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zu歿子 發表於 2020-5-21 22:13:20

[ヒプマイ│多CP] 來自魔王城的邀請 [G](圖文企畫.完結)

《來自魔王城的邀請》

原案與美術:AO
文案與統籌:歿子
參與創作者/排序隨機:棉被、流心、豆子、 白花油

企劃由歿子統一代發於本論壇!
並附上所有創作者之創作者轉載同意書

請注意!
※本企劃存在CP要素,以及角色死亡、黑暗描寫,請確認後再觀看。
※本企劃包含CP為 #亂寂亂 #左馬一 #帝幻 #獨一二獨 #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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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最後由 Mozu歿子 於 2020-7-3 00:23 編輯

Mozu歿子 發表於 2020-5-21 22:21:06

《來自魔王城的邀請》前篇

※亦可至噗浪觀看:
https://www.plurk.com/p/nu37l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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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lcome to Infinity Distraction Online-
-You got a new Quest-



『急尋勇者!請消滅窩藏於魔王城內的魔王!拯救世界!』

人來人往的冒險者公會看板前,出現了這樣一個不具名的委託,在獎勵處更寫明了討伐成功者可獲得城內所有的金銀財寶。雖然是看似有些可疑的委託,但這豐厚的報酬讓各方冒險者都蠢蠢欲動,於看板前熱烈的討論著,而最後踏出人群,撕下了佈告的人正是--






本文最後由 Mozu歿子 於 2020-5-21 22:26 編輯

Mozu歿子 發表於 2020-5-21 22: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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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馬刻,已經很晚了。」
深濃的夜色之中一個人影出現在樹下,毒島梅森理鶯戴著面罩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他揚起下巴看著獨自坐在樹上的首領,那是距離營地稍遠處,為了守夜而升起的營火的暖光無法企及,不受光害影響的月光與星光灑在山賊頭目原本就白皙的臉上,為那冷峻的神情褪去了血色。
「有什麼煩惱的事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山賊團的副手追問著,展現熱烈的誠意。但銀髮的男人只是斜眼看向他並露出一個難以言喻的尷尬表情,搖搖頭告知自己並不需要宵夜。橘髮的男人並沒有強迫,將目光落在與左馬刻一樣的地方,試圖揣測頭目的意圖,但頭目望著的方向僅是一整片陰鬱森林,在無光的夜晚結成一團一團令人不安的樹影。
「遠方有什麼嗎?」「嘛,沒什麼特別的,只是在想一點事。」
雖然只得到曖昧的答案,但理鶯是知進退的成熟大人,對於左馬刻的保留沒有再追究,輕輕一句「那麼我回去待命了」便走回營地。碧棺左馬刻對於副手這樣知進退的態度很感激,畢竟他正琢磨的心思實在很難向人開口,大概也不會有人相信。
山賊頭目最近總覺得記憶片片段段,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再如何耗盡心思回想,也都只有模糊的幾句話語跟看不清真身的黑影晃過。在他緊盯的茂密森林之後,一抹暖色調的亮光隱隱約約地閃爍,與散落於夜空的星斗不同,那僅有一盞的橙黃的光線非常不顯眼。
碧棺左馬刻撫著下巴,將其靠在屈起的右腿膝蓋上,就連男人自己也搞不懂,為何對於那遙遠的魔王城如此情有獨鍾,簡直就像是在那城池之中,居住著讓他心心念念的住人。他曾經去過那個地方嗎?他與那個所在有什麼關聯?記憶太過短少導致無法推理,使這成為了一段無法向誰提起、也不知如何再寫下去的沒有結局的物語。
掛在胸前作為幸運物的鑰匙觸碰著胸口的肌膚,已經被體溫暖化而不特別冰冷。碧棺左馬刻無意識地撫摸著那自小便攜帶在身邊,卻已經忘記是從何處獲得的小小金屬,憶起下屬們熱烈討論的關於討伐魔王的告示,心思紛亂,血紅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看著遠方魔王城的那盞暖燈,那光明像是要阻斷他的念想似的,暗了下來。
本文最後由 Mozu歿子 於 2020-5-21 22:29 編輯

Mozu歿子 發表於 2020-5-21 22:2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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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提示:
有栖川帝統、夢野幻太郎撕下了佈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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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線作者:豆子




***


  烈日高照的豔陽天,寬廣無比的大草原上,遊人揹著吟遊詩人吃力的向前行。
  他的目標是他們的故鄉,一段其實沒有多遠的路程。
  但對遊人來說這段路比去程還要來的遙遠,像遙不可及。

  「吶!幻太郎,回家的路原本有這麼遠嗎?」
  遊人不禁詢問起在他背上沉睡的詩人。
  是,因為詩人是沉睡著,所以他的問題沒有答案。

  遊人-帝統默默低下頭,眼眶泛著的淚珠還是忍不住流到臉龐。
  早該知道就不要因為貪圖財寶異想天開的說什麼要去討伐魔王了…
  到頭來,雖然成功…但換來的代價實在太慘痛了…


***


  「幻太郎!幻太郎喔!」
  平靜的小村子中,一陣吆喝打破村莊該有的寧靜。
  帝統慌慌張張跑到在樹蔭下方彈奏豎琴的兒時玩伴身邊,並攤了一張海報單在他面前。
  「你看!」
  看著海報單,幻太郎第一個想法並不是單子上印的文字或圖案內容,而是這張單子的來源。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對這個粗線條的玩伴好聲沒好氣的詢問。「帝統,你又到鎮子那邊玩了?」
  「…欸…對啦!」
  既然都有這張單子,他也沒辦法否認自己沒去過。
  「不是不准你去玩,但你每次都把錢花在不該花的地方…」
  「我也是為了賺錢啊!只要哪天我賺大錢就能把這座村子改造的更先進發達,我們就不用每次都受到鎮子那些人的壓榨了吧!」

  他們所居住的村莊介於城鎮與魔王城之間,因兩方長年戰爭的關係,可憐的就是這座村莊每每都被戰火波及。
  在被戰火肆虐過後,沒物資的小村莊也只能靠著城鎮救援,也就是吃飯要看他們的臉色那樣的道理啦!
  不只帝統,有好幾個年輕人也想嘗試復興這座村莊,但眼看即將興起又是一波戰火,一而再再而三,已經沒多少人有這份心想再做白工了。
  除了帝統之外……
  不過有時幻太郎會想,帝統說不定也只是把復興當藉口。

  「你有這心自然好啦!但是你賺錢的方式不對吧!哪有把賭博當正職的。」幻太郎看著帝統全身上下都是賭具,很難說服自己對方對賭博並沒興趣,真的只是在賺錢。「你又不是運氣特別好,還把這個當職業…」
  「只是現在運氣不好而已啦!等到幸運女神來的時候,錢都是一把一把進來的呢!」
  「是、是!」


  「先不說這個了!」
  話題被扯遠了。
  帝統再次把差點被風吹皺的海報單攤平,並指著上頭顯眼的大字。
  「鎮上的人現在在揪團討伐魔王呢!」
  「所以呢?你要加入嗎?」幻太郎瞄到討伐成功的報酬,那個金額不僅連視錢如命的帝統,就連自己看了都會心動。
  「他們也不會要我吧!」
  「算你還有自知之明。」

  「不過你看,單子上頭有提到,傳說中的闇之杯原來也在魔王城中。這個東西一個就可以賣上億啊!有個這個一輩子都不愁吃穿了!」
  講著講著,帝統都開始幻想那美好的未來光景。
  這不僅能復興村莊,他和幻太郎也可以悠哉度過下半輩子,多麼美好的未來!

  「所以…你不會是想去拿…不是!是去偷這個吧!」
  「沒錯!」
  「你自己?」
  「你和我!」
  「小生拒絕!」
  幻太郎把頭撇過,早知道帝統會講這無稽之談還一直與他如此認真對話的他真是傻了。

  「為什麼啊!這可是大好機會耶!我們這裡離魔王城超近的,而且鎮子那群人要準備還要一段時間,我們現在出發一定能搶在他們之前…」
  「方才說你有自知之明這句話讓小生收回。」幻太郎伸出食指頂住帝統咄咄逼人的鼻頭。「首先,你和小生職業都不是戰士,去了別說遇上魔王,就算是魔將也會死路一條!」
  「可是幻太郎你不是吟遊詩人嗎?唱幾首歌就能讓人睡著了吧!」
  「那也只是對沒有技能抵抗的將兵有用而已。」
  「這樣就夠啦!我們又不是去討伐的,是去偷東西的。」帝統帶著自信滿滿的笑容拍拍自己的胸脯。「若真的遇到魔王,我也有超外掛的技能可以用啊!」
  帝統充滿了信心,但幻太郎卻充滿懷疑。「……你說的技能是指那個一輩子根本不可能會發動的技能嗎?」
  「沒禮貌!什麼叫做一輩子不可能發動?只要我運勢到達顛峰就一定能召喚出無人能敵的武器啦!對對,那武器之後還可以再賣一筆,再加上闇之杯…喔哈哈哈!贏定啦!」
  「要發動的條件就是個問題了吧?…」
  幻太郎好心提醒帝統別做他的春秋大夢,可惜得意洋洋的帝統根本聽不進幻太郎的建言,只是向著魔王城的方向仰天大笑。


***


  在意料之內的時間到達魔王城,帝統與幻太郎抬頭看著許久不見的大門,印象中的那個看起來像魔龍圖樣的圖騰還在門上,不同的是色彩沒記憶中那麼鮮明了。
  其實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到魔王城了。年幼的孩童總是幻想著冒險,住處又離這座城堡不遠,理所當然的自然成為他們探險的場地。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的他們膽子也超大,每次都能平安回到家運氣也超好的。
  啊!帝統的運氣說不定就是在那個時候都用光了!

