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的噗浪哨嚮企
《CODE:SENTINEL》
應該不會完結(也許會改設定重寫)
庫存都是沒有寫出CP的,但實際上角色都有CP。
當時主要參企角色是瓦爾特,其他位都是NPC,但寫法比較類似群像劇。
每篇分開看都沒問題,一起看也可以!
1. 無關天主(瓦爾特)
2. 陽光(瓦爾特)
3. 呼吸(瓦爾特)
4. 晚點見。(瓦爾特)
5. 他們的煉獄(瓦爾特)
6. 觀察(吉恩)
7. 非穆斯林(卡瑪)
8. 草原(吉恩)
本文最後由 HANI 於 2022-7-8 03:34 編輯
〈無關天主〉
瓦爾特在大病初癒後,開始反覆地在作著同樣的夢境。說起那場病,是發生在他剛從哥倫比亞的首都離開,來到亞馬遜流域一處原始村莊居住的時候。
他打算在這待上幾年好完成他工作所需的生態研究——當然絕大多還是出自他私人對大自然一切生物的興趣。
他沒料到自己才一天就完全體現都市人身體抵抗力虛弱之程度。生病當天就吐得嚴重,搞不好連胃液都要吐光,他還真以為自己要英年早逝。
幸好他幾天後脫離了險境、甚至痊癒——或許是因為他在意識不清之餘還記得要向天主禱告求助這回事。
(雖然他也並沒有盲目信仰到「確信」真是天主出手相助。可實際上……誰知道?也說不定真的是那樣。)
重點是關於反覆的夢。
他夢見自己在一座似曾相似的高聳教堂裏頭,然而那裏沒有天主、沒有聖母,也沒有神父、或任何人。
他不記得自己來過這個地方,這裡與他從小接觸到大的所有天主教堂都長得不一樣。
他會走到窗邊觀察外頭那些穿梭樹林間的動物身影,傾聽大自然細碎的聲音。他可以從其中想像自己似乎和森林的活物有所連結。
偶爾也會坐在椅子上祈禱,撫著胸口的念珠誦念著玫瑰經,就那樣一個人為聖母獻花。
關於這所教堂反覆的夢不令他困擾,反而使他感到舒適。
光是手指撫過柚木長椅的觸感、鼻息間的木質氣味,就足以讓他心神安定。
瓦爾特是個甚少感到寂寞的人,而在這裡明明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生物與他接觸,他也只有感覺到自在、平靜,彷彿在這座沒有信仰的教堂他是有所依靠的。
醒來時他不記得細節,不記得在窗外的森林裡看見什麼動物的身影、也不記得在林中某一次極具特色的鳥鳴聲是什麼,但在印象模糊之後那一切卻仍然美好。
——〈無關天主〉
〈陽光〉
瓦爾特第一次察覺自己和以前有些不同的部分,是在他碰上那位臉上有著爬蟲類形狀胎記的青年時。那時他聽見林裡傳出了槍響,鳥獸四散,但聽起來不是獵人的槍聲。
頻繁、集中,複數以上的槍枝。瓦爾特的聽力從小就屬於同儕間較好的那個,而且觀察細膩的個性讓他能從聽覺與嗅覺間分析出一些細節。
大概是不久前買下雨林裡一塊土地興建私人豪華建築的、那群沒天良的有錢人在彼此廝殺。
瓦爾特被豔陽曬得要精神頹靡,沒空去理會那些人與人之間的糾紛械鬥,他走向離開森林的路、打算回到自己在村莊的屋子避陽。
忽然出現一隻卡波馬尼貘站在他的前方不遠處,他不覺得奇怪、畢竟這裡本就是那種貘的棲息地,而且這隻貘自從他來到亞馬遜雨林,就一直都經常出現在他周遭,見得多次了也就認識了。
小貘貘,怎麼了?
