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雪 發表於 2021-7-15 22:53:04

[LCR│葉行止] Creep [PG]

《это любимое мною и беспощадное солнце》


  朦朧熹微的陽光刺破濃厚晨霧堪堪吻上土地,被朝霞染上酒紅的天空被烏雲撕扯的四分五裂,昏黃與殷紅雜糅活像潑灑一地的膿血。

  第一名訪客的裙襬掃過庭院叢生的雜草,按響葉行止的門鈴。打了過多玻尿酸的臉蛋已然浮腫僵硬,在廉價私人診所被施打針孔還結著血痂,打進血管造成組織壞死的部分突兀的凹陷進去,與葉行止說話時臉上臥著條狀的凸起,隨著她塗著正紅色的紅唇張合活像是埋在皮層裡頭的寄身蟲蠕動。

  「唯有能夠散發香氣的玫瑰才會腐敗,而沒有人可以永保青春美麗,女士。」翹著腳盤坐在沙發上的葉行止將指尖夾著的大麻菸掐滅在煙灰鋼裡,目光沒有從電視螢幕上移開。

  老舊的傳統電視機接著錄影帶播放器,不段重複播放著同一段影像,穿著女裝的青年跌坐在墓碑前將雙手交握,他雙眼含淚的仰起頭,鏡頭在此時給了他一個特寫,雨水打濕了原該精緻的裝容,半毀的裝容掛在臉上,青年卻揚起了明媚的笑容,這會倒顯的有些不倫不類。

  「如果我不保持遇上他的樣子,他回來時該怎麼認出我呢?」身材消瘦的女人輕聲地以帶著濃厚口音的英語對他說,身後保鏢們背在身後的手上各自攢了把槍。

  葉行止轉過頭來看向這位年輕時還是位黑手黨老大情婦的女人半晌,除卻那些過度整容的痕跡勉強算得上一聲風韻猶存,溫淺給他介紹客人時總愛附帶些鉅細靡遺的八卦,於是他自然知道那位黑手黨帶著手下遠渡重洋到了另個國度,不湊巧遇上了聯邦調查局肅清黑手黨的年代。

  理所當然的沒人回來。

  馥郁的香水味遮住腐敗的氣息,認為自己依然年輕保有魅力的女人從他的身後攬住他的脖頸,待機畫面下的傳統電視變得一片漆黑,映照出兩人的身影,葉行止偏過頭,兩人呼吸幾乎打在一塊。

  「那些黑手黨電影總愛這麼說--我會提出讓你無法拒絕的條件。」女人的手撫著葉行止的臉頰,尖銳的指甲在他的臉上留下劃痕,動過刀的眼睛木訥無神的睜著,「而你知道那些都是真的,Sibyls。」

  「我要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抬眸打量女人的臉部狀態,「手術時間另議。」

  「您一如往常的好心且慷慨,我會派人前來接您的。」

  訪客臨走前在葉行止臉上留下了唇紋鮮明的紅色印痕,室內還瀰漫著那股隱藏在馥郁花香下的腐臭味,他打了個哈欠,隨手將一個月前的報紙攤開蓋在臉上,在下一位訪客來前打了個盹。



  第二位訪客抵達時,夕陽的餘暉將天空燒成了暮色,將那人蒼白冰冷的面孔也燻上一絲溫度,挺拔消瘦的黑髮青年佇立在門前,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錶,這才抬起手按響門鈴。

  門鈴只響了一聲,短促的幾乎讓葉行止以為是錯覺,於是他壓根兒就沒醒。

  醒來第一眼見著的是他的訪客,那人拄著下巴漫不經心地觀賞老舊電視裡畫質糟糕卻重複播放的廣告片段,影片裡頭的青年閉上雙眼,被花香吸引而誤入攝影棚的蝴蝶拍著湛藍的翅膀,恰巧駐足在青年的唇上,青年瞪大了雙眼卻很快地調整過來,笑意攀上眼底。

  「你醒了。」

  「修?該死……你是怎麼進來的?」葉行止猛然直起身子,一陣頭暈目眩襲擊了他,使他險些栽倒,於是他的訪客伸出手虛扶著他。

  「這裡的治安很亂,你真該關好門窗,學長。」修轉頭望了過來,像是老舊電視裡的影片有哪段觸動了他,眼裡還潤澤著水光,無辜的過份。

  「我很確定我鎖著門也關著窗,修。」

  「那你肯定需要個安全性高點的保全系統。」修起身,替葉行止從廚房接了杯水推到對方面前,許是葉行止的眼神很好地取悅了他,那人彎了彎眼,做出個在葉行止的記憶裡不曾出現的表情,「畢竟這裡的人很熱心,見不得你的客人在外頭吹風……你知道的,我只是跟往常一樣,讓路人幫我一個無傷大雅的小忙。」

