉的捲起上衣的衣襬,坐在他身後的Alban就這麼注視著他將衣物向上拉起,結實的背脊很白皙,腰腹處有一小道前陣子出警時意外留下的傷口,淡粉色的快要消失,肩胛骨因為抬手的動作而凸起,漂亮的骨骼牽扯著肌肉,當衣服經過精壯的手臂被退去後,Sonny轉身面向他,想要拾起了方才順手放到床鋪上的襯衫。

  「不給你。」早早拿過襯衫揣在懷裡,眼前的人半裸著上身,下身卻早在他醒來前換上工作常穿的褲子併繫上腰帶,嚴謹的對比之下,袒露的腹肌在小夜燈的照撫下映著橘黃的色彩。「一定要去嗎?危險嗎?」

  「嗯,局長直接打來的。」不然他也不可能不顧吵醒懷裡的人起床洗漱,Sonny單膝跪上床,雙手捧過男孩的臉,柔軟的觸感讓他又多揉捏了兩下。「我快一點解決,你再睡一下起來的時候我就回來了,早餐想吃什麼?」

  順手抽走對方懷裡的衣服,Sonny繞過床邊重新回到更靠近Alban的一側,任由對方抱住自己的腰,在穿上襯衫後慢慢的將扣子一路往下扣上,玩鬧似的將抵在自己腹部的腦袋用衣襬蓋上,隔著衣服搓揉著Alban的頭髮,髮絲在腹部搔癢著,環著彼此的手又緊了些。

  「想吃你做的!」終於逃脫覆蓋,一探出頭Alban小聲地說著,一邊上手將揉皺的襯衫撫平。

  「好。」稍微拉開距離後,Sonny從桌上時起手錶戴上,手上扣著錶帶,眼神仍舊注視著床上的人。「煎兩顆蛋好不好?你等等睡覺的時候不要踢被子。」

  像是叮囑小孩似的話被穿插在問句中,他似乎習慣了去忘掉眼前的人早在彼此認識前就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男孩的自我稱呼像是一道屬於他的暗示,把他寵成孩子,或者永遠以他為先的照顧著,深刻地在意不外乎各種表現,他只是單純的希望男孩開心,最好每一天都更幸福一些。

  「那我走了,晚安Alban。」仔細的壓平了被角,剛被他放入被子裡面的手又探了出來,勾過Sonny的脖子迫使他更大幅度的彎下腰,男孩濕潤的唇在他的嘴角輕啄,如貓輕舔,帶著刺般搔癢。

  「早上見,哥哥。」被床鋪包裹的男孩看上去更加柔軟乖巧,偏頭的笑眼過分的美好。

  「嗯,等等見。」

  他會在深夜將他擁進懷裡,輕拍著他的背哄他入眠,沒有一個深夜是比男孩先睡去,從不獨留任何只有對方一人清醒的夜晚,他捨不得夜半使他驚醒,看不得睡眠淺的精神緊繃,他會在他重新入睡前閉上的雙眼間落下一個吻,吻別一場無他的後半夜,等待迎來那一份飄散著香氣的早晨。

