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ヒプマイ│帝幻] 如果你值得我____ [G]
※有抹布女與角色互動之情節,請注意。ヒプマイ週末24時創作.題目「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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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野幻太郎永遠記得那第一個謊言。
當世界上最溫柔的人們問他,是否想要櫥窗裡面綁著紅色緞帶的木製玩具,他在厚重的玻璃之外,看著哈氣將透明的屏障渲染成一片霧白,店內透出的暖光將凍得通紅的臉頰映照得更加紅潤,小小的男孩透過模糊的倒影看著長者們身上單薄老舊的衣物,只聽見心臟彷彿近在耳畔般大力驟跳,與自己脫口而出的違心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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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對於作家冷漠的回答,藍色頭髮的男子淚眼汪汪的巴著他的衣角,嚷說這次真的是完蛋啦,他連本票都牽下去了,可能從明天開始就是被使喚做牛做馬的奴隸……但身為隊友的棕髮男子倒是對他的伎倆非常熟悉,每次都說著是「一生的願望」,好像很誠懇,但只要把鈔票交到這傢伙手上,馬上就變成賭資且理所當然地被花光。
不能總如此嬌慣他。幻太郎心底其實隱隱的不安,但有一就有二,要是被放羊的孩子欺騙成習慣,當狼真的張牙舞爪襲擊的時候就危險了,他是在教導壞孩子,並不是真的撒手不管……還做著這樣的心理建設,身後卻一下就沒了聲音。帝統今天還放棄得真快?正打算回頭損他幾句,卻只見賭徒垂頭喪氣關上房門的背影。拿著湯杓的作家有些怔住,爐子上兩人份的馬鈴薯燉肉還在熱滾,卻來不及叫住人。
難道狼還真的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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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幸,夢野幻太郎的揣測是正確的,有栖川帝統真的簽了張把自己賣掉的本票。在被唯一的希望拒絕之後,他落魄地在路上走著,突然有人親暱地拉住他的袖子,並在他停下腳步後順勢勾上他的手。
男子的紫眸詫異的眨了眨,女孩胸前的柔軟就這樣壓在手臂上,她向賭徒綻開一朵無害的微笑,親熱的說「帝統親好久不見了--」云云,有栖川帝統還真想不起這個自來熱的女孩子是誰,可能是他哪天喝醉酒後,被亂數跟幻太郎慫恿著去要聯絡方式的路人?是曾在家庭餐廳跟他搭話的粉絲?或是在澀谷戶外抽菸區借過他火的過客?
「帝統真討厭,看來不記得人家了嘛。」
女孩抱著他右手的力道又收緊了一些,藍髮少年不習慣這麼近的距離,反射性想抽回手,沒想到對方的力氣比想像中還要大--或不如說,是緊抓住他的意志比想像中還堅決,她淺棕色的眼神在這陰天好似也凝結起烏雲,只是在那雲後到底藏了什麼,帝統看不清楚。
「抱歉,我還有其他……」「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女孩問也沒問就探入軍綠色外套的口袋,捻起那張被揉皺的本票。
「我有可以買下你的錢喔。」
她瞇起眼睛.再次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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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帝統最近住在一個大姊姊家裡。」
不知飴村亂數提起這事是有意還是無意,但端坐在一邊揮動鋼筆的作家的手著實停了一瞬,接著才再次振筆疾書。夢野幻太郎僅是發出「嗯?」這樣細微的疑惑聲音,而Fling Posse的隊長邊滑動手機螢幕邊斜眼看他。