  兩人沒打算直接從正門進入,而是沿著城牆繞到後方,鑽進一座巨岩後頭,那裡有個不知何時不知什麼人挖出的小窟,他們之前就是從這進入城堡內部的。

  「以前常常跑進來都沒注意到傳說中的闇之杯就在這個地方。」
  「那個時候就算看到也不知道那個東西的價值吧!」
  「也是啦!」帝統高舉雙手伸個懶腰。
  他走在長廊上就像走在自己家,完全沒有緊張感。
  相較之下,和他並肩一起行走的幻太郎神經緊繃到極點,手上的豎琴從進入後就一直緊握著,就怕有什麼萬一。


  「欸!幻太郎!」
  帝統一句話在廣闊無人的空間中形成極為巨大的聲響,幻太郎下意識用手掌蓋住他的嘴。
  「怎麼啦?別這麼大聲。」
  被蓋住嘴巴的帝統沒辦法好好說話,只好伸出手指向長廊旁像裝飾品的物品。
  幻太郎隨著帝統所指看去。
  不管是城堡或大家戶的廊邊都會擺設美術物品達到氣質與美觀的效果,而長廊上更會有好幾項不同的藝術品,帝統所指的那項物品也沒有特別出色,在眾多藝術品中看來不怎麼起眼。
  若是沒仔細端倪的話真的看不出來,那個無疑是他們這次要尋找的東西-傳說中的闇之杯。

  竟然就放在這說顯眼又不顯眼的地方,讓幻太郎感覺不太對勁,有種刻意放在那邊讓人拿取的感覺。
  但帝統沒任何心思,毫不猶豫便將闇之杯拿起,收到自己的披風外套中。
  「欸!你小心點!」
  「沒事啊!你看,什麼事都沒發生!」
  「嗯?」
  幻太郎張望四周,確實什麼事都沒發生…難道是他緊張過頭了嗎?…
  「他們現在可能在專心對付討伐他們的部隊,根本不會想到會有人來偷寶物吧!」
  帝統樂觀的走至前方一點,把其他看來值錢的物品全部搜刮。
  「帝統,你會不會太誇張了?」
  「反正都來了,能帶多少就算多少囉!」
  這人真的是!…不管走到哪裡都是這副性子…


  「果然不出我所料啊!」
  隨著一陣低沉聲從上方響起,兩人身後忽然各出現一道身影。
  「帝統,小心後面。」
  還好有幻太郎的提醒,帝統及時閃過想抓住他的手掌。
  但幻太郎沒有帝統靈活,在注意到自己身後也有人影時他已經被對方架住了。
  「幻太郎!」
  「我就說人類的手腳很不乾淨吧!」
  架住幻太郎的人是個看來與他們歲數差不多的年輕人,他散發出充滿著危險氛圍的氣場。
  帝統沒見過魔王的樣子,不過直覺告訴他架住幻太郎的人就是魔王,而在他身後那位看來比較年長的人也散發出同樣的氣息,恐怕也是魔王之一。
  「寂雷先生,該怎麼處理這兩個小偷?」
  年輕的魔王詢問了年長魔王的意見,年長魔王不動聲色,僅是盯著帝統看了許久。

  「…來偷東西的是我,把幻太郎給放了。」
  「帝統!你說這什麼話!」
  「就算是魔王也會留有幾分情面吧!」帝統同盯著年長魔王,想賭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可惜他賭錯了!被喚為寂雷的魔王抬起手如下令般。「面對生命威脅你還能如此重情義嗎?一郎君,別留情,讓我看看這個人會怎麼抉擇吧!」
  話語一落,年輕魔王一郎沒有任何猶豫,修長尖銳的指甲立刻劃過幻太郎的咽喉。

  下秒,幻太郎白皙的脖子出現明顯的紅色細線,線上鮮血涓涓流出一點一滴流向胸膛,沒有止住之貌且越流越多,直到血液乾涸短短不用幾秒。
  見到這副景象帝統傻了,他從沒想過幻太郎竟然在這一瞬間就沒了氣息,竟然就這樣直接在他面前倒地,他完全沒料想到僅僅幾秒他和幻太郎就這樣天人永隔。
  腦中響起警訊,再不逃走下個就是換他了。
  但是…但是…他的腳完全動不了,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恐懼竄極全身。

  …不!比起恐懼還有個明顯的情感霸佔了他的思緒,是憤怒。
  他不是沒有力氣抬腳逃走,而是自我選擇留在這裡。
  他先是從外套中抽出闇之杯,完全無視物品的貴重,直接就是扔到魔王前方。「拿走的東西還給你們就是…」
  「喔?」
  看帝統沒有逃走也沒因為幻太郎的死亡失去理智,而是意料外的冷靜,這勾起了寂雷的興趣。

  帝統繼續從外套中拿出不少方才取走的物品,語氣仍是異常的冷。「但是有必要為此結束他的生命嗎?我不是說過了偷東西的人是我了嗎?」
  在帝統身邊的物品忽然發出異樣光芒,直至帝統取出最後一個物品-極為普通的骰子。
  他不再作聲,直接將手中的骰子捏碎,被他放在地面上的所有物品也在瞬間化光粉碎,他的身邊忽然圍繞著許多張卡牌。
  這是帝統的特殊技能,以自身財寶作為代價再用骰子當作媒介,他便能召喚出命運之牌,這牌組中有超強運之卡也有詛咒之牌,只要抽一張就能決定下一刻是天堂還是地獄。
  他沒有猶豫,直接掀開在自己正前方的卡牌,卡牌上呈現的圖案是牌組中的最強王牌。緊接著,牌組化成兩把氣勢凌人的劍。

  根據寂雷的印象,那是人類口耳相傳百年難得一見的王之劍,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見到,且一次就是兩把。
  不!他們現在可沒時間在這研究這項武器。憑他們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對抗王之劍的威力。
  兩人轉身企圖撤退,但有武器加持的帝統速度極為驚人,剎那間就到兩個魔王前方。他提起劍奮力往一郎與寂雷的心窩一插,將劍身貫穿他們的身軀,兩人如他所願應聲倒地。


  帝統深深吸了一口氣,確認魔王死亡後再將劍拔起走到幻太郎身邊。
  他蹲低身子輕輕拍著幻太郎的臉龐。「幻太郎?…」
  這樣的叫喚沒能得到回應,幻太郎的臉已經開始冰冷,血色漸漸消退。
  咬著下唇,他將雙劍放置在地上,握緊拳頭往劍身一敲,原本強硬的劍像是在回應他的期待忽然變得脆弱,立刻斷裂消失,不久幻化成一瓶不怎麼起眼的藥水瓶。

  帝統取起藥水瓶飲下,再抬起幻太郎的身子,把雙唇貼在幻太郎冰冷的唇瓣上,將口中的藥水傳遞到他嘴中。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懷中的人終於有了微弱的呼吸。
  「幻太郎!」
  「…帝統……?」
  「你沒事了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小生很想睡……都結束了嗎?魔王呢?」
  「嗯!都結束了,我們回家吧!」
  幻太郎以迷濛的雙眼環顧四周,看著在帝統身後臥倒在地的兩個魔王,淡淡的笑著。
  他勉強伸起雙手勾住帝統的頸部,給他一個擁抱。「回家吧!…」


***


  費盡千辛萬苦總算是把幻太郎帶回村中。
  帝統將沉睡的幻太郎放下,讓他輕輕靠在他常待的樹下,給他吹著從草原送來的風。

  被輕柔的微風喚醒,幻太郎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眼前那再熟悉不過的村莊景色。
  終於回到家了!
  「幻太郎,醒了?」
  「帝統…」幻太郎欣慰看著對方。「你的超強武器呢?」
  醒來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連幻太郎自己都有些意外。
  帝統無奈搔著頭,哪壺不提提哪壺啊!?「為了救你犧牲它們換復活藥水了啦!」
  「哇喔!能擊敗魔王的超強武器竟然換成復活藥水,感覺有點虧。」
  「而且居然還有讓復活之人一個月內一天要睡二十個小時的限制…然後我還該死的忘了拿闇之杯回來!真是得不償失。」
  帝統一屁股坐到幻太郎身邊,再三確認人是否好好的沒有缺角。
  「下次要是讓我抓到那個兌換物資的系統管理員我一定找他算帳!」
  「要不是你動歪腦筋也不會這樣了,雖然東西沒到手,你和我還活得好好的就不錯了啊!」
  「……」帝統皺起眉間,看來還是有些不甘。
  「不然你再拿小生的命看看可不可以把超強武器換回來?」
  「我才不要!」
  「反正小生也僅能存活幾個月…」幻太郎語帶哽咽,貌似故作堅強。
  「真的假的?都犧牲這麼多了還只能活幾個月!?那個黑心系統!」
  「…」看帝統這麼憤怒的模樣,幻太郎不禁笑出聲。「騙你的啦!」
  「什麼啊!別在這種事上開玩笑啦!」

  微風徐徐,吹的幻太郎又開始想睡。
  他歪了頭,把重心靠在帝統肩上。
  「帝統,要是小生一輩子一天都只醒四個小時,你還會在小生身邊嗎?」
  「…那不是當然的!先說好,這可不是憐憫或愧疚。」
  「嗯,我知道。」他閉上雙眼,嗅著從帝統身上傳出的只有他才有的特殊氣味。「小生只要有你在身邊,不管日子過得好不好都無所謂,所以不用再想著為了我賺大錢。」
  「……怎麼可能,賺錢是我的本能。」
  說完此句的同時,帝統感覺到幻太郎已進入夢鄉。
  剛剛那句話他不知道有沒有聽到。


***



本文最後由 Mozu歿子 於 2020-6-4 22:18 編輯

Mozu歿子 發表於 2020-5-21 22:2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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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提示:
恭喜!
有栖川帝統、夢野幻太郎討伐魔王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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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被一招幹掉了呢,作為魔王還真是不稱職。」
飛龍望著狼藉的長廊與倒臥的二人,已經乾涸的血跡將地磚浸染成一片黑黑紅紅。
「那位賭徒的招式很有趣呢,你說對吧,寂雷。」
已經死去的人理所當然不會回覆,飴村亂數海藍的瞳仁中沒有一絲波動,他伸手觸摸灰髮魔王冰寒的脖頸,在失去血色的皮膚上是失去體溫的寒冷。死亡的感受是如何呢?即使是這個人也總有一天會屈服的吧--飛龍面無表情地將手移開屍體,起身前往最裡面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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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最後由 Mozu歿子 於 2020-6-4 22:21 編輯