本文最後由 德雷卡在床上 於 2023-2-25 11:01 編輯

德雷卡在床上 發表於 2023-2-24 20:16:40

情緒過境的擁抱

  「我想自己待一下。」在門被關上後,Alban將身上的外套攏了攏,腳掌向後踏,將拖鞋遺留在房門前,光著腳踏步向樓梯走去,一步一階的踏著,在到最後兩階時跳了下去,安穩落地,連發出的聲響都比關門聲要輕。   尋常的走到廚房為自己泡上一杯咖啡,他泡咖啡的技術比Sonny要好一些,熟練的操作著器械,看著玻璃球裡的水沸騰後,將底下的酒精燈移開,而後倒入咖啡粉,拿著木棒攪拌時,腳邊被毛茸茸的生物蹭過。   低頭一看,腳邊的黃金獵犬的正抬頭望向自己,見他望過來還偏了偏頭,尾巴搖得歡快。   「閃閃,這個不是給你吃的。」彎腰摸了摸閃閃的頭,Alban的手心被舔了一把,像是聽得懂人話一樣,閃閃繞了一個圈窩在他的腳邊。在後來同居後兩人一共養了一隻狗和兩隻貓,閃閃還是因為和想領養的貓關係太好而順帶的,畢竟正把自己關在樓上的男人說什麼都不想養狗,那時候的Alban還笑著說,他是不是怕自己失寵。   我只喜歡貓,嚴格說起來只喜歡一隻貓。   意有所指的情話過於真誠,他只記得自己紅著臉把還小的閃閃丟到對方臉上。   混合萃取完的咖啡一滴滴的滑入下方的圓球裡,伸手拿過其中一個杯子放到洗手台清洗,Alban下意識地張口:「哥幫我拿牛奶。」   無人回應的空間很安靜,聽到關鍵詞的閃閃坐起身朝他看去,狗爪子在光滑的地板摩擦過,牠朝著冰箱門走去,而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的時間很短,幾乎是一瞬間自己就笑了,將咖啡倒進杯裡,端著沒加糖和奶的黑咖啡離去這一室的靜默。   他坐到沙發上時順手點開電視,隨手選了一部動畫片播放,看了兩眼就發現是不久前他們才一起看過的動畫電影,索然無味的英雄奉獻美人在懷,那時候兩人煞有其事的窩在沙發裡,他的身上還蓋著對方從房間拿下來的小毯子,手裡捧著加了蜂蜜的牛奶,他躺在他的臂彎裡因為劇情笑的顛倒。現在看來影片是無趣不已,受不了沒有聲音的室內他也的只能任由可笑的台詞播放,手裡捧著苦澀的咖啡,他喝了一口後放回桌面。   並非他吃不得苦,只是甜的久了,人也習慣那份膩味。   三花貓跳上了他身側的空位,緊接著另一隻英短也蹭著上來,小三花自己窩去最角落的位置趴下,而英短晃到他的腿上,熟練地找好位置躺下。   「三味線。」他喊了遠處的小三花,手裡撫摸過英短白色的肚子。「你怎麼不去陪陪他。」   三味線的耳朵朝他的方向動了動,半瞇的眼睛看也不看他一眼,自在的冥想著。   是啊,你怎麼不去陪陪他。   他還記得兩人剛認識時,工作剛起步外人也才剛開始適應新的時間線和環境,那時候的壓力如影隨行,壓垮誰都是遲早的事,成年人的崩潰會在很小的事情上發酵,他們只是習慣去忘了疼痛只顧奔跑,直到有人心疼,或者哪一刻的脆弱被袒露,他也曾在無人知曉的地方落淚,放開握著滑鼠的手發顫著,心臟的狂跳勒不住地向前,可憐可嘆或者難人可貴,自從認識起,個人龐大的不安有了承擔。   