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ヒプマイ│碧棺合歡/中王區/有栖川帝統] 關於愛的種種 [G](無CP)
※包含作者本人對當前劇情與角色的個人解釋,請注意。--
碧棺合歡呈趴姿自辦公桌上轉醒。
電腦螢幕亮著,上面是她未完成的文件。少女目光茫然地盯著尚有一半空白的表格,發愣一會兒,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就已經先行動作,她站起身將工作拋諸腦後,打開辦公室的木門左右張望,走廊空無一人。
得去找無花果小姐。合歡想不起來目的為何,只是一股沒來由的使命感。她踏上長廊,還嶄新的皮鞋鞋跟叩得地板聲聲作響。很少見到如此靜謐的中王區,因為成員幾乎都是女孩子,所以平時都是吵吵鬧鬧居多,初來乍到時,合歡還覺得有些格格不入,如今倒也習慣了。
畢竟以前是跟哥哥一起生活嘛。在應付著過度熱情的同性們而感到疲憊時,她曾這樣安慰自己。碧棺左馬刻--銀髮男子的面容在腦海中氤氳混雜成一團。開懷大笑的樣子、大口吃著自己做的料理的模樣、掄起拳頭傷害他人的陌生的側臉--跟哥哥相依為命的日子其實很快樂,只是有哪裡並不對勁,好像腦內有一個聲音侵擾著她,為那自以為可以持續的幸福生活蒙上一層模糊的薄紗;像是芒刺在背,時時提醒著她無法直面的恐懼、她將兄長與父親重疊的黑影、如何奮力都無法反轉他人惡意的無力……
「這樣是不行的啊。」
喃喃自語像是自我暗示。腳尖一轉,眼前就是勘解由小路無花果的辦公室,但在敲門之前腳邊的一團色彩卻吸引走了少女的注意力。畢竟是從沒想過會出現在中王區的場面,她甚至用力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有沒有看錯--蜷縮在門邊的是一個環抱自己膝蓋的男孩子,從臉龐看來是5、6歲的年紀,蓄著短短的藍色頭髮、一對眼睛像小鹿一樣澄澈又困惑。
「你、欸?你在這裡做什麼呢……?」「我離家出走了。」「離家出走……那個,你是怎麽進來的呢?門口的姐姐們沒有攔住你嗎?」
孩子歪著小臉思考了一下,然後搖搖頭。碧棺合歡算是喜歡小孩子,但在工作的場所遭遇還是第一回,她蹲下身快速檢查了一下男孩的狀況,沒有受傷,身上也穿著材質不錯的衣物,合歡躊躇了會兒,開口詢問他的名字,小男生說,他叫做有栖川帝統。
「呃……你跟爸爸媽媽吵架了嗎?」「我也不知道。」「知道回家的路嗎?」「我不要回家。」「有人會來找你嗎?」「或許有吧,但我不想回去。」「那……你現在想去哪呢?」「我不知道。」
碧棺合歡對這個姓氏不陌生,卻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聽過,對話陷入了死胡同,帝統眨了眨紫水晶般的眼睛,那之中盈滿合歡無法觸及、也無法理解的焦慮憂傷,所有提問都像把箭射向岩石,一概彈開,沒有任何一支正中核心。
「你知道爸爸或媽媽的名字嗎?媽媽是不是在這裡工作呢?」「媽……母親說別隨意跟陌生人說她的名字。」
銀髮少女大大嘆了一口氣,不行了,根本無法溝通。她盤算著至少帶孩子到門口去找警衛,或交給警察處理,牽著帝統的手才起身,一股違和感倏然襲來--不,這不對勁,舉目望去一個人都沒有,辦公室的外牆也不是記憶中的樣子,只有從帝統的小手傳來的溫度無比真實。
「因為妳在夢裡啊。」
有栖川帝統抬著頭,像是洞悉合歡腦中的想法那般回話,少女愣了一下,背脊一陣涼意自尾端竄至頭頂,她毛骨悚然地鬆開男孩的手,向後退了幾步,帝統一臉困惑,像是他能看透合歡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我離家出走以後,困在這個夢裡好久好久了。」
藍髮男孩超齡地扶著下巴,看來是真的很困擾。
「妳也離家出走了嗎?」「這--」
某種程度上來說還真沒錯,碧棺合歡一時語塞,只想趕緊從這個意義不明的幻境中醒來。她左右環顧卻發現中王區的建築表面像壟罩一層流動的水,搖曳扭曲,亮亮暗暗地折射出不屬於此地的其他房間的樣貌,彷若他們身處的空間是由虛造的投影組合而成,身邊的景象快速切換,伸手卻無法觸及任何實體。
有栖川帝統的臉孔被蕩漾的水光給覆蓋,稚嫩的弧線還沒有成人酷冷的稜角。