Mozu歿子 發表於 2020-6-4 22: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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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提示:
觀音坂獨歩、伊弉冉一二三撕下了佈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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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線作者:流心





「……我說,一二三。」頂著烈日的陽光,獨步嘆了一口氣。
「嗯?」
「這可是討伐魔王耶……真的沒問題嗎?我還不想死啊……」
說是這麼說著,獨步還是乖乖跟著一二三走,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這艷陽曬到腦袋不正常了。

「放心啦!獨步忘了嗎?咱有讓一切事情順我心意發展的能力呀──」
一二三稀鬆平常地說出不可思議的話,雖然事實的確如此。

「但,那個能力不能一直用吧?上次你就因為這樣頭暈還差點吐了……」
獨步想起一二三那張慘白又喘不過氣的臉,他真的不想再看到了。

「欸──那沒什麼啦,那天只是咱剛好身體不舒服而已?」一二三歪頭,毫不在乎的樣子。
「……不,我覺得是你最近太常用你的能力了。」獨步突然停下,抓住一二三的手腕。「總之那個能力還是盡量不要用吧,而且我也不是戰鬥系的,我們不可能打贏魔王的……還是不要去吧……」

一二三微微皺眉,「可是,獨步明明每天都在抱怨不想工作不是嗎!打倒魔王的話,就有多到一輩子都不用工作的金銀財寶了唷!放心啦,咱會保護獨步的,不會受傷的!相信我嘛~」
他不是刻意在撒嬌,聲音卻甜得在陽光下融化。

獨步再度嘆氣,「唉……好啦,但你要答應我,只有非常緊急的時候才能使用那招……」接著足跟一轉,往另一個方向走,「我們先去一趟市集吧。」
「嗯!好唷!去市集要做什麼?」一二三快步跟上。
「買一些能派上用場的魔法道具啊……我可不想只靠你保護。」瞪了對方一眼,獨步從背包拿出一張莎草紙,檢視今天市集有哪些攤位。

市集沒有很遠,在兩人來去幾句話的時間內就到了。

「哦哦!獨步是很厲害的商人嘛!商人的能力就是把道具效果發揮的更強對吧?」一二三露出崇拜的眼神。
「嘛、可以這麼說吧,但不只那樣就是了。」獨步正專注巡視攤位,略帶敷衍的回答。

攤位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奇異商品,一二三看著獨步沿路搜刮不少東西,卻沒有一個看得懂。
「唔?這些是要幹嘛的?獨步怎都買一些好奇怪的東西哈哈哈!」
「閉嘴!你到時候就知道了啦!」獨步懶得回答,心裡一邊發牢騷。不……希望這些道具都不要用到才是,拜託一切順利,最好一眨眼就結束了,啊啊啊魔王好恐怖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來到人煙稀少的大草原上,獨步這才想起什麼。
「話說回來,一二三,你知道魔王城怎麼去嗎?」
「當然──不知道!」
「虧你還能回答得這麼有自信啊……」

「有什麼關係~反正只要我想,我們就能找到魔王城不是嗎?」
一二三眨眨眼,金黃色雙眸漾著一絲翠綠光芒,散發出奇異的眼神──
「等等!你又想用你的能力了……不行!給我停下來!」
獨步一眼就看出一二三想做什麼,立刻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晃,試圖阻止他腦袋的念頭。

「欸──怎麼這樣,那獨步有什麼好方法嗎?」一二三不服氣的噘嘴問著。
「方法啊……雖然不是很確定,不過那張傳單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獨步想起那個讓他現在置身這鳥不生蛋的地方的罪魁禍首,然而那也許是唯一的線索了。
「喏,這邊。」一二三從口袋掏出傳單遞給獨步。

獨步端詳那張奇異材質的紙,除此之外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仔細看卻發現字裡行間有一些不規則的淺色線條,他靈機一動,把那張紙舉高面向太陽,在陽光照射下,那些線條逐漸形成完整的形狀,儼然是一張簡單的地圖──地圖的終點,正好就標示在傳單上「魔王」兩字的位置。

「好,我知道了。往東南方走。」獨步依照地圖指出方向。
「咦?獨步看到什麼了嗎!好厲害!這也是商人的能力嗎?」
「不、呃,我也不知道,總之就是稍微觀察一下而已……」
「哈哈,獨步太棒啦!那我們走吧!」


陰森的黑暗氣息籠罩著高聳又詭譎的城堡,上方烏雲密布的天空時不時落下巨雷。
走近看起來厚重的血色大門,獨步正思考該怎麼開門的時候,一二三輕輕一推就開了,兩人對看一眼,一愣一愣的走進城堡裡。

一開口就彷彿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長廊迴盪。
「竟然這麼輕易的就進來了……一點防備也沒有的感覺。」
「對呀!都不放一些陷阱好無聊!」
「你給我閉嘴。」獨步忍不住翻白眼。

走沒幾步,映入眼簾的是像宮殿一樣的房間,陰暗的氣息比外頭更加沉重,多待幾分鐘彷彿就要窒息。
房間兩側各有一座圓弧形的階梯,階梯往上擺著兩座石像,石像刻著像人又不太像人的奇怪魔物。

「就是這裡了嗎……但是好像什麼都沒有。」獨步環顧四周,氣氛令人不安卻沒發現任何異狀。
「獨步你看,前面有好奇怪的雕像唷~」一二三抬頭指著那兩具石像。

「……我聽到了哦。」突然一個厚重的嗓音響起。

「嗯嗯?獨步怎麼用那麼奇怪的聲音講話?好好笑~」
「我剛剛才沒有說話!等等,所以那個聲音是……」

地板一陣猛烈震動,發出轟隆巨響,同時氣溫瞬間升高,其中一座雕像周遭的空氣都被扭曲,隨即竄出火焰把雕像包圍,火焰再散去時雕像已經化為活生生的人……不,是魔物。
「傲慢又貪婪的人們啊……再靠近一步的話小心化為灰燼哦?」
男子有著漆黑的短髮,身穿華貴的灰黑色套裝,一綠一紅的異色瞳溢滿威脅的眼神,背後的熊熊火焰張牙舞爪,蓄勢待發。

「嗚哇!出現了!」一二三不知道是驚訝還是興奮,總之毫無危機感。
「一二三快退後!」獨步大吼。
「為什麼啊?」一二三同時往旁邊跳開,無意間躲過迎面而來的一顆火球。

「哈哈哈哈!我就是魔王!接招吧!」
隨著黑髮男子豪放的笑聲,從天而降的是更多的火雨。

一二三快速奔向獨步,抓住他的手一起閃躲火球攻擊,像跳舞似的輕鬆優雅,每個落下的舞步都正好距離火球一吋左右,一次都沒有被擊中,兩人毫髮無傷。
獨步嚇得差點說不出話。
「全部……都剛好閃過了……是你的幸運技能嗎……」
「耶?天生的哦。」

「挺厲害的嘛!那麼接下來這個怎麼樣?」魔王又豪邁地笑了,大力揮舞雙手,「地獄業火!」
火的海嘯從四面八方翻騰而來,不像剛剛的火雨,這鋪天蓋地的烈焰毫無躲藏之處……

那位金髮男人眨了眨他金色的雙眼,嘴角勾起全然自信的笑。

「魔王先生!今天也要記得吃飽哦!」一二三朝著前方大喊,語氣像在問候鄰居一樣。
「哈啊?」突然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讓獨步差點昏倒。
漫天火海瞬間消失無蹤,同時三人面前突然出現一大盤剛烤熟的燒肉,發出滋滋的聲響。

「嗚哇!好香……等等這些燒肉是哪來的啊?!」
獨步目不轉睛看著滿桌的食物,雞肉、牛肉、豬肉、魚肉……應有盡有?
「欸嘿──趕快趁熱吃吧!肚子好餓唷!」一二三捲起袖子準備大快朵頤。

「等等,我也可以一起吃嗎……看起來好好吃……」
這時魔王彷彿換了一個人,剛剛充滿兇狠殺氣的表情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雙眼發光、嚮往著美食的鄰家少年。
「哈哈哈,當然可以!快來快來!」一二三向魔王招手。
獨步從背包拿出碗筷和餐具,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帶這些,三個人就這樣一起享用著香噴噴的燒肉特餐,在魔王城之中。

這到底是什麼畫面啊?

「如何?好吃對吧?」一二三笑著對魔王問道。
「真的很美味,讓我想要增進自己的廚藝了!」魔王很認真的回答,眼角還泛著感動的淚光。
「魔王先生平常還會下廚啊……?」獨步驚訝抬頭看向魔王。
「這樣的話,就請魔王先生不要再攻擊我們了唷!」一二三趁機跟他談條件。
「啊?那可不行!呃、咳咳咳……」
「?!」

魔王一聽到正事立刻急著反駁,太過激動不小心把吃到一半的魚肉直接吞下,卡在喉間的魚刺使他喘不過氣,咳著咳著突然倒地,失去動靜。

「怎、怎麼了?他還好嗎?」獨步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在關心的是魔王。
一二三前去看看魔王的狀況,稍微檢查他的身體之後,點了點頭。
「嗯,死掉了!」
「欸──?!」
「好像是噎死的。」一二三平靜得像是在說明天的天氣。
「這……我怎麼突然覺得有點不敬……」獨步心情有些複雜。

一二三正在理解現況。
「嗯?所以我們打敗魔王了對吧?金銀財寶是我們的了!欸,要去哪裡回報啊?」
獨步想著這一連串的事件,怎麼看都覺得奇怪。「一二三,剛剛會發生那些是因為你的能力嗎?」

「什麼能……力……我才──沒有──用──」一二三聲音突然變得虛弱,氣若游絲,整個人甚至差點站不穩。
「明明就有!你都臉色發白了……真拿你沒辦法。」獨步趕緊扶住一二三,嘆了口氣,一邊思考著。
不知不覺就使用了嗎……說起來他心裡想什麼就會成真,所以這個能力其實是不受控制的嗎?