那時候的Sonny總是隔著好遠的距離和時差打電話給他,男人的嘴比平常要笨許多,他不擅長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在一開始鄭重的告訴他已然很努力的事實,而後不強調的陪伴著,聽他斷斷續續的哽咽,聽他形容自己的飄忽,最後陪他入眠,早在兩人之間的關係毫無越界的情感之前,他就成了他的不可或缺。   他何嘗沒有如此的陪伴過他,他度過不只一個澳洲的深夜,讓他的眼淚不只有枕頭知曉,他懂得Sonny每一處的脆弱,也親手去撫過每一處的不平整。   摟上傳來開門聲時,桌上的咖啡只少了最開始的那一口,電影結束後又自動播放了第二次,正好在開頭的第七分鐘。   Alban沒有回頭去看,他只知道有人快步的走下樓,片刻間走到他的身邊,先是蹲下身把遺留在門前的拖鞋放到他的腳邊,伸手將他的腳掌揣進懷裡,帶著薄繭的手揉捏著他足上的軟肉,有些搔癢的讓他動了動將腳收回盤坐到沙發上。Sonny坐回他的身側,在將下巴靠到他肩上時雙手環住了他的腰身,埋在頸側的臉撲散著呼吸時的熱氣,悶悶的聲音帶著震動傳進他的耳裡。   「對不起。」   聞言,不意外地嘆了口氣,Alban用遙控器把影片暫停,用手掌抵著男人的額頭將他的腦袋移離自己的肩窩,面對面相望,Alban用手指在他的額頭不輕不重的彈了一下。   「Sonny,你是因為什麼跟我道歉?」一點點紅暈很快的消散,但Alban還是在彈完後不忍心地揉了兩把。「你不愛我愛別人了?」   「沒有,怎麼可能。」在他說到不愛兩個字時就已然否決,原本可憐兮兮的眉眼瞬間皺起,有那麼幾分他平常訓隊員的模樣。   「哇,你還兇我!」被對方的反應逗笑,Alban上手逞罰似的捏了捏他的臉頰。「我只是想要你想清楚為什麼跟我道歉。」   「你可以因為剛剛沒有陪我泡咖啡道歉,連閃閃都笑我沒人陪。」趴在遠處的大金毛聞聲豎起尾巴,抬頭看過來又識相的趴回去。「也可以因為沒有準備午餐讓我餓肚子道歉,建議你用豐盛的晚餐彌補。」   「好,牛排好嗎,我們等等去買食材?」認真聽著說教的男人點了點頭。   「那我要買冰淇淋!兩桶!」很容易地把話題扯遠,Alban瞪了對方一眼。「你可以因為很多原因跟我道歉,但是Sonny。」   「如果是因為你的情緒而向我道歉,Sonny,我會生氣。」   他會選擇不陪伴,因為相伴的時間太長,不是每一刻都必須相互分享,若他想遮掩住自己的醜陋,那他願因此閉上眼等他再次擁抱。   接受你對於每件生活瑣事的道歉,因為無足輕重,不願聽見你半分愧疚,因為無可避免。   「現在你可以重新說了。」  把人按回自己的肩上,盤坐在沙發上的兩人相擁,他正好可以被匡進男人的懷抱,臂彎裡滿是彼此的氣息,環著腰的手收緊,一隻手撫過他的後腦勺。   「好。」他的唇瓣正貼著他的耳廓,濕氣和熱意滲透著話語。「愛你。」   在情緒過境後擁抱,他會安穩降落在一方有你的淨土。   「等一下,Sonny!你是不是用摸過我腳的手摸我頭!」  「⋯⋯那是你的腳。」  「一樣!啊!討厭鬼!」 本文最後由 德雷卡在床上 於 2023-2-24 20:18 編輯