「怎麼辦啊--帝統居然也走到被包養這一步了?不過他年紀小,身材也還可以,臉也算是不錯,嚴格來說應該是受年長女性歡迎的類型?啊,而且像他這種老是亂花錢的傢伙,反而在某個族群裡面很搶手喔?說是激發母愛?保護欲?」「……你還真是瞭若指掌啊。」「嘿嘿。」
外表、年齡與講述的話題三方異常衝突的粉髮男子,一副可愛的模樣偏著頭傻笑。
「你該不會還剛好知道那個女孩子住哪裡吧?」「喔唷唷!幻太郎真壞呢!我怎麼可能知道澀谷所有大姊姊們的住處啊?」
服裝設計師咬碎嘴裡的棒棒糖,齒列與堅硬糖果體撞擊得喀拉喀拉響,他將其吞下之後衝著隊友神秘兮兮地微笑,說幻太郎現在這個眼神還真不錯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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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位?啊。」
前來應門的是看來只有20歲出頭的年輕女孩子。夢野幻太郎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下對方略顯清涼的家居服,微笑表示自己是來接隊友回去的。女孩對於Fling Posse的人到來原本就警戒,一聽到來者的目的,把門縫關得更小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哪一位?」「他好好一個大男人賴在女孩子家做什麼呢?還是你們是男女朋友嗎?如果是的話小生倒是失禮了,打擾了兩位的獨處時光。」「不……那個……」
大概是察覺玄關有動靜,就在一陣支支吾吾之際,分明就在屋內的賭徒腳步輕快地來到女孩身後,也沒有詢問主人的意見就敞開大門,熱情的招呼隊友。棕髮男子看有栖川帝統僅身著一條內褲的打扮,與方才審視女孩時的不動聲色截然不同,非常明顯的皺了一下眉頭。
「啊?欸?喔!因為想說也沒有熱到要開冷氣,所以就……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啊,幻太郎,不是你想的那樣。」「喔?那是怎麼樣呢?」
大概是見著對方一臉嫌惡的表情,帝統急忙回到屋內隨便撈了一件無袖上衣套上,他著急地想與作家解釋。
「之前我不是說簽了一張本票嗎?因為那個金額真的大到我還不了,亂數跟你都不願意借錢給我嘛……走投無路的時候遇上了她……她說只要每天花一點時間到這裡來陪她講講話,也不用做什麼就會先借給我錢,所以……」「帝統,難道你覺得這算是正經的打工嗎?」「咦?我想說可以幫助孤單的人,又可以拿到錢,是兩全其美的工作啊?」「虧你可以把這種事當成是『工作』啊,算了,總之你先到外面去吧。」「欸?外面?為什麼?嗯?幻太郎?等等,別關門啊--」
將來不及穿上外褲的隊友擋在門外,夢野幻太郎掛著角度完美到給人虛假印象的微笑,轉身面對雙手抱胸、狠瞪著他的年輕女性。
「好了,那個笨蛋也不在了,小生不知道妳是怎麼跟他說的,不過那傢伙大概對自己的處境沒有自覺。雖然隊友的感情事小生不想多插手,但也會擔心他交上壞朋友啊,因此……」「嘴巴上說不想插手,態度倒是滿強勢的嘛?」「哼嗯。」
句子被女孩的嘲諷給打斷,棕髮男子撫著下巴,停頓了一會兒。
「唔,畢竟我們是隊友,也勉強算是朋友,如果小生的態度讓妳覺得不快,也可以向妳致歉。只是有人告訴小生,妳對那傢伙的感情好像不是一般的粉絲級別呢,在同好社群裡面妳也很活躍的不是嗎?還有謊稱帝統是妳的男友之類的前科--嘛,不過這些,他本人都不知情就是了。」「……什麼。」「嗯?」「……為什麼。」
原本還盛氣凌人的女性,在幻太郎的指控下漸漸低下頭。她以在對話距離難以聽見的音量喃喃自語,這下換成夢野幻太郎抱起雙手,好像可以理解亂數說這個孩子「有點危險」是怎麼回事了。
「……為什麼是你啊?」
突然,隨著質問的話語,女性猛地抓起男子的雙手。作家著實被這唐突的舉動給驚嚇,但仍嚥下一口口水讓自己繼續保持冷靜。他任由女孩抓著他的手,塗著粉色指甲油的細嫩手指,像是恨不得鑲入肉裡面似在手腕印上了紅痕。
「這份感情、這份感情……」
夢野幻太郎低頭,看著女孩話不成句卻沒有哭,那窄小的肩膀不住地顫抖,竟也差點生起一股可憐之情。兩人維持了這樣的姿勢一會兒,最終只陷進一片難耐的沉默。女孩最終還是鬆開作家以男性來說十分纖細的手腕,靜靜的走到餐桌邊,往一個看來像是面紙盒的蕾絲花邊袋子裡面掏了掏,抽出一支涼菸。