瓦爾特輕聲地問,雖然他不認為真的能溝通得上什麼,卻總有一種感覺、他似乎隱約能知道對方的意思。
貘的鼻子伸縮了一下,是在嗅著什麼氣味的樣子,朝著他的後方。
接著繞過了他,穿梭草叢向著傳出聲音的方向走去。那是瓦爾特走過的路。
-
瓦爾特跟隨貘的身影掉頭,走沒多遠、貘不見了,而他自身好像有著類似「動物天線」的錯覺,彷彿接收到了誰的存在、有著某個人強烈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距離槍響發生地點越來越接近了。
他的步伐緩慢小心,在這些槍聲下他的腳步聲幾乎被完全掩蓋。
直到他踩斷了地上的樹枝,那聲響如同是喚醒了什麼不詳的事物般,幾乎是同時發生,不遠處爆出人類慘叫。
瓦爾特停下腳步,陽光照射在光滑葉片表面滑進他的褐色眼瞳裡。他不知道是因折射的光線刺眼、還是莫名連同慘叫衝入腦袋的恐懼感令他感到頭暈目眩,他抬手遮住光並低下頭,鼻息間也開始能聞到火藥的氣味了。
他站在原地遲疑,他不曾有過這種被異常的恐慌佔據腦海、害怕得都開始卻步的經驗,那些似乎不屬於他自己會有的情緒。
——他感受到了死亡威脅、自己的生命即將消逝。
但瓦爾特非常清楚自己現在很安全,那冰心刺骨的情緒並不屬於他自己。
於是他再度抬起頭,手撫過粗糙的樹木,感受指尖的一切。緩慢的呼吸吐息,確認吸入的氣味,是草樹、陽光、動物、泥土,還有帶著那一切而來的微風。
找回了自己,他穩住步伐聞聲而去。
瓦爾特知道越接近那裏就越可能使他自己身陷險境,可同時他也知道那個慘叫的傢伙遇上了危及生命的狀況。
他並不打算搏命成為誰的救命恩人,只希望能替某個無人拯救的傢伙帶來一些陽光,留下一絲存活希望。
——〈陽光〉
本文最後由 HANI 於 2022-7-7 02:54 編輯
〈呼吸〉
瓦爾特要從亞馬遜回到波哥大的那天,他準備前往萊蒂西亞的機場,在車上、他從後照鏡看見他熟悉的那隻貘站在路旁目送他們的車離開。他轉身回頭想重新再看清楚,卻發現那黑棕色身影已經不見蹤影了。
這件事瓦爾特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在他到了機場這個人群較多的地方後,他開始感覺到不適。
他能察覺到許多人的興奮、躁動,或是低落疲倦的情緒,他不太清楚這是怎麼發生的,也不確定自己是如何去察覺的,因為他根本沒有特別去觀察任何人、也沒特別去注意。
那感覺就像是他碰上中彈倒在泥地裡的紅髮小子的狀況一樣,不由自主地接收到了他人的情緒,卻難以從腦子排解。
回到波哥大的機場下機時狀況更加嚴重,他甚至開始感覺有些無助,他知道這不尋常,卻沒有辦法能解決。
一路上他難以保持一貫的步調,連好好地微笑、打招呼,這些基本的事做起來都相當困難。
好不容易到了索菲(他的母親)的家。他和索菲打了個招呼,便放下行李出門前往教堂。
教堂裡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他在這才總算感覺能喘口氣。但那些東西留下的足跡卻依然在那。
那些人心裡頭的東西毫無道理地狂奔進入他的腦子,而現在卻輕鬆地在他私人土地上踐踏過後又擅自帶著他的花草離開。
坐在教堂的椅子上,他撫著掛在自己胸口的十字架,從串連著的珠子緩慢地撫上來。
試著想像。被無情踩踏的泥土,他跪在那上頭,慢慢地將凌亂的土撫平。
他的手放在自己深色的毛衣,壓平皺摺。
他看著被試圖撫平卻不能完全復原如初的泥土,他為那一切感到惋惜——即使是想像中的。
指尖摩擦過純白衣領,他接著摸到了隨吞嚥唾液滾動的喉結,然後是下巴的弧度,他最後將手指覆在臉上。
呼出一口氣。
草原天上落下了雨滴,下起雨。應該再不久就能重生出花草了。
夜裡,瓦爾特躺在客房床上,半夢半醒的模糊意識間,他看見一頭動物坐在窗下,月光下看起來那似乎是一頭深色的貘。
「小貘貘,是你嗎?」
怎麼想也知道那傢伙不會真的在這,牠應該在亞馬遜雨林裡才對。即使能跟來都市,也不可能找得到他。
貘的眼睛望向他,看不出是什麼意思,不過眼神看來就和小貘貘一模一樣。瓦爾特笑了起來:「就當你是吧。」
他帶著毯子下床,在貘身邊躺下,貘跟著他伏下。
他似乎能感覺到這頭動物的聲息。