德雷卡在床上 發表於 2023-2-24 20:19:47

在黑暗中倒數

  一開始Alban只注意到電壓不穩,書房的燈光閃了兩下,連帶著他正在直播的電腦螢幕也黑了一刻,若無其事的繼續說著話移動滑鼠,卻在看見聊天室說直播不穩的同時,整個房間陷入黑暗中。   愣愣的維持握滑鼠的姿勢,滿目的漆黑讓他無法對焦,所幸他的右眼夜視能力極佳,閉上左眼後,房間的佈局逐漸清晰,Alban能聽見門外閃閃小小的叫了一聲,爪子在門板上輕抓。   「我沒事。」門外的聲音才停了下來。   Alban並不怕黑,普通的黑暗沒有情緒渲染,他所見過的黑是帶著絕望的氣息,陋巷裡帶著濕氣,遠處有光卻無法照拂,他曾蹲坐在那聽著身邊的人嚥下微弱的氣息,生命在逝去時四周的溫度恍若下降,像是某刻的電流不穩,閃爍著熄滅。   普通的黑暗比不上籠罩生命的沈寂,所以他不怕黑,他理應不怕黑。   掏出手機撥通桌面上已經建立好捷徑的通話按鈕,聽著機械式的聲響數到三,另一頭響起他想聽見的聲音。   「Alban?」他叫他的名字時總是在帶一種特殊的口音,以前他以為是來自太平洋上的音調,後來才發現是一份獨有的專屬。   「停電了Sonny。」已經直播了兩小時的她聲音裡帶著點沙啞,在說完後的同時偏頭清痰,皺了皺鼻子。「突然就黑掉,嚇到我了。」   「停電?」原本柔軟的語氣幾乎在瞬間嚴肅了起來,隱約間能聽見他所處的四周似乎有車輛行駛的響動。「不怕,沒事的,下班時間有點塞車我可能還要十分鐘才能到家,走廊上的緊急照明燈有亮起來嗎?」   「不知道,我在房間。」重新張開左眼後在黑夜裡的視力一半清晰一半模糊,很久沒有這樣用眼一時之間略感暈眩,Alban往一旁的床上倒去,翻過身。「我、我不敢出去看。」   「沒關係你在房間就好,閃閃沒有叫那應該有亮。」仔細的從背景音感受到對方的行動,Sonny在一次紅燈後停下,伸手到副駕駛座按開前方的抽屜,從裡面拿出警用的警示燈。「剛剛在直播對不對?」  「嗯,播到一半。」被對方一提才想起來忘了發推告知停電的事,Alban將電話按成免持聽筒,打開社群軟體編輯推文。  「你發完推就不要玩手機了,對眼睛不好。」柔聲的說著,實際上的Sonny卻是煩躁的蹙眉敲擊著方向盤。   「蛤——那我要幹嘛,好無聊!」按出發送後在床上又翻了身,趴在床舖上勾起腳,拖鞋落地的聲音有點響亮,Alban晃了晃光腳笑著繼續撒嬌。   「你可以閉眼休息一下,三味線在房間吧讓他陪你玩也行,或者⋯⋯」指使著家裡的貓咪哄哄自己的小貓,蹙眉的男人無聲地嘆氣後按下車窗,過程中還瞪了一眼眼前的紅燈。「或者想我也行。」   「吼!Sonny!」聽出對方暗藏的小情話,Alban大笑了一聲,把正好要上床的三味線嚇到滑下床。「想你就會更快見到你嗎?」   將手裡的警示燈按到自己的車頂,Sonny伸手準備掛斷電話,帶笑的語氣柔和了嚴肅的面容,他用手指滑過螢幕上屬於對方的名字,就好似蹭過男孩的臉頰,指尖盛滿喜愛。   「嗯,會的,你數到一百。」   電話掛斷後的一處回歸寂靜,另一處想起警鈴,穿過滿是車潮的大道,直通著兩人溫存的家。   「還當我是小孩哄我呀。」看著掛斷的畫面又笑,笑意久久無法收斂,兩人還未在一起甚至還未見過的時候就有人說他恃寵而驕,那時候的自己略帶羞赧,半分對於同事關係的男人有點不好意思,卻又在每一次的縱容間得寸進尺,他是著魔似的試探著對方的底線,直至自己墜入他的懷抱後,放棄掙扎。   「三九、四十、四一⋯⋯」   他甘願做個小孩,滿足對方的寵溺,填補掉自己存在與否的空虛。   很隨意的躺在床上抱著貓數到了一百秒,Alban坐起身從床上站起,在數到一百時朝著門口的方向閉上眼。   「九十九、一百。」   門打開的時候他也未睜眼,只知道很快的被擁入懷中,男人的身上還帶著外頭的濕氣,袖口似乎沾了點水,頸間冒著薄汗,擁抱他時起初有點急,肩和胸膛撞到了一塊有些發疼,卻又在瞬間小心翼翼的環上他的腰,手掌輕拍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探入他的髮梢。   「怎麼流汗了?」鼻尖蹭過他的下顎,Alban伸出舌頭輕舔他的下巴。  「跑回來的。」發癢的聳了聳肩,Sonny偏過頭用臉側回應著。   兩人之間拉開了些許的距離,Alban睜著雙目望著他,一眼清晰一眼昏暗,卻剛好能組合成一個完整的、只屬於他的Sonny Brisko。   「我有數到一百喔,然後你就來了。」掐了掐男人的腰,Alban掂了掂腳「是不是闖紅燈了警察先生。」   「沒有,我這是出任務。」低頭想親親懷裡的人,也許是黑夜作祟,他的吻落在Alban的嘴角。   「什麼任務?」  偏頭回吻,這一次是準確卻輕巧的吻,再深的黑暗裡,觸手可及的溫熱也無法覆蓋。   「拯救世界。」   拯救有你的世界,拯救我的世界,在黑暗裡倒數計時,我會準時抵達,以相擁和吻作答。