「獨步我沒事,喘一下就好了。」一二三努力想打起精神,然而聲音還是微微顫抖。
「你先躺好。我找看看有沒有治療的藥水。」獨步輕輕把一二三放下,打開背包尋找可以用的道具。

突然一個不妙的念頭閃過獨步的腦海。
等等。哪裡不對勁。

他仔細回想一開始走進這個房間時看到的畫面。
剛剛的雕像……是不是有兩個?

他猛然抬頭一看,「糟了!」

「Labyrinth Wall……」
另一個雕像也在低沉的咒語中化為真人。

還來不及看見聲音的主人,兩人就被重重水勢包圍。一層層的水牆不斷移動和變幻,令人眼花撩亂,像走不出去的迷宮。突然這些水牆散開又聚攏,漸漸形成一道水柱,朝兩人的方向衝來。

「啊啊啊完蛋啦怎麼辦!等等,我的道具!」獨步慌亂地在背包裡翻翻找找,翻出一包裝滿彩色小小顆粒的不知名道具。
「啊啊啊這是什麼!我買錯了啦!」他崩潰大叫,把那一小包道具往外一丟,卻不小心打破包裝,裡面的彩色顆粒全部散在空中,吸收了前方的洪水,瞬間膨脹成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球,正好組成一個七彩的盾,擋下了水柱攻擊。

「咦……遇水膨脹?」獨步看著眼前的畫面不可置信。
「這什麼啊?好厲害的道具哦!」一二三稍作休息後,恢復一點精神。
「不,一切只是意外而已……」獨步喃喃自語。

那位魔王開口了。
「你們是為了來到這裡而活著,還是為了死亡而來到這裡呢?」

低沉富有磁性的語音落下,獨步和一二三都愣住了。
那明明是充滿毀滅性、恍若將人拖去地獄的可怕聲音,但在兩人心中,卻有巨大的衝突感,那確實是邀他們至地獄的呼喊,卻同時像是聽見了母親的呼喚。
在水系魔法攻擊散去後,他們終於看清了這位魔王的面貌。灰紫色的及腰長髮綁著麻花辮置於胸前,銳利卻充滿慈愛的雙眼,修長的臉頰,頭上長著角,身穿一樣的套裝,披著深紫色的披風。兩人再度吃驚,面面相覷。

「啊咧咧?」「吶,一二三。」
他們幾乎同時開口。
「怎麼?」
「好奇怪……我對那位魔王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獨步也這麼覺得嗎?咱正想要跟你說耶。」

「我們不可能見過他吧……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我們跟他曾經是朋友,甚至還受到他不少幫助?奇怪,我在說些什麼……」
一二三想了想,「雖然好像可以理解你說的……但他現在就是魔王!不會錯的!」
「嗯……必須打倒!」獨步拿出買來的捕夢網造型發射器,準備迎戰。

「這裡就是你們生命的終結。放心交給我吧,不會有一絲痛苦的。」
魔王的聲音彷彿本身就有力量,沉重的頻率和話語壓迫著兩人的精神。

接著又是一波海嘯攻擊,還伴隨著雷電交加。
獨步一邊閃躲一邊嘗試想要發射,發出的白色激光卻怎麼樣都射偏。

「獨步!你是因為覺得他很熟悉才不敢認真攻擊嗎?」一二三注意到他的不太對勁。
「我──不……可惡……!」獨步扶著自己止不住顫抖的手。

突然一隻青綠色的魔龍振翅而來,一眨眼就把獨步手上的捕夢網叼走。
「咦?!」
「呀~吼~這個東西是我的了!」
聲音從魔龍飛走的方向傳來,仔細一看魔龍竟然有著粉紅色頭髮,以及少年般的俊俏臉蛋。

「亂數ちゃん,我不是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出來嗎?」魔王嚴肅地斥責那隻叫做亂數的魔龍。
「可是這個社畜手上的東西看起來很好玩嘛!寂雷老頭好討厭、哼!」亂數嘟著嘴,拍拍翅膀想要離開。

「喂!還給我!」獨步氣得大喊,唯一的武器被拿走了是要怎麼玩啊?
「拿得到的話你就試試看囉~不過亂數可是會飛的唷♪」
亂數一臉戲謔朝著獨步吐舌,在他身邊飛來飛去,盤旋幾秒後隨即飛走。
「等等!給我站住!」獨步奮力追上去,沒注意到寂雷魔王正在準備下一波攻擊。

「啊,獨步!」一二三看情況不妙,算算自己和獨步的距離,似乎來不及衝過去。
突然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腦海浮現出自己跟寂雷和樂融融相處的畫面,難道是被獨步說的話影響了嗎?可是……他也說不出原因的敬愛著這位魔王……

他眨了眨眼,用最陽光的聲音,朝向寂雷大喊。
「魔王先生!您喜歡釣魚嗎!」
「啊?你又在說什麼啦?」奔跑中的獨步聽到他無厘頭的話差點跌倒。

沒想到寂雷停下了動作,左手撫著下巴認真思考起來。
「釣魚啊,雖然沒做過不過感覺蠻喜歡的……嗯?」
說完之後愣了愣,自己也覺得奇怪,正在進行的魔法攻擊全都減弱了。

「一二三,剛剛那個是──」獨步趕緊衝去他身邊。
「咳、咳咳……」一二三止不住的乾嘔。

「啊啊啊真是!你再這樣下去身體會不行!可惡,現在這個情況……」
獨步緊抓著一二三的肩膀,仔細思考現在該怎麼辦──不行了真的沒方法了,一二三狀況很危急,自己唯一的武器也被搶走,完全……沒有勝算了嗎……而且兩人都會死……完蛋了……是我太弱……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過度的自責和恐懼淹沒了獨步。淹沒了他最後一絲的理智。
他的眼神像是換了一個人。

此時寂雷快速唸咒,再度使出魔法攻擊,強力的水波和雷電交織襲來,獨步墨綠的雙瞳燃起緋紅的火焰,滿溢著殺意和決心,自他全身竄出黑色的魔法氣息,氣息相互纏繞、旋轉,最終爆發,在水波和雷電抵達的瞬間。

「無限……輪迴……!」
獨步的嘶吼響徹整座城堡。

「什麼?!」
魔法攻擊像打到鏡子被反彈,原封不動地回到魔王身上,隨即爆發出巨大的白光,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就被自己強大的魔力吞噬殆盡,一點一滴消逝在半空中。

轟隆巨響過後,城堡回歸一片寂靜。毫無生氣的荒蕪。

過了幾秒,一二三回過神。

「魔王被消滅了?耶!獨步好厲害!……獨步?獨步?」
無聲的回應。
一二三一回頭,看見獨步躺在地上。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血色。

一二三覺得自己胸口的跳動差點停止。

他顫抖的跪在獨步身旁,低下身,耳朵貼著獨步的胸前,想趕快證明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
但,沒有起伏。沒有跳動。沒有呼吸。全身上下沒有一絲生命的氣息。

一二三可以讓幸運的事情發生,卻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不幸。

「獨步!!!你怎麼可以……就這樣……騙人的吧……」
他趴在獨步身上大哭,眼淚不斷滑落,滴到獨步的身上和衣服上,話語混著哽咽的喉音斷斷續續。

「獨步……我們……明明就說好……還要一起去好多地方……還要一起做好多好多事……」
落在獨步身上的眼淚閃耀著奇異的光芒,一滴滴下潛、消失、被吸收。

「你怎麼可以……先離開我……而且、而且……」一二三深吸一口氣,抬頭朝天大吼,





「我都還沒嫁給你啊────!」





「……你剛剛最後一句說什麼?」耳邊傳來獨步微弱的嗓音。
「我說我還沒──咦,獨步?!」一二三以為自己聽到幻覺,低頭卻對上獨步的……雙眼……睜開著……

獨步眨了眨眼,剛回魂的他一臉茫然。「我……?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一二三眼角的淚閃閃發光,是魔法,也是喜悅。

「沒有!我什麼都沒說!」一二三捧起獨步的雙頰,用甜得要融化萬物的聲音回答。
「喂喂喂你要幹嘛!等──」
獨步未完的話語淹沒在空中,被一片溫柔包覆。才剛恢復的呼吸,又差點被摯愛的人奪去。



Mozu歿子 發表於 2020-6-4 22:2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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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提示:
恭喜!
觀音坂獨歩、伊弉冉一二三討伐魔王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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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龍目送兩位勇者恩恩愛愛的離開了城堡,這才又一次現身。

「能不能稍微認真一點啊……?」他所認識的魔王絕對不僅止於此,飴村亂數有些不滿地俯視著理應宰制城堡的兩位王,冷澈的言語跟方才甜膩的語調截然不同。

老是那麼容易的被幹掉,不就像是為了讓那些人獲得討伐的寶物而刻意敗北一樣嗎?看來魔王的威望之於神宮寺寂雷與山田一郎還真是輕如羽毛,一點都不值得放在心上。身為魔王,明明享有天下人勞碌一輩子都無法獲得的權力與財富,就算想征服世界也不是難事啊?