「妳跟爸爸媽媽吵架了嗎?」「不,爸爸跟媽媽已經……是哥哥他……」「知道回去的路嗎?」「我還不想回去。」
不知怎地,合歡認真地回答了小男孩提出的問題,心跳的聲音又重又低沉。有栖川帝統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一會兒,默默移開視線,背過身邁開步伐,往未知的前路走去。少女不知道隨意移動會不會有危險,起身想追上男孩。
「等等!有栖川君,你要去哪?」「姐姐,有人正在找妳嗎?」
帝統停下腳步,沒有正面給予答案,只是抬頭看著碧棺合歡。
「哥哥他大概正在想辦法……」「嗯,妳可以等等他,我要走了,我不想被抓到。」「我、我不想這樣,我就是不希望什麼都要倚靠哥哥才來到這裡的啊!」
音量之大,連合歡自己都嚇到了。她不明白自己對著不認識的孩子解釋這些有何意義,是想獲得誰的理解抑或寬恕。所幸帝統沒有任何受到驚嚇或不愉快的樣子。他倆本是萍水相逢,不需為了他人的情緒起伏而介懷,但穿著咖啡色短褲以及黑亮皮鞋的男孩扣了扣鞋跟,似乎反而被合歡的反應給逗樂。
「好,那妳想去哪裡?」
藍髮的男孩笑著問,露出兩顆雪白的小虎牙。霎時原本一塊一塊地扭彎、雜訊相間的景色,彷若被切割成火車外移動的窗景,電掣風馳往後奔去。碧棺合歡張大鮮紅的眼睛,感覺不存在的風吹揚起她銀色的髮絲,徒勞開闔的嘴唇一閉一張,終於吐出答案的瞬間她才懂得,原來迷路的孩子不是帝統,是她。
「我不知道。」
碧棺合歡呈躺姿自醫護室的床上轉醒。
勘解由小路無花果的背影印入眼簾,她掙扎著想起身,床單摩擦的聲音吸引了女子的注意。無花果端著水杯來到床沿坐下,兩人簡單聊了一會兒,無花果說合歡在辦公途中突然失去意識,駐診醫師診斷過只是過度勞累,休息一日即可。
「……若業務太多,明明可以跟我說啊。」
粉髮女子平時給人強勢威武的印象,如今坐在床邊的她卻顯得有點彆扭,以手撐著臉,手肘靠在膝蓋上埋怨碧棺合歡見外。銀髮少女被這樣一說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平時便常常被這樣叮囑,是她逞強過頭才給部門帶來困擾。其他同事們總說無花果小姐冷酷不通人情,但在合歡看來她完全不是這樣的人,甚至有點難以理解他人為何如此評價。
「算了,總之,下次別再這樣了。明天也先別辦公,好好休息吧。」
不想太過打擾剛甦醒的合歡,無花果再度起身,把不遠處的水壺連同水杯都放在床頭桌上,整理了下短裙的制服便準備離開。碧棺合歡禮貌地向她道謝,這讓粉髮女子已經走到門邊的腳步暫停了一會兒,她沒有回頭,看不到表情地說「不客氣」便關上門。
沐浴在其他黨員的鞠躬與問好之中,勘解由小路無花果逕直來到總理辦公室,報上名號後入內,準備向東方天乙統女報告行政監察局副局長的狀況。偌大的工作室中,坐在辦公椅上的直髮女人轉過身來,無語挑眉,等著下屬開口。
「行政監察局副局長碧棺合歡的狀態沒有大礙,已經准假一日讓她明天好好休息。」「嗯,就這樣處理吧,記得妳特別照顧那個孩子。」
乙統女淺淺微笑,這一言卻讓無花果有些慌張,脫口而出「並不是這樣」。
「無所謂,她留在這裡還有用處,就照妳的意思做吧,催眠的事也是。」「……是,明白,是屬下失態了。」「那孩子讓妳想起妹妹了吧?」
無花果低著臉沒有回答,乙統女也沒有追問下去,換了個話題。
「說起來,有人報告碧棺合歡昏迷期間一直喃喃自語,是不是跟催眠解除有關?」「不……方才與她確認,似乎只是夢話,她說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喔?」「這……細節她也不記得了,只記得夢裡遇上一個藍髮、不記得名字的男孩子。」「噢,藍髮的男孩子嗎……」「乙統女大人,怎麼了嗎?」「不,什麼也沒有--」
東方天乙統女不著痕跡地將手探進帶隔板的辦公桌深處,默默地把放在那兒的小小木製相框蓋上,木頭邊框撞擊桌面,發出不會引起注意的細微的聲響,一如她笑容中一抹誰也沒能覺察的蒼老疲憊,她向著困惑的無花果,沒有改變表情。
「--只是覺得,若能夢到,也不錯呢。」
本文最後由 Mozu歿子 於 2021-6-24 17:19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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