德雷卡在床上 發表於 2023-2-24 20:20:43

不是因為天氣晴朗

  不是因為天氣晴朗才愛你

  初雪在深夜時來臨,積起的雪反射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進窗邊,在無意識的翻身之際,Alban敏感於眼前矇亮起的光線,緩慢地睜開眼睫時正巧看到三味線跳上窗台後用前腳輕抓了一下床簾,淺色的簾子晃動時讓更多的光線映入,花了一些時間才意識到為什麼有那樣的色彩,原本半睡半醒的雙眼瞬間精神的睜大,快速地坐起身雙腳放到床邊,他想馬上衝到窗邊看看一夜之後的景致,卻在赤腳落地前被攔過腰,結實的臂膀環向後帶,讓他的上半身向後傾斜。

  「去哪。」沙啞地沉的的聲音就在自己腰側邊傳來,模糊間感受到身側的人要離開床鋪,Sonny下意識的抓住對方,移動自己的身軀將頭貼近男孩的身側,無意識地用額頭抵著他的腰,手收緊半分。

  「下雪了Sonny!」完全地感受到睏頓的依賴,Alban伸手撫摸過Sonny凌亂的髮絲,順勢捏了捏對方的耳垂,放在自己的腰上的手也同樣有一下沒一下的捏著他的腰腹。「我們去堆雪人好不好。」

  「不好,好睏。」賴床的聲音多了幾分平日沒有的撒嬌,男人總是善於用自己的聲線征服人,永遠的手下敗將,Alban笑了一下翻身趴倒到Sonny身上,臉貼著對方的臉頰,用力地蹭了兩下。

  「好嘛,好嘛,我還想打雪仗!」
  「不要,再睡一下。」
  「那、我陪你再睡一下,你等等陪我去玩好不好,好不好Sonny!」
  「⋯⋯抱著睡。」
  「抱著睡!」

  窗台上的貓別過頭無視了床鋪上打鬧到場景,男孩總是能過踏準他的軟肋,蹭著臉頰後埋進胸懷,調皮地將腳跨到他的身上,Sonny只能在重新入睡前輕拍他的臀部以示懲戒,而後將手上移後撫過背脊,將凌亂的被褥重新蓋回他的身上,Alban會重新在他懷裡找到舒適的位置,再睡一下的時間是永遠的不定數,但他會在雪融前叫醒他,分毫使他歡喜的,他都想給他。

  再次入睡後的世界連雪融的聲音也無法叨擾,連那露頭的晨光都得避讓。


  下雪後的環境氣溫又低上幾分,融雪前的景象伴著溫度正好的陽光,一踏出門的男孩已然一溜煙的跑遠,他們住的地方在後頭不遠處正好有一片尚未開發的空地,種著幾顆冬日剩下枝幹的樹,幾個攏起的小山坡堆滿了雪,跟上腳步的Sonny將腳踏入積雪地,聽見遠處叫喚的聲響。

  「Sonny幫我撿樹枝!要細細的,是雪人先生的手!」手裡捧著一對雪的男孩笑得開懷,朝他說了幾句後由埋首於堆雪人的大業。

  十年如一日的,或許更久,他在他的眼裡總是如此,這不是他們一起度過的第一個冬天,更不是一起踏足的第一片雪地,曾經的他只敢跟在男孩的身後,小心翼翼地偷偷踏過每一個男孩走過的腳印,那時候的感情是呼之欲出卻無法言說,酸澀的填滿自己的空虛又不能滿溢上雙眼之間,他就是閉上眼踩上每個腳印,假裝自己也和他共度著,嚮往著他殘留的餘溫,即使深埋在冰冷之地。

  常人都以冬日暖陽形容著一份暖和的感情,冬陽之於他,始終是膽小的愛。他怕自己的炙熱太過顯眼,化掉了他;他怕走過的腳印太赤裸,走丟了他;他怕反射的光太刺眼,見不到他;他怕融雪的聲音太響,聽不見他。他們在春夏之際相遇,他在夏秋之際愛上,不敢於秋冬之際訴說,藏於深冬裡貪戀著。