身為魔物他總是理所當然地受到欲望驅使,那是無法受到世俗是非黑白定義的、純粹的衝動。飴村亂數並不討厭這樣原始的行動與本能,因此他更無法理解,魔王們到底在想些什麼。他將兩具屍體置於原地,轉身前往最裡面的房間。

在偌大的房中孤零零的放置著一個雕飾精美的寶箱,飛龍掏出鑰匙,插入後轉動。






本文最後由 Mozu歿子 於 2020-6-4 22:29 編輯

Mozu歿子 發表於 2020-6-4 22:2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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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提示:
山田二郎、山田二郎撕下了佈告。

--



支線作者:棉被




1.
一郎張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上帝慈祥的面龐。
「山田一郎先生,您醒啦。」
「是,冒昧問一句,為什麼我會在這裡呢?」
「說來話長,您要咖啡還是紅茶?」
「我要可樂,謝謝。」
這真是山田一郎喝過最甜美、氣泡最刺激的碳酸飲料了,可惜他每喝一口,黑色的糖水就會從
肚子的破洞流出來。上帝不得已只好領了塊寵物吸水墊讓他坐著。
「有沒有治本一點的方法呢……」
於是上帝又叫了幾隻熊貓上來,勉強用披薩把那塊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洞填滿了。一郎覺得挺
好的,就是味道太香,讓他有點把持不住。
由於上帝是個連藍光和DVD都分不清楚的老可愛,等到一切準備就緒,他們腳下的雲層已經
變成橘子汽水的顏色。
一郎看著對方將標題為《讓人噁心的弟控宅宅的一生》的可疑光碟塞入撥放器,心裡有股說不
出的緊張。


2.
「……都怪你,沒事說什麼來找一哥……要是沒來魔王城就好了……嗚……」
「誰知道哥哥會做這種黑心打工,還跟我說是……別哭了,藥水應該快起作用了……」
一郎發現自己被人緊緊抱著,暖暖的很舒服。眼前的少年哭得眼淚鼻涕糊滿臉,就像一隻掉進
水裡又被拎起來的小貓。少年頭上戴著一頂金冠,鑲著藍寶石,和少年的眼睛同個質地。一郎
忍不住伸出手,在對方驚愕的神情下,揉了揉他黑而細軟的髮:「還真適合你呢。」
「哥哥!」「一哥!」胸膛主人的聲音和少年的呼喚同時響起,叫得一郎耳膜生疼。
「還好您沒事……我們現在回家好嗎?我一刻也不想待在這種晦氣的地方了……」
「就是說啊!哥哥你是被那個混蛋魔王欺騙了吧!」
「咳、我知道,謝謝你們。但是,可以先幫我把肚子上插著的那根法杖拔出來嗎?」一覺醒來
看到造型浮誇的金屬棒捅穿自己的腹部,他其實沒辦法集中精神聽人說話。
「天啊!很抱歉,一哥!」三郎的掌心散發出淡黃色的光芒,貼在傷處有種暖洋洋的感覺。彷
彿浸泡在溫潤的泉水中,又彷彿自己的身軀逐漸消融,一郎看著柱狀物從肚子一節一節抽出,
耳朵還能聽到血液咕啾咕啾的黏稠音效,卻半點疼痛感也沒有,開始懷疑自己變成了R18G故
事的主角。
另一邊二郎也沒閒著,掏出一小罐死亡芭比粉的藥劑,小心翼翼地往他的傷口上滴。奇妙的是
,他外綻的皮肉以驚人速度增生,不一會便循著肌理層層復原,除了破損的西裝外,根本看不
出那裡曾遭受過致命一擊。

「嗚哇,好厲害的藥,從哪來的?」
「魔王。」二郎平淡地回應道,下巴朝旁邊抬抬,「是他害哥哥的,跟他拿點東西不為過吧
。」
一郎順著方向望,先是看到一雙黑亮的皮鞋,再來是肉眼可見布料昂貴的西裝褲,身著這些奢
侈品的高大男人躺在地上,動也不動。男人的紫髮長過膝蓋,此時凌亂地散在臉上,讓他看不
清長相。
一郎想,男人應該是他熟悉的誰吧,不然他怎麼有種酸楚的感覺呢?
可他卻叫不出名字。
「這座城堡不能留,我們趕緊離開吧。」三郎眼眶還泛著紅,神色卻已恢復精明,只聽少年念
誦幾句,末端還淌著一郎鮮血的法杖便從月型頭部迸發出烈火,轉眼就把殿上兩尊巨大石像吞
噬殆盡。「二郎,你帶著一哥先走,我把這裡清理一下,隨後跟上。」
「還用你說。」二郎將一郎穩妥地扛在肩上,「別讓我等太久。」


3.
一郎一面感慨著弟弟們終於長大了,一面看著夜空中多得跟垃圾一樣的星星。據二郎和三郎所
言,今天有兩個魔王被回收到天上當星星了──一個是紫髮男人,一個是身為「魔王」的他。
這個講法很狡猾,他心愛的二郎三郎在不知不覺間變成鑽語義漏洞的傢伙了。
嚴格來講,魔王山田一郎的確被殺死了。並不是用什麼名字很煞氣的招數或是合體技擊垮,純
粹是和弟弟們喜相逢時,三郎踩到香蕉皮滑倒,重達2.3公斤的法杖飛出去,殺器戳進來,一
郎納命來。要不是二郎邊說邊揉眼睛,一郎還以為他在講競選口號。
至於一郎為什麼從純樸的地方哥哥搖身一變成為人人喊打的魔王,二郎似乎也解釋不清楚。
「最近那種假求職真詐騙的事情也是有的,早知道哥哥你說要到外鎮工作時,我就該阻止你。
我真的好想你啊哥哥,沒想到再見到你竟然是這種狀況。『魔王城』?還以為哥哥是到心儀的
主題餐廳上班,而且裝潢挺氣派的,結果真的是魔王……話說回來,我現在工作的地方也不是
一般黑呢,入社前要先繳保證金,每天睡不滿三小時,說是保全工作結果卻要我天天上台跟狗
互毆……」
一郎的被去世把二郎嚇得不輕,好不容易找到能暫時安頓的地方,穿着無袖短褂的二郎立刻抓
著死而復生的大哥叨叨敘敘,一郎第一次知道自家二弟囉嗦起來講話都不帶換氣的。
欣慰的是,從二郎裸露的結實臂膀看來,對方應該很好地成長為男人了。更別提那個帥氣的狼
爪,本來一郎還擔心中看不中用,影響到日常生活,結果二郎幫他抓背抓得相當俐落。

總之,魔王們(莫名其妙地)被打敗,而山田一郎僅作為山田一郎活下來,同時身為魔王時期
的記憶也全數缺失。
為了三兄弟重新開始生活,必須把一切黑歷史抹殺掉。而這也是三郎堅持把魔王城全部燒毀的
原因。
「三郎他也太慢了,不會是迷路了吧。」
二郎話鋒一轉,哧笑道。一隻手爪刮著草皮,把上面的花朵摧殘得不成形狀。泥土翻湧的氣味
向上襲捲,一郎忍不住皺皺鼻頭。
他們現在位於城外郊區,一郎剛恢復體力,硬要趕回小鎮絕對吃不消。好在此處綠草綿延,星
河壯闊,走幾步便有溪流,躺在草坪上還能感受到風溫柔拂過的痕跡。
但不代表這裡是絕對安全的地方。
二郎雖然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但似乎逐漸焦躁不安。一郎只得開啟新話題,好轉移弟弟的注
意力:「你們,怎麼突然過來了?」
「嗯?因為──」
「低腦你太過分了,獨佔著一哥很開心吧?」
二郎語音未落,三郎就從遠處草叢中走出來。模樣有些狼狽,精緻的藍色外袍沾上不少塵泥,
本該白皙的臉也變得髒兮兮的。
「哇哈哈哈哈──看你不爭氣的樣子!」
「笑屁笑,我跟某個只會納涼、完全不動腦的低能兒不一樣。」三郎癟癟嘴,轉而對一郎甜笑
道,「一哥餓了吧?路上給您找食材,所以有點耽擱了。」
男孩手上那根讓一郎心理陰影面積巨大的魔法杖,穿刺了好幾隻魔獸。
「哦……你辛苦了……」不愧是神童,連魔杖都用得如此別緻……
三郎:「還愣著幹嘛,過來幫忙啊!」
二郎:「喔喔!」
一郎不忍說,但二郎現在速度之快就像某種衝向主人的大型犬類。


4.
兄弟三人選擇在溪邊農家樂。
原因很簡單,魚多好加菜。唯恐他們敬愛的大哥餓著了。
尤其二郎自告奮勇下水抓魚,看他靈活地在淺溪裡跳來跳去,倒也有模有樣。三郎本來也想幫
忙,好不容易捲起裝飾繁瑣的褲管,卻出師不利,走沒幾步就整個人撲進水裡。在二郎的訕笑
下,他最後只能不服氣地跟一郎坐在岸邊烤火。

「什麼嘛。」三郎長長的瀏海軟塌在額前,可憐兮兮地生悶氣。
「沒事的,你今天也很累了吧?稍微休息一下也沒關係的。」一郎見三郎蜷成一團,便伸手將
么弟摟進懷中。
「一哥……」少年鼻子一酸,想到是因為自己疏忽,才讓兄長死去,「都是我的錯……」
三郎挨得更近了些,直到臉頰完全與一郎的胸膛貼合,聽見對方的心臟還有力地跳動著,眼淚
才不受控制滑落。
「怎麼哭了?人生總是會有意外的,況且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在這邊嗎。」
「才、才不是,」三郎的聲音斷斷續續,「從一開始,就都是我的錯……我不敢想像,要是您
真的回不來了,我們該怎麼辦……」
「乖。」一郎輕輕撫摸著弟弟的頭頂,「你們可是讓我失業了,在我找到新工作以前,要對我
負責啊!」
三郎終於破涕為笑。
「哥哥,準備吃飯囉!」二郎將一簍魚重重磕在岸邊,發出不小的聲音。
不得不說,法杖真的幫他們解決不少事情。省去尋找火種的麻煩,僅要用粗樹枝支撐就能立刻
烤串。魔獸皮薄肉多,稍加控制火候便外焦裡嫩,亮燦燦的油脂往下滴,彷彿收攏了全世界的
光芒與香味。
「我們來找哥哥的路上,遇到兩個奇怪的盜賊,其中有個白頭髮的可兇了,但是煮飯超級好吃
。如果之後有機會,再讓你們認識認識。」
「白髮盜賊?他該不會眼睛是紅色的吧。」一郎下意識回道。有種直覺告訴他,他的生命裡曾
經有那麼個髮色瞳色都極為跋扈的人。雖然好像是很久以前了,或許只是他的幻想也說不定。
「還真的被一哥說中了。」三郎小口小口嚼著肉,「不過教我們野炊的是另一位。雖然他廚藝
也很好,但食材簡直是地獄級別。」
「看來你們受了人家不少照顧,過一陣子再帶我去拜訪吧。」
「當然啦。」
二郎一面用爪子劃著魚肉表面,一面應和著。
那晚的星星真的很多。一郎想。
那晚在營火熄滅後,他一個人盯著上升的白煙沒入天際,似乎憶起些什麼,但轉瞬又散盡了。