  「少學你的室友,學弟。」葉行止沒有理會對方的動作,他自顧自的點起了根大麻菸,斜睨著青年,「你來幹嘛?」

  「你不該點菸,他就像鬢狗一樣。」

  葉行止手一抖,那根自製大麻菸就這麼落入水杯裡頭。

  「我想換一張臉。」白皙的指尖在自己的臉頰上劃過,垂在頰邊的髮絲被他動作牽動而輕晃,「泯然眾人也好,腦滿肥腸也行,給我換一張臉,能做到吧?」

  「受了什麼刺激?」

  「我說了,他是鬢狗。」修低頭看了一眼手錶,「而我是被追殺的獵物,需要一點保護色。」

  葉行止翻了個白眼,「我不可能幫你,修。沒有一位有職業道德的醫生會想把自己的顧客往反方向整,那會讓我有罪惡感。」

  「哪怕幫那群五大三粗的通緝犯整型,他們也得是破繭重生的蝶,而不是什麼歪瓜劣棗。」

  修仍然望著他,葉行止注意到對方的眼神突然變得幽深,他移開視線緩緩閉上雙眼,動作自然的像這一切只是為了緩解眼睛酸澀。

  「美是道德的象徵,修。」

  「那麼或許這是你最後一次見到我了。」

  而那確實是後輩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葉行止當日的最後一名訪客穿著西裝皮鞋,與這裡居民隔隔不入的打扮,三叉戟標誌的跑車以精湛的駕駛技術駛進巷弄,跑車的引擎聲引起了這裡居民的注意,但他的訪客顯然不在意那台車的安危,那人站在樓下抬起頭,恰巧對上攀在窗邊叼著菸的葉行止視線。

  葉行止遙遙朝他比劃了個手勢,示意他滾進門。

  他們本該可以用更加簡單的方式結束在葉行止看起來不太健康的關係,但他的訪客堅持最後想要與葉行止見上一面,大抵出於一些能夠自我滿足的儀式感心態。

  「先生。」那人屈起膝蓋就要下跪,葉行止只顧著給自己點菸,連個眼神都沒飛去,於是那人的膝蓋就這麼扣在冰冷堅硬的磁磚地板上。

  那人當屬跟了他最長時間的奴,從葉行止大學沒畢業就跟著了。彼時葉行止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新手Dom,那人已然是個事業有成且平步青雲的企業家,在一場表演性質的Play party,在遙遙人群裡順著燈光望向臺上初出茅廬的繩藝師與奴隸。

  被綁著的奴約莫還是個少年,被黑色眼帶蒙住了上半部臉孔充滿神秘感,輪廓同葉行止有幾分相似。葉行止扯動染成紅色的麻繩將少年吊在半空中,眼帶鬆脫位移得以露出大半張面容,分明是一場不該有的演出事故,卻被兩人默契的輕鬆帶過。

  被綁著的少年表情莫名寧靜,像是在羊水裡頭臥著的嬰兒,哪怕葉行止一個失誤就能摔的頭破血流,他依然安寧的闔著雙眼,彷彿做了個好夢。

  那人就這麼被兩人之間流動的曖昧氣氛給吸引了,像是戀慕燈火卻被蛛網困住的飛蟲,葉行止望向臺下時恰巧對上了他的雙眼,命中注定一樣,很普通的巡視眼神,卻讓他心跳漏上一拍。

  於是那刻他彷彿與對方的奴隸交換了位置,被那股染了豔麗顏色的麻繩給拴在半空中。

  這麼一拴就給拴了近十年,隱諱的私心被藏在每一筆金錢交易後頭,可葉行止依舊沒給予任何令他期待的回應。

  葉行止能是個合格的Findom,可男人卻不是個貨真價實的finsub。

  於是以Financial domination(金錢支配)為名義製成的麻繩被歲月給風化,讓沙漠開出花或盼岩石湧出泉永遠是遙不可及的癡想,男人終究受夠了這頭養不熟的狼以及摀不化的冰。