  「Sonny!快來!」

  所幸他的暖陽裡總有他,所幸過了幾個暖冬後,都還在。

  「來了。」

  當Sonny走到他身邊時,半個人高的雪人已經堆好,臉上被貼著幾顆石礫裝飾著眼睛和嘴,他將自己手上的樹枝遞給Alban,看著他一臉認真的將樹枝杈上,左看右看的調整著,最後嚴肅地點頭,大功告成。

  「可愛嗎!」拉過Sonny的手,Alban臉上寫著等待誇獎的模樣。
  「可愛。」沒有主詞的應著,他把Alban拉近身側,微微彎腰,抬手調整著他頸間的圍巾,手指蹭過他的臉側和下巴,指尖感受到面頰上的冷,不經意的皺了皺眉,Sonny低頭在手心哈氣後捧住男孩的臉,被凍到有些通紅的臉頰揚起了笑容,似是很享受的瞇著眼望著Sonny。

  「Sonny。」異色的眼眸眨了一下。
  「嗯?」拇指揉過柔軟的臉頰,他應著。

  「喜歡你。」

  聲音不大,如此輕巧,話語不夠浪漫,情緒不夠沈醉,沒有理由的,是一股暖流貫穿著他生而為人的軀殼,裹著靈魂深處的動盪,只屬於他的貪戀。

  同時向前撲倒愣住的男人,Alban在撞進Sonny懷裡後被好好的抱著,兩人摔在雪地裡沒有想像中的疼痛,笑聲從雪堆裡傳來,相互玩鬧著將雪埋到對方身上,冰涼之間落得幾處溫熱的吻,冬雪為被褥的翻滾著。

  最終平躺在雪地間,被繫好的圍巾凌亂的纏繞著彼此,他握著他的手不放,側過臉望著始終喜悅的面龐。

  我也是只是喜歡你啊。

德雷卡在床上 發表於 2023-2-24 20:21:25

遠在他方日久生情

  幾萬公里的距離,也許是半個地球,或者一個你。


  晨起時的空氣濕潤的剛好,不用睜眼Alban就能知道放在床頭不遠出的加濕器被人打開,他屬於起床時口乾舌燥的類型,很多年獨居的過程裡每天早上都得和吞嚥口水的刺痛掙扎。雙眼仍舊半閉著,微微開啟一點縫隙讓光線透了進來,理應是會充滿陽光的時刻,卻沒有多少擾人的光線打入,他知道床簾有被好好的拉上,可能留了一個縫隙,不大,但能剛好用最輕柔的方式喚醒他。

  雙手抱著懷中的棉被,因穿著短褲而露出的小腿抬起跨到被褥上,他習慣性地向左邊滾去,不意外的撲空,這張床上從來開始有意識起就只有他一人。伸手去把整齊擺放的枕頭抓了過來,因著他的動作整個床鋪都比方才要凌亂了幾分,他先將臉埋進了枕頭裡,用力的深深吸一口氣,殘留在上頭的味道很淡,他是明白的,不是不存在而是太過習慣,枕頭主人的味道和自己的早已難以分辨。

  床鋪上的掙扎並沒有太久,Alban睜開眼後快速地起身,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他從來不是個賴床的小孩,賴床的美好不只是那半刻的拖延,而是有人願意耐著性子、不延期煩的輕拍他的背,或許摸過他的頭,有時候急了還會偷打他的屁股,如果時間夠久,他還會先親吻他的眉眼,吻過他半閉的雙眼,再大力的吻上他的面頰,最後在唇上咬上一口,無奈但溫和地喚醒他,雖然同常這樣的結果會演變成無可奈何地繼續相擁而眠。

  順手將床頭櫃上的水杯拿起,水杯裡的水總是剛剛好的量,兩三口能解決,潤過的喉嚨將不再發癢,今天的水杯底下沒有紙條,看來又會是平凡不過的日子。

  快速的洗漱,更衣後將床鋪摺好,走到客廳先將被整個拉開的窗簾合上一些,對方出門時還是清晨十分,但自己醒來卻早已過了正午,陽光讓室內的溫度提高,他叉著腰透過窗戶望向戶外,平日的這個時間點沒什麼人路過,只是偶爾見得到幾輛車行經,將落到馬路上的樹葉吹起。