5.
半夜一郎起來解手,看見了打死他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6.
馬車一路顛簸,晃得一郎頭昏眼花。

幸好駛過隧道後,眼前明亮了起來。他探出窗外,滿山遍野都是叫不出名字的白花,花開爛漫
,有種讓鼻內絨毛都蜷曲的香腥味,但總比暈車強一些。那花瓣邊緣綑著一圈銳利的紅,說是
白,也不恰當。
「真的很漂亮對吧!」二郎就像遠足的孩子一樣興奮。要是擱在以往,一郎大概也會覺得二弟
單純得可愛,但昨晚目睹了那些事後,他實在很難把「二郎」跟「小孩」畫上等號。
「是啊。」一郎訥訥地回答,「好久沒回家了,有點近鄉情怯的感覺。」
「哥哥你說靜香什麼?」
「低能,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本在閉目養神的三郎抬起眼,復又靠著欄杆繼續休憩。
「……你靠著我吧。」二郎罕見地沒有回嘴,但也無心繼續欣賞窗外景色,只是攬著小弟的肩
膀,讓對方依在他的頸窩。
他們像兩隻羽翼未豐的雛鳥緊靠著彼此,而一郎落坐在小包廂對側,並不寬敞的空間內,他的
膝蓋與弟弟們的時不時相碰,心的距離卻如此遙遠。
上車時隨意放置在腳邊的行李,正巧將一郎和二郎三郎隔開。
白花群後樹影復青,看看懷錶已經是午後,薄綠色的光點從小窗一顆顆跳進來,像彈珠,在二
郎與三郎下腹處滾動,雖然聽不見、也不可能有玻璃質清脆碰撞的聲響,一郎還是忍不住安靜
地笑了。
笑容卻有些悲傷。
山田一郎第N次質疑自己當初做的決定。
如果、假設,他沒有離鄉背井,安分待在老家的話,是不是他就不用見上帝,不用搞到生命中
最重要的幾年從腦袋蒸發。
他可以待在弟弟們身邊,讓他們隨時都能見到自己。
那個時候他真的走投無路,沒有錢什麼都辦不到。連一碗飯都要分好幾天慢慢吃,他還記得夜
裡二郎肚子咕嚕咕嚕叫的聲音、三郎因為用了破舊的道具而被同學嘲笑,哭著跑回家的表情。
如今二郎有了工作,三郎也成為優秀的魔法師,他還有什麼不滿呢。
反之,這也是他親手種下的苦果。
正因為他疏於陪伴,他重要的弟弟們才會做出那種逾越界線的事?
一郎搖搖頭,試圖使自己意識清明一些。
與其說他不能接受,不如說他討厭自己被瞞在鼓裡。
尤其那個使他被撕裂的創口,連遺跡都沒留下。
車輪似乎輾到碎石子,車體隨之搖晃。

其中一件包袱鬆開,幾張看來被仔細保存的信紙散落在地面。
一郎悉數撿起,發現是從前自己回覆給二郎的郵件。
最後一封末尾是這樣的:
「沒想到二郎談戀愛了,真不可思議。身為兄長,我也好想見見你心愛的人。」
和對方一起,來魔王城找我吧。


7.
距離回家只剩幾里路。
白色、青色、白色。
一郎靜靜數著窗外的色彩變換。
「媽的!不要命啦!」一路唱著小調的馬伕突然嗓音拔尖,山田一郎頓時清醒,連忙掀開布簾
向前頭望去。
花影中站著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為首的那個,白髮紅眼,很是張揚。



本文最後由 Mozu歿子 於 2020-6-4 22:31 編輯

Mozu歿子 發表於 2020-6-4 22:2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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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提示:
恭喜!
山田二郎、山田三郎討伐魔王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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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田一郎離開的城內,衰弱嚥下最後一口氣的長髮魔王依然倒臥在地。

飛龍輕巧地由窗戶而入,收起翅膀化為人形。飴村亂數漫步到死去的魔王身邊,面無表情的將其翻過身,撥開灰色的髮絲,戳戳那已經冰冷的臉頰。觀賞了方才上演的鬧劇,他的心情莫名有些鬱悶,來訪的兩位冒險者嚷著山田一郎是哥哥,吵吵鬧鬧地將他帶走了,實際上是如何呢?也罷,這原本就不是他該關心的事。

魔王城依然需要城主,山田一郎也還不能在這時候退出,不然他的計劃該怎麼辦?亂數從未思考過在「全新的世界」開始運轉之後,「現下這個世界」的一切將會如何,他只清楚,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局,所以必須被改變--化身為粉髮少年的龍族,轉身前往最裡面的房間。

在偌大的房中孤零零的放置著一個雕飾精美的寶箱,飛龍掏出鑰匙,插入後轉動。隨著從箱中溢出的光亮,亂數在飛揚的粉色髮絲後露出的淒涼的笑容,不出幾秒的時間,整個魔王城像是從地面重新生長出來一般煥然一新,不同的擺設、不同的豪華房間與長廊--未曾改變的是在王位上睜開眼睛的灰長髮魔王,他輕輕甩了甩頭,看向身邊那位看來還有些混亂的黑髮異色瞳少年,露出安撫的微笑。


本文最後由 Mozu歿子 於 2020-6-4 22:37 編輯

Mozu歿子 發表於 2020-6-4 22:3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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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提示:
碧棺左馬刻、入間銃兔、毒島梅森理鶯撕下了佈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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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篇幅較長,請點選連結觀看完整內容。

支線作者:白花油




“ 喂。到了地獄之前都要跟個小毛孩似的手牽手去郊遊,不可以放開,知道了嗎? “

“ 那麼等抵達討伐魔王所在的地獄後我們三人就正式散夥吧"


“ 銃兔 ! 不要亂解讀本大爺的話! “


0.


那是一個,充滿著鮮血和泥土的夢境。

銀髮的少年蹲在刮著暴風的冰天雪地中,蒼白的雪呼喊著悲泣的嗚嚶。雪地,綻開了一地鮮紅色的血。死去的狼匹不再擁有著雪山中王者風範,停止氣息,倒在純白的冰天雪地中,渾然天成那大自然悲傷地為死去的動物蓋上用雪織成的白布。

從遠方望見在雪地中根本構不成任何一絲生命元素的男孩,他蹲在地上,眼神中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這匹狼,是他殺死的嗎?


混亂的森林,頻繁想起的獵槍聲,獵捕者嘶吼的叫聲,為了生存在雪地中逃跑到失去知覺的雙腳。男孩摀住了自己的耳朵,他不願意再聽到那些刺耳的雜音,寧願讓耳鳴如雷般貫穿自己脆弱的鼓膜。眼前的大片鮮紅和早已失去生命象徵的狼匹屍體無形的同時停止了自己的呼吸,男孩止不住嘔吐的後座力。

頭好暈,頭好痛。

瞳孔中映出的是鮮紅和綠光交雜的世界,不眨眼直視雪地的時間過於長,雪盲症無可避免地發作。凝視著處於暴風中的雪地無疑是在直視著灼眼太陽的自毀視力行為,原來作為北國的孩子,男孩想必是應該免疫於這種症狀,但是他知道,那個擁有跟狼王一樣純銀色髮色的少年很明白,是被脆弱精神動搖的自己影響到了身體的控制。

會產生這樣交錯的顏色編織成的是弱者的世界。
只有弱者才會看見,只有該死的弱小會令他,成為快殘廢的腐爛木頭。

暴風不減的風雪像是在諷刺著自己,北國的風意圖重現溫暖的母親懷抱,可被男孩當作成了對於屍體不堪的嘲笑。風想要擁抱那根明明還在燃燒,卻失去黯淡光輝的生命蠟燭。奏響起的。是埋葬在記憶中的悲劇,是那個孩子拿著斧頭砍拾著狼屍體上面的皮毛,收集狼肉的同時,流著淚的灰暗瞳孔。

將狼的皮毛層划去,更多沈積的血液透過切割造成的傷口,男孩低下頭用嘴唇對著飲用著狼的鮮血,不畏懼腥味,用著對於猛獸肉來說過於脆弱的人類幼童的牙齒撕碎肌肉群,咀嚼著狼的生肉。在冰天雪地的溫度下,肉的鮮味和緊緻度不減,但是越咀嚼,少年就更一步的流淚。


嘔吐的感覺積累集中至正在發育的喉結,每每想要將體內噁心的痛處嘔出來時,少年會掐著自己的脖子,不允許自己將狼屍吐出。纖細的手指以及未修剪的指甲用力的嵌入皮肉中,不只帶著逞罰自己的苦痛,更多的悔恨情緒包含在其中。少年覺得自己需要吞下去的,還有眼淚。

難以下嚥的腐肉被強制推進食道,那頭原來與雪地相容的銀髮早已染滿鮮血。

凝視著,少年背著裝滿剩餘狼屍肉的布袋,扛著划下的皮毛,手中拎著被血液弄到鐵鏽的斧頭和頭骨。在最後從這片雪地離去之前,少年回了頭,他看著只剩下臟器、脂肪和骨架的狼屍,他咬了自己的下唇,看著自己攤開的右手掌。那被血跡糊弄至模糊的雙手,是奪去生命的罪人,是被弱小掌握的細嫩。


狼的眼珠,攤在少年的手掌中。


趁著下波暴風雪吹起之前的風嘯,拖著雙腿的少年離去雪地,只留下一句口中呢喃 :

“ Пока, пожалуйста, моя семья. “


※此篇篇幅較長,請點選連結觀看完整內容。




Mozu歿子 發表於 2020-6-4 22:3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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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提示:
恭喜!
碧棺左馬刻、入間銃兔、毒島梅森理鶯討伐魔王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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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多麼壯大的故事,在魔龍厚重的劇本之中都只是短短一小章節。