瓦爾特並不認為小貘貘真的在這,卻又同時相信牠確實存在著。伸手去摸,那雙在夜裡仍然明亮的雙目在他的指間閉起。
瓦爾特能從掌心感受到粗糙皮膚和短刺的鬃毛。
他在小貘貘的吐息聲裡安穩睡去。
——〈呼吸〉
〈晚點見。〉
那天早晨在暖陽下醒來的瓦爾特沒看見小貘貘,這讓他猜想也許昨晚發生的就只是一場夢。當初前往亞馬遜雨林之前他就知道要待上好幾年才能完成他的工作,就先將原本的住處退租了。而現在回到都市,他就需要先借住在索菲她們的屋子一段時間,直到他找到住的地方。
「為什麼你不把側邊的頭髮梳上去呢?」
浴室的門開著,索菲經過時探頭看了一下正在整理髮型的瓦爾特。
「不梳上去才會讓我看起來像顆洋蔥,髮型像食物的人看起來會親切得多。」瓦爾特咧嘴笑,揮舞著木梳。「妳說是吧?」
索菲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看著瓦爾特將她的梳子收進鏡面後頭的櫃子裡。他又忽然補充了一句:「噢、但更重要的是這樣讓我的頭型比較好看。」
「我知道。你看起來棒透了,小子。像顆洋蔥。」
瓦爾特又笑了,他熱愛自己母親的幽默感。
他已經回到都市好一陣子,瓦爾特相信自己該就醫了。他發現自己無差別地接收到他人情緒這件事是真的,他希望那是自己的幻覺,然而在發覺並觀察後也往往會發現他所接收到的情緒是正確的。
瓦爾特對這現象發生的原因還無法下定論,或許是某種科學可解釋的現象、也或許是某種怪力亂神。他不了解。
他在前往一場生態環境有關的私人研究會場的路上,他相信自己來到這地方將會發生「不好的事」。
至於原因就不用多解釋了,在一個區域內無法避免地和幾十人共處一室——他這次還要發表自己到亞馬遜雨林所待的四年間做出的研究成果——怎麼看這件事放在他身上都不會太樂觀的。
「瓦爾特,你還好嗎?」
駕駛座的加比看見瓦爾特靠在車窗上臉色不佳地閉目養神的模樣,她擔心地問。
那是他母親再婚的對象,一位自信熱情的率性女性。她一直和瓦爾特相處得很好,會玩在一起大笑、歌唱,偶爾兩個也會突然跳起舞來,索菲總是看得很開心。
他知道加比發現自己從亞馬遜回來之後經常露出疲倦的神態,也很少再像以前那樣和她們聊天相處,他待在房裡的時間變長了、出門也多半只會到教堂坐著一整個下午。
「不,我沒事。只是——」瓦爾特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拇指和無名指指尖摩擦的動作,思考了一下,嘴角勾起一點弧度才看向她:「不太適應都市的生活。我在沒有教堂的地方待得太久了。」
「真的?怎麼樣,那邊不但沒有教堂甚至還不跳舞嗎?」
加比知道瓦爾特喜歡跳舞,曾經她還笑稱他是「不玩樂(跳舞)會死掉的男人」——對此他自己並不否認。
「他們有別的傳統舞蹈,我還學會了,下次我可以教妳。」瓦爾特露出牙齒笑著說,一邊推開車門,拿起背包下車。
站在大樓門口,他看著周遭來來往往的人群,想要像是在森林時一樣藉由呼吸或接觸某些事物來冷靜,然而環顧四周的建築與車輛後,鼻息間只有都市專有的混雜氣息,手裡只有背包尼龍材質背袋的觸感。
他抬頭看了一下自己即將進入的高樓,轉身對車裡的加比道別。
「謝謝妳特地送我來,我也許會晚點回去,晚餐不用準備我的了。」
「晚點見。」
——〈晚點見。〉
〈他們的煉獄〉
老實說,瓦爾特並沒有想像過死亡以後的生活。關於死後的世界,天主教裏頭有天堂、地獄之分。
聖人們會在天堂組成教會,死去的人、經歷完煉獄洗滌的罪人,可以在那裡面對面地見到天主。地獄則是犯下大罪而致死不肯悔改之人、將會被放逐受苦,最主要的苦痛就是永遠與天主分離。
據說光是親眼見得天主就是至上的幸福與恩賜。
瓦爾特是抱持理性信仰理論去相信宗教的人,所以對於是否真有那些死後的世界他還未深思過。
而說到煉獄,他曾以為那是在死後才會接觸到的境界。
*
他那天在研究會上暈倒,當下發生的事他幾乎沒了多少印象——倒是記得有位在研究會上出席的醫師來到醫院探望他,他和對方並不熟識、研究會上也是第一次見面。
那位醫師問了他一些問題。瓦爾特不了解對方怎麼能夠提出許多與他症狀相符的問題,但是他能看出對方並非心懷不軌,而是希望能提供幫助才詢問細節的。