在窗邊點火,深吸一口。在這明顯非常熟悉且一氣呵成的動作之間,夢野幻太郎感受到與她可愛外表截然不同的滄桑,而或許連這將菸藏起的處心積慮,都是為了討有栖川帝統開心而養成的習慣吧。作家定定地凝視著那依然顫抖的雙肩,當女孩終於轉過身,已是淚流滿面。
「你明明知道吧?」「嗯,知道的。」「知道有栖川君喜歡你吧?」
棕髮男子的視線因動搖而飄開了一秒,就那麼一秒--轉眼之間,原本還在窗邊的女孩一個箭步來到他跟前,當他對這情緒變化之大尚來不及反應,卻只感受到對方以渾身的氣力往自己撲來。為了保持平衡,他不得不扶住嬌弱的肩膀,而只抽了幾口的煙就那麼絲毫不被在乎的扔在一邊,未燃盡的菸頭飄著白煙。
「你知道吧?你知道吧?拜託你……」
如果是平時,要是有誰這樣糟蹋這套衣服的話自己一定會發火的,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的全部都抹上來了,還被抓得都是皺折--只是他現在卻無法這樣做。腦子一片空白地任年輕的孩子扯住衣領,然後是披風、襯衫,女孩最後像是失去所有支撐氣力地跌坐在地,卻還是不死心的扯著他的袴的一角。
「……拜託你把那個人給我吧!」
面對彷彿午間劇場會出現的場面,夢野幻太郎低著頭。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隨著對方開始猛地流出眼淚。或許他是知道的,可能是一輩子也可能是一瞬間的這種渴求的感情,明明想要得、想要得不得了,願意用自己的靈魂,用自己僅有的一切,用自己的性命交換也好;想體會真正擁有的狂喜,想要放在手中細細的把玩,想要在死去之前至少一次緊緊擁抱。
不需要玩具、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家人、不需要夥伴、不需要愛人、不需要被愛。他是被無盡的謊堆砌起來的高塔,往下俯視看人們誠實坦承慾望的樣貌多麼醜惡。可是呀,可是,或許他是有那麼一點點羨慕,這孩子甩也甩不掉的、緊抓住他的手--
這不顧一切也想達成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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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跟她到底談了什麼啊?」
因為隊友離開房間後的表情實在太難以敘述,總之就是看起來非常不好,於是賭徒一直到離那公寓有一段距離,才鼓起勇氣詢問。
「哼嗯,不算是什麼重要的事,話說回來,麻呂可是為了帝統殿又破財吶,本票餘下的金額把下個月的餐錢都花光光囉,麻呂恐怕是得餓死街邊吶。」「哈?那麼嚴重?那果然還是……我繼續跟她借錢的話--」「不過,這個月的話,請帝統吃頓飯的錢還是有的。」「嘿!真的嗎?那我們現在就可以去啦!嗯?只是這個月還有錢,但下個月沒有是……?」
夢野幻太郎沒有回答,只是往藍髮少年的方向靠去,倚在他的脖子一側。他能感覺到對方因這個簡單的舉動而變得僵硬,對話也零零落落地破碎。這個動作不太方便行走,他們居然就這樣佇立於澀谷人來人往的街頭,憑著薄薄的一小塊肌膚相連著,於流動的過客之間靜止,像一幅長曝光的相片。
「幻、幻太郎?」
作家沒有答應,卻在又一次邁開步伐時主動握住了帝統粗糙黝黑的手。紅暈隱隱約約地攀上臉頰邊,渾身的血液都加快流動,在感覺到燥熱的同時也清楚地感覺到鼓動不已的心跳。他終於在高塔上探出了頭,像是聽到王子呼喚的長髮公主--不,不是那麼色彩夢幻的故事,是落魄的武士在下方大聲的喚他,粗魯地、純粹地、毫無遮掩地。
一步之外或許就是粉身碎骨,理性的自己在阻止著說你這是傻嗎?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帝統想要吃什麼?今天我請客。」
衝著那根本不存在的自己淡然一笑,夢野幻太郎縱身一躍。
本文最後由 Mozu歿子 於 2020-6-6 09:15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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