飴村亂數振動翅膀,停在神宮寺寂雷與山田一郎的屍首旁。在開口嘲諷魔王那毫無抵抗的死狀之前,他蹲低了身子,望著那還能反射出自己身影的血泊若有所思。幾百年了,這個男人要藐視那被賦予的強大到何時?要自欺欺人的生活到何時?與今天一樣的事早已重演數次,只是這真的有意義嗎?就連置身事外的人也開始覺得有點討厭了。

甩了甩頭試圖屏除雜念,亂數再次起身,依然決定前往最裡面的房間。

在偌大的房中孤零零的放置著一個雕飾精美的寶箱,飛龍掏出鑰匙,插入後轉動。隨著從箱中溢出的光亮,亂數在飛揚的粉色髮絲後露出的淒涼的笑容,不出幾秒的時間,整個魔王城像是從地面重新生長出來一般煥然一新,不同的擺設、不同的豪華房間與長廊--未曾改變的是在王位上睜開眼睛的灰長髮魔王,他輕輕甩了甩頭,看向身邊那位看來還有些混亂的黑髮異色瞳少年,露出安撫地微笑。

「一郎君,早安。」

隨著輕描淡寫的一聲問候,魔王城再次重新啟動。


Mozu歿子 發表於 2020-6-4 22:39:32

當碧棺左馬刻再次甦醒時,正躺在冒險者公會的床舖上。
他猛然坐起身,狀態尚未完全恢復的身體還有些痠痛,山賊頭目撫著從深處開始發疼的單側太陽穴,看看窗外,白色的窗簾沒有透進自然光,是夜。怎麼會這樣?他隱約記得已經與理鶯、銃兔三人到了約克哈馬,只是後面發生了什麼?他只要一回想,後腦杓就一抽一抽地以痛感抗議。
儘管不太記得自己為何躺在這、又睡了多久,但他可以肯定只要人在這個小鎮,一到天光,騎士團肯定會召人來劈頭一陣審問。沒有太多躊躇,逃避麻煩的碧棺左馬刻趁著夜色躲過鬆散的警備,匆忙離開了公會,他向著山賊團的營地前進,走沒多遠就看見毒島梅森理鶯等在街邊候著,像是早就預料到他的行動。
「還挺機伶嘛。」「小官心想以左馬刻的體力,差不多就是接近午夜時會到達這裡吧。」
山賊頭目讚賞了下屬的猜測準確,兩人輕手輕腳卻迅速地離開城鎮。

「--吶,理鶯。」
直到張牙舞爪的樹林遮蔽了天光黯淡的夜空,回到自己地盤的碧棺左馬刻才忍不住問起自己在意的事。



「你有印象我們去過魔王城嗎?」


銀髮男人欲言又止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長久以來跟隨在他身邊的毒島梅森理鶯依然沉默,淺藍眼神在暗夜中忽明忽暗,像是在思考,但他最後仍搖搖頭,給了左馬刻否定的答案。山賊頭目喃喃自語道「也是呢……」,而橘髮男人安靜了一晌,難得主動接話。
「--雖然這樣說有點奇怪,但小官在聽了這番話後好像有些模糊的印象。只是那是不可能的,在傍晚與騎士團的衝突中分散沒多久,我就來這裡等你了。」
這回換碧棺左馬刻陷入靜默,僅是點點頭,在回到營地之後,兩人間再無對話便就寢。
今晚無星無月,碧棺左馬刻躺著一會兒,不知是因為方才已經昏睡了許久,還是腦中千頭萬緒毫無睡意。他離開房間,三兩下又來到平時乘涼的那棵樹上,血紅色的眼睛瞇起,想在厚重的雲霧間尋找那道能印證他的假設的亮光。
眼前所見只有墨般的漆黑,涼風吹動男人柔軟的銀色髮絲。在連星星都見不著的夜晚,他執拗地尋覓著理應不存在的一點希望。左馬刻在心中不停描繪,過去於冷冷群星間找到那一抹暖色的方位與感受,此刻他的心情有些迫切,即使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有這樣的情緒起伏。
就在幾乎要放棄的瞬間,倏地,一盞黃燈在遠方幽幽亮起。
「魔王城。」
碧棺左馬刻喃喃低語。不會錯的,那就是他們今天才進攻過的所在。明明兩個魔王都已經在眼前被徹底擊潰,現在在城內開啟燈的到底是誰?左馬刻莫名地有一種感覺,或也可以說是一種使命感,能覺察到古怪的自己或許能發掘出真相--沉睡在那高聳的城堡之中,尚無人知曉的正確解答。


Mozu歿子 發表於 2020-7-2 23:53:48

《來自魔王城的邀請》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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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飴村亂數自己,都已經記不清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差不多該放棄了吧?」
就在神宮寺寂雷的身後,飛龍在一陣閃光之後化為了少年的模樣,粉紫漸層的短髮給人一種中性的印象,他拍打著化身人型後依然存在的翅膀,挨近了絲毫沒有意思回應他的灰色長髮男人。
後者對於已經聽了不下百次的疑問不想再多做解釋,僅是無言地撫摸著床上黑髮少年發燙的額頭。幾天前,有人將奄奄一息的男孩擱置在魔王城的城門口,他與飴村亂數向來離群索居,不會特別招惹人類,也不知道將人放在門口的人是什麼心態--難道是希望他這個魔王給予陌生的孩子救治嗎?聽來還真是諷刺。不過就現況來說,他們還是將這孩子收治於城內,經過治療,黑髮男孩恢復的狀況還挺順利,展現了讓人讚嘆的生命力與毅力。



「吶吶,寂雷,在這個孩子身上能感受到魔力的氣息呢,我看等他過幾年長大了些,你就趕緊滾蛋從魔王退役吧?反正城裡的魔法道具多得是,就讓他來成為魔王吧?我實在看膩你這張老臉了。」
面對飛龍無禮的埋怨,神宮寺寂雷倒是顯得平靜,冷藍的眸子撇了亂數一眼。
「亂數君今天很多話呢,你是認真想讓一郎君成為魔王嗎?」「一郎君……?連名字都問過了啊?看來你是認真的想留下他。」
雖然語氣戲謔,但飛龍對於這個決定看來還挺滿意的。他的所言可沒有任何一絲虛假,每一天他都想著要是能擺脫神宮寺寂雷就好了,這小男孩或許能成為他們一刀兩斷的契機,結束這重複的糾纏輪迴。
「從魔王畢業的話,就不用天天被那些覬覦財寶的蠢人類討伐啦。」「是這樣沒錯。」「都被殺死過那麼多次了,你一點恐懼的感覺都沒有嗎?」「恐懼嗎……確實對死亡的畏懼是人的天性呢。」「所以你為什麼還在這?」
灰髮男人好像對這問題感到困惑,撫著下巴望向語調變得有些激動的飴村亂數。
「因為我跟亂數君約定好了。」
說著理所當然的回答,掛在唇角的微笑看來毫無身為魔王的殺傷力。
像是按下暫停鍵,總停在此景的回憶讓人錯亂,數十年如一日,魔龍的每一次的挑釁都只會得到一樣的答案--此時他正坐在城堡的外牆邊緣,一前一後晃動魔法變化出的人類雙腿,胸中思緒像一團的雜亂的毛線糾纏,不知最近怎麼老回想起這些陳年舊事。
飴村亂數在這座城內誕生的目的便是成為城主,與其說是魔王城的主人,更接近被這奇妙的城堡賦予不可違逆的使命。魔王的魔力泉源來自於城堡本身,所以無法離開城內太久,像是要彌補這不自由的限制,魔龍生來便十分強悍,即便前前後後來了非常多覬覦財寶的冒險者,卻都是樧羽而歸。
日日清醒在華美卻與世隔離的偌大房內,無論是這已經看得煩膩的城堡、或是這寂寥的宿命都讓人感覺如坐針氈,沒有人比飴村亂數更理解高處不勝寒的意涵,他很強大可是又有何用,除了不得不執行的工作以外,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值得讓他使用這份力量去守護。
直到寂雷頂替他成為了魔王,飴村亂數才從被囚禁的命運中被解放。
說起他與神宮寺寂雷如何相識倒也離奇,灰髮男人生前是一位小有名氣的殺手,與那些有組織性、不篩選客戶與目標身分的團體不同,他總是單槍匹馬行動,狙擊標的只限定貪腐權貴人士或犯罪組織,執行任務也是快又精準,極富原則的作風在地下勢力的圈子內頗為知名。飴村亂數在某些懸賞單上見過男人一臉嚴肅的畫像,卻沒料到他們第一次接觸時,神宮寺寂雷已是一具冰涼的屍體。
長髮男人孤單地倒臥在森林的深處,原因可能有很多種,或許是任務失敗而被理應解決的對象反殺、也許是跟委託人起爭執、也許是被棘手的魔物襲擊、也許是被仇家偷襲……獨立殺手原本就是走在鋼絲上的危險工作,一有失足便是萬丈深淵。
就算是可以得救的狀況,也因無人在身邊而只能寂寞的死去。魔龍不禁揣測在血液漸漸流離身體時,這如刀劍般冷徹的男人在想些什麼?或許是對這般際遇確實存有一絲憐憫與好奇,短短幾秒的動搖,讓魔龍做出了連自己都意外的舉動--用無敵的力量救下一個素昧平生的人類。當時飴村亂數開玩笑地向復活的灰髮男人說,只要代替他成為山頂上那座城堡的主人,這一命就當送給他,沒想到對方居然認真地答應了。
「魔王」並不如外界想像中那般大氣,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職業比這更空虛。孤獨的空守著滿城的財寶,不時就會有冒險者來找麻煩,即便被分派此任務的飴村亂數生來就是最強的魔物,要打倒那些來討伐的人並非難事,但這樣三不五時的被騷擾與挑戰,誰都會感到厭煩。
他也不是沒有問過神宮寺寂雷,是否會後悔。
男人最初央求的明明是獨一無二的生命,卻被哄騙而困在非自願的任務之中,也因為力量不如身為魔族的亂數那般充裕,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體驗毫無意義的生死。飴村亂數總在寂雷被討伐而死去之後來到他身邊,負責轉動重啟魔王城的鑰匙。不知是第幾回,灰髮的魔王再次於王位上重生,魔龍看著他替代自己承載著這不可逆的運命,卻露出早已洞悉結局的淡然神情,原本無所謂的心情漸漸變得五味雜陳。
在山田一郎成長以後,亂數在心底暗自期待,或許無法耐受輪迴的神宮寺寂雷,會像自己當初逃避使命一樣,將魔王的重擔交給新人。只是他的期盼又一次的落空,男人不只沒有讓一郎接手王位的念頭,甚至連共享記憶都不肯。黑髮的少年跟著寂雷在這寂寞的城內好幾次死去又好幾次重生,卻永遠不會保留死去時的痛苦回憶。
山田一郎終有一天要離開,像個普通的男孩子一樣,拋棄魔王城的一切重新開始,過上本該擁有的生活。飴村亂數看穿魔王隱藏的心思,卻無法理解寂雷為何樂意如此自我犧牲--若將城堡交給他們撿回來的這位少年,寂雷不就能放下重擔解脫嗎?一郎具有魔法的資質,要成為魔王絕對沒有問題。
神宮寺寂雷主動捨棄這樣大好的機會,執意續任魔王。魔物如龍族一向只受慾望驅使,無法想像於人類而言,是什麼驅動他們擁有如此強大的意志;又是怎麼樣的感情讓寂雷不顧一切,也要留在這會吞噬精神的魔性之城?他想撕下這個人虛偽的假面,世上怎可能有如此無欲無求之人?
「……快點放棄吧。」
在無人的深夜,飴村亂數將魔王討伐的告示又一次貼上佈告欄。他想證明的到底是什麼?原本的目的已經氤氳模糊,他只知道他害怕神宮寺寂雷、害怕自己身為魔物卻被人類動搖心智、害怕胸口滋長的未知的感情,也害怕見到那重播的場景。
當落地窗潑灑下大片陽光,和煦地比溫柔更溫柔的午後,灰髮的魔王倚靠在黃金的王座之上,微微偏著頭,一綹淺灰的髮絲隱隱遮蓋住男人和順的眉眼。亂數很清楚那片微翹的薄唇是如何掀動,微笑著、不厭其煩地吐出真正禁錮他的咒語,神宮寺寂雷說,從未感到後悔。