後來他被轉診到一間位於美國西雅圖的醫院。
說是醫院,實際上則是一所幫助「哨兵」、「嚮導」學習相關知識與穩定自身的醫療機構,名為「塔」。
他在塔裡了解到自己由於覺醒成為「嚮導」,才會無法控制地接收到那麼多非自身所產生的情緒。
想到那段時間心理上的不舒適,這一切似乎格外諷刺。經歷那些許多人不必遭受的苦痛,卻是源於他身上少數人具備的溫和善良、對他人情緒的同理心,並願意為人無私付出的利他主義。
——而即便如此,他坦然接受了嚮導的身分、也接受了那段時間遭受的一切。
這讓他經常會想「也許自己真的是天使吧」,帶有些嘲諷自己的意味。
瓦爾特在塔裡過得不錯,學習很快就上手,這或許也是因為他很快就接受了嚮導的身分,也相信跟著塔裡的人學習是沒有壞處的。
可以說是如魚得水、那麼自在。
學習到如何建立精神屏障之後,就幾乎完全恢復到覺醒之前的狀態了。重新成為那個自在、友善而幽默的瓦爾特.霍夫曼。
期間他很常聽說有個精神狀況不穩定,並且性情古怪的澳洲人嚮導,在塔裡待了許久,已經約有四年的時間。
其實基本上那傢伙該學習的都學會了,就是時不時會焦慮得無法控制屏障穩定度,連其他嚮導希望能幫助他做精神梳理也會被他拒絕。
不但拒絕他人協助,還精神不穩定導致無法離開塔,著實是個難搞的傢伙。沒人知道他焦慮的原因,他從不告訴任何人,所以也沒人能幫助他。
在一天太陽溫煦的日子裡,瓦爾特在醫院外的院子遇上那位傳說中的古怪嚮導,他毫不猶豫地上前打招呼:「吉恩?對吧。」
對方有著一頭淺褐捲髮,憨厚的厚唇,對方抬頭看他,瓦爾特看見那雙眼睛在陽光底下顯得偏藍。捲髮的嚮導沉默地又低下了頭,將手上的書闔起,卻沒有再看過來。
「聽說你在這裡待很久了。」
瓦爾特坐下在長椅的另一端,沒有擅自靠近。他感覺得出來對方並不排斥和自己交談,但仍然需要保持距離。
「……我知道你,這裡很多人會提起你。」
「噢,原來你也會跟人聊天嗎?我聽到的好像不是這樣,他們說你是獨行俠、很難相處。」
「不。我是在旁邊聽見別人在談論你,瓦爾特。」
瓦爾特笑了起來,他喜歡這傢伙的認真。極致缺乏幽默感的那種離奇討喜的感覺。
「好的,抱歉。那麼你聽說了些什麼?我很好奇。」
吉恩的下巴這時才稍微抬起,他轉過來看了一下瓦爾特的鞋尖——竟然不是看著對方的眼睛而是鞋子——又收回了視線,才緩緩地開口:「你似乎很快就接受了嚮導的身分,為什麼?」
吉恩的問題讓他有些意外,他沒想過吉恩總是那麼焦慮的原因可能正是他無法接受自己嚮導的身分。
「不知道——但是我想,」瓦爾特停頓後,微微地笑著說:「這也許就是我們的煉獄吧。」
「煉獄?」
「對。忘了說,我是天主教徒。」瓦爾特拿起自己胸口的十字架晃了晃,「我們因為善良和利益他人的特性,而非自願地需要去接受這一切,你不覺得聽起來就是個人間煉獄嗎?」
吉恩的指甲在書皮表面施力留下了刮痕,又一次盯著瓦爾特的鞋尖。「我是無神論。」
隨著對方視線,瓦爾特晃了下皮鞋,對方在這時也別開目光,看往其他方向。
「我還不知道這一切結束之後是否會到達那所謂的天堂,但也許以後我就會知道了吧——這麼想著,就接受了。這從無神論者耳中聽起來會不會很可笑?」
吉恩沉默下來沒有再說話,他能看見吉恩眉頭緊皺的模樣。沒等到回答,他看著那傢伙突然間就起身離開。
「真的是個怪人。」
瓦爾特坐在原處看著那位古怪嚮導的背影,捲髮因為走路的幅度晃動的模樣搞得有些滑稽。說不清在這場談話裡怪人可能是誰,也許普通人都會難以接受嚮導的身分才是常理,也許用人間煉獄來形容嚮導身分帶來的苦難才是令人無法理解的說法吧。
瓦爾特的手指撫摸著木椅的紋路,彷彿是希望自己能記憶下來那般細膩。他再過不久就能離開塔了。
——〈他們的煉獄〉
(天主教會確信,犯下了罪而願意補償的人,可以藉由受苦來當作贖罪,煉獄即是那些人死後暫時停留贖罪的地方。他們會受到失苦與覺苦的懲罰。前者是天主教愛用的「無法見得天主之苦」,後者則是「身受火燒之苦」。在煉獄結束了補償的人們就能到達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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