  一如他們關係的開始由男人所提起,葉行止將劃下休止符的權杖交賦給男人--或許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在意過這項權力。

  男人的輕吻最後落在葉行止的皮鞋上。

  「要做嗎?」葉行止總算開了口。

  財務支配的快感來自於將辛苦奔波賺來的錢贈與給Findom,並伴隨拒絕任何性愛與可能的交往,那是義無反顧且純粹單方面的奉獻,完整構築出Findom的統治地位。

  而葉行止慷慨的交還給奴隸將自己扯下神壇的權力。

  奴隸抬頭對上主人的視線,上位者的眼神宛若利刃劃破他歷年來辛苦的偽裝面具,那裡頭無愛也無憎,連點不捨的漣漪也沒能蕩出。

  他也總算看清了坐在沙發上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支配者,僅不過是跟他一樣的普通男人。



本文最後由 三重雪 於 2021-7-31 21:02 編輯

三重雪 發表於 2021-7-31 21:02:36

【葉行止】前導



  葉行止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合格的Dom,私下的他甚至沒有半點像個刻板印象中的奴隸主,他甚至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半點那方面的傾向,哪怕他收了不止一個的奴。

  當他出於贖罪的心態對他的好友胡亂告解一通後,那位好友隔著大半個地球,透過筆記型電腦自帶的鏡頭給他個嘲諷的眼神,畫質很糟,但他們兩人不會在意。

  葉行止聳了聳肩,低頭用手機將購物網站的請款帳單發上鎖著私人的推特,三十秒後系統傳來帳單被付清的提示音。

  他收了好幾個ATM奴,而那意味著他幾乎擁有一張無限額度的空頭支票。於是他打開另一間購物平台的網址,繼續往自己的購物車裡添加些奢侈品,看都不看一眼價格--反正會有群Paypig搶著替他付款。

  「像個出來賣的。」他靠上椅背,撩起自己過長的瀏海,手裡點了一根菸卻沒有馬上放入嘴中,就這麼夾在手上任由微弱的火光蠶噬煙草。

  「出來賣的多難聽,我一般稱為各取所需。」他的好友在鏡頭那一邊保養著吃飯工具,一組接著一組,偶爾葉行止在看到些奇形怪狀的肛塞時會挑著眉向對方投以古怪的眼神。

  「我有時甚至會想我們跟被包養的小白臉有什麼區別。」

  「小白臉不會罵自己的金主賤狗,也不會把自己的金主綁起來打。」他的好友頭也不抬說道,那頭傳來手機提示音,於是他見好友抓起手機低頭在上面打了幾個字,嘆了口氣用手指勾起車鑰匙,「我得出門一趟。」

  「去找你的正裝皮鞋狗?」葉行止打量了一下對方的表情,止住往自己購物車裡添加清單的動作,抬頭看了一眼視訊裡的好友,試圖從對方的房間細節看出一些蛛絲馬跡,最後他的視線落在好友隨手放在桌上的散鞭上,嶄新的,看上去沒有經過太多使用的痕跡,「有對象了?還是圈內人?」

  「都不是。」已經站起身子的好友傾身,關掉通話前好心拋下最後一句解答:「當了個新手的保護人。」

  葉行止面對螢幕上突然黑掉一塊的畫面,那裡映照出了個邋遢的男人,瀏海亂遭遭的遮著大半張臉,邋裡邋遢給他平添幾分年歲的鬍子上黏著一些威化餅碎屑,衣服領子上還沾著泡麵湯的污漬,於是他無端想起好友在接通視訊後的第一句話,帶了些不知道從哪裡養出來的倫敦腔,甚至比他這個待在倫敦好幾年的英國佬還要來得道地。

  緩慢的、優雅的,活像迪士尼電影裡頭的典型大反派。

  「哪裡來的流浪漢。Sibyls,你死了?」

  葉行止翻了個白眼,撩起瀏海露出大半張臉,對他的好友豎起中指,「滾。」

  葉行止被手機的提示音扯出回憶,他轉過頭看見自己的手機在黑暗中發出了光,按理來說除去顧川沒有人會打擾他的假期,於是葉行止神色莫名的伸手將最新一代的手機撈到自己的面前,粉紅色的介面上頭寫了行字:「DO YOU WANT TO FALL IN LOVE?」

  葉行止沉默數秒,無端想起求學時期讀過的一本中文長篇無限流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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