  收回視線時他望見被放在角落的空洗衣籃,不假思索地轉身走到陽台,拉開密閉的氣密窗後,整個世界的聲響再次傳了近來,包括正在運作中的洗衣機。


  「買這個吧,它可以定時。」
  「定時幹嘛,反正要洗衣服的時候我們人都在啊?」
  「我總覺得會用到,好嗎Alban?」


  記得那時候在選電器的時候他還曾笑話過對方這麼在意的功能,沒想到共同生活的過程裡成了非常便利的要素。他思考的角度總是和自己不太想同,尤其是通常沒什麼意見的人,一但有了想法就遠比他想像的要執著,Alban甚至不會形容Sonny是個有原則的人,「執著」更甚至「執念」才是他所了解的模樣。

  他總是勢在必得嗎?不盡然,但全都給了他,而有些枝微末節的小事,成了慌忽間憶起的曾經。





  獨自跑到警局底下時四周比Alban想得要陌生,明明曾經在那個路口共喝著一杯飲料,或者在那個巷口頂著月色偷吻他的嘴角,曾經的他會一路牽著他的手到門口的台階後轉身輕輕抱著他後,說著日常碎語,後來他們都習慣了快速而簡單的道別,可能少了點剛在一起時的興奮和悸動,只不過牽在一起的手學會了自己放開。

  準確來說,他們的熱戀期連手都牽不到。兩人是在認識一段時間後在一起的,沒有他想得快更沒有對方想得慢,恰好的時間破了一層窗紙,將彼此牢牢地放在一個獨有的位子上,那時遠在他方的兩個人和時間差搏鬥著,在不同的時間點祝福彼此的生日,在他睡去時道早,在他晨跑時熄燈,濃烈而無從安放的感情在時間和距離的烘托下四溢周身,誰都懷揣著一個衝動,用幾個小時的飛行時間換得一個擁抱。

  Alban很意外,最先這麼做的人是Sonny。他接到消息奔去機場時地面上還有剛下過雨的潮濕,穿著風衣外套的男人蹲坐在台階上,身後就背了一個大背包,坐得直挺得四處掃視著,在望見他的那刻,只在視訊上見過的那雙淺色眼眸宛如吸收了全世界的光,朝他一人點亮。

  他很難去想像那時的他獨自一人看著同樣的街景和人潮等了多久,他是殷切期盼著,卻又次次的失落,好似人生總在等待著什麼,一個機會去伸展才能,一個緣份去遇見一群摯友,一個枯燥的等候,盼一個人。


  「櫃檯的警員說你在這,我還以為他們騙我。」在黃昏終於灑落在Alban的腳前時,Sonny的聲音從後方而來,語氣裡多了分錯愕和著急,他很快地走下台階於他跟前蹲下,而Alban掃視四周的眼神最終定格在他的面龐。

  「怎麼了嗎?Alban?」Sonny抬手觸碰的動作被制止,Alban將他的手用雙手捧起,細細的撫摸著。

  「你穿制服的時候很好看。」Alban伸手捏了捏他的領子。
  「嗯,你之前第一次看到的時候說過。」
  「我說過什麼?」
  「說過很適合我,說你想每天幫我繫領帶,但後來你只維持了三天吧。」像是想到那一年剛同居的日子,自己到新的機關報到時,歪掉的領帶被笑話了許久。

  「那我還說過什麼?」眼前的男人正好站在夕陽光和建築物陰影的分界點,一半是昏黃的光,另一半背著光始終注視著他。「Sonny,我有沒有說過——」

  他們日久生情在他方,在幾萬公里的距離,也許是半個地球,曾經的一意孤行仍在,他們不只是用一腔熱血在愛,只是希望著「生情」後的「日久」,過得越慢越好。

  「——有沒有說過——」

  三個字說過了太多遍成了四個字,就揉成碎片,浸泡在生活裡。
頁: [1]
查看完整版本: [Noctyx│Sonnyban] 《泛泛日子Day-to-Day》[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