本文最後由 Mozu歿子 於 2020-7-3 00:17 編輯

Mozu歿子 發表於 2020-7-3 00:0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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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將一切了斷,不想被這城堡耍得團團轉--抱持著這樣的心思,碧棺左馬刻獨自在深夜出發,抵達目的地時天空已經翻白。山賊獨自佇立於雄偉的城門口,只見那扇門毫無戒備的半開著,好似在引誘他入內。
銀髮男人抬頭仔細端倪那些糾纏的雕飾與攀爬的綠色植物,還伸手撫觸、感受了好一會兒,他確定他來過這個地方,這扇城門確確實實存在於記憶中,卻無法說清楚是何時、又為何而來。左馬刻順應魔王城的邀請踏入庭院,這裡頭他倒是完全沒有印象了。被精心修剪過的矮叢、盛放的各色玫瑰花、魔王們的等身大理石像與灰白色的噴水池,山賊走在這豪華的花園中顯得格格不入。
踏上同為大理石的階梯,眼前裝飾著三層水晶燈的挑高大廳對男人來說很陌生,他有種感覺,上回造訪的「魔王城」好像不是這樣的擺設,但距離他們前來討伐魔王也還未滿一週,會那麼快的改變整體裝潢嗎?碧棺左馬刻揉了揉隱隱發疼的太陽穴,將無解的問題擺在一邊,繼續在城內探索。
「--你是來歸還從這城裡偷走的鑰匙嗎?」
突然,大殿中響起迴盪的低沉聲音--與其說是因為空間寬廣而引起回聲,不如說這聲音像是直接從腦內撥放一樣,從裡而外竄出,讓人想摀住耳朵逃避,銀髮男人嘖了一聲,扭頭想尋找問題主人的所在地,而飴村亂數也沒有隱藏真身的意思,趴在後方的橫向梁柱上,撐著臉頰,龍尾悠哉地左右擺動。
「飛龍……你、唔?」「想起來了嗎?」
混濁的思緒中好像有一股亂竄的電流,因找不到出口而更將腦中攪得一團亂。在錯落的花影之中離開的馬車、荒蕪的雪山、眼前高聳的巨大城門……都是些模糊的片段,迷離彷若已是前世,哪些是真實發生過的現實?哪些又是他的幻想?碧棺左馬刻扶著因混亂而變得沈重的頭,而飛龍拍打翅膀的聲音僅有一瞬,那張稚氣卻眼神深沉的臉已經近在咫尺。
「你……!」「謝謝你特地來一趟喔,你還是跟以前一樣,連魔法的氣息都察覺不到,毫無資質啊。」
龍爪輕巧地勾起山賊掛在脖子上的粗麻線,在緊綁的另一端掛著一把鑰匙,左馬刻想阻止卻無法移動,看來對方炯炯地瞪著自己的不只是眼神而是某種魔法。飛龍將屬於魔王城的鑰匙收回掌中,還在思考怎麼處理這位入侵者,身後的動靜便讓他咧開嘴,不懷好意的笑了。
「吶吶,一郎~」
一邊呼喚來者的名字,飛龍邊張開翅膀飛至魔王候選的身後,已經變為纖細指尖的手搭在黑髮少年的肩上,隔著他的肩膀,湖綠色的眸子帶著笑意而彎曲。山田一郎心懷警戒,但看亂數的模樣也不像是要唆使他攻擊,於是略顯困惑的原地立定,冷冷地看著陌生的冒險者。
苦無出口的電流似乎終於搭上一條線,銀髮的男人看著少年有稜有角的臉龐,想起了這個人是誰。與方才那些霧裡看花的記憶片段不同,左馬刻確實記得,自己曾帶著一個黑髮異色瞳的孩子,來到魔王城的門前的事。
那時他跟奄奄一息的山田一郎在森林中迷路,身無分文的孩子要是在這種荒郊野外倒下,可沒有好心人會願意自掏腰包替他們復活,銀髮少年在耳鳴之間甚至出現幻聽--不,現在想想,那根本不是什麼幻聽,慫恿他將一郎送到魔王城的聲音與眼前有著粉髮的飛龍男子如出一轍,但當時他飢渴交迫、兩眼昏花,根本無法分辨那是天使的箴言,抑或是惡魔的低語。
如果想救這孩子的話,就到魔王城來吧,魔王城有著連死者都能甦生的力量--飴村亂數見兩人都不發一語,並沒有併發想像中的有趣場面,一個振翅又來到左馬刻身後,在他耳邊低喃著那時的話語。山賊頭目緊皺著眉,即便存在相符的回憶,但眼前的少年似乎並不認得自己,讓他又開始懷疑這份記憶的虛實。
「他認不得你是理所當然的,要不是你帶著我那時不小心落下的鑰匙而被城中的魔力影響,根本不會記得這些。」
飛龍像是讀出了左馬刻的疑惑,開口解釋。不知是否是這席話起的作用,山賊腦內的畫面愈發清晰,他有印象他們是如何艱難地到達高聳的城門之外,仰頭看著一樣糾纏的雕飾及攀爬而上的綠色植物,無力的拳頭敲不出一點聲響,就在絕望之時,門卻從內側打開了,有人從他手裡接過了孩子僅存一點餘溫的疲軟身子。頭昏眼花的左馬刻努力撐開重得不行的眼皮,只聽見那人低語「你做得很好」,輕拍他的頭幾下便轉身離去。
這是誰?他們要把一郎怎麼樣?剛剛還因飢餓而疲軟的身體,不知為何籠罩在一股溫暖的金黃光線之中,整個人突然感覺溫飽又有活力,再次能靈活活動的左馬刻猛然起身,想再次敲響那厚重的大門卻徒勞無功。不知怎麽地,他與山田一郎共處的所有回憶像是被沖刷的水彩畫,顏色仍在,畫布上的形體卻漸漸模糊,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潑濺,碧棺左馬刻能感覺到重要的部分以驚人的速度不停流失。
他從未遇過這種事,一下子陷入恐慌,遠遠地撇見方才倒臥的地方靜靜躺著一把鑰匙,銀髮少年著急的撲上前去,試圖想再打開城門--只是那小小的鑰匙別說是開門,幾乎可以直接穿過大門的鑰匙孔了,只是說也奇怪,當握住這冰冷的小小金屬,腦內事物被不停剝奪的感覺消失了,然而為時已晚,左馬刻茫然地望著莊嚴聳立的魔王城,已經回憶不起自己是為何來到此處。
--如今,他回想起來了,但山田一郎仍迷惑的望著他。左馬刻焦躁地握緊拳頭,心想這傢伙已經不知做為魔王死了幾次了吧?因為不停重複相同的命運,而完全忘記自己的出身。不管是他、或是眼前的山田一郎、或是理鶯、或是銃兔,他們在這不停重複的世界之中是受誰擺布?明明為了生存每天都那麼努力,到頭來卻只是一場隨時能中止、並馬上重頭啟動的彩排,從未進入正戲。

今日來得正好,總算知道這一切的幕後主使者是誰。山賊握緊短刃的刀柄,而飴村亂數早已察覺他的意圖,先是在山賊無法觸及的空中盤旋兩圈,最後降落於最開始坐落的梁柱之上。
「為什麼?」
這一次,魔龍真真切切的提出疑問。
「失去哪些記憶對人類來說有差別嗎?不記得的事情就當作沒發生過,大家不還是照樣過日子?人類的壽命就那麼短,把會讓人失望或悲傷的事情通通忘掉,每一次醒來都是新的開始,這樣的世界不是比較有趣嗎?為什麼要生氣?」
粉髮的男子雙瞳翦水,像是表面平靜底下卻騷動的湖面。山田一郎與碧棺左馬刻同時抬頭望向他,而後者對於這個問題咬牙切齒,吐出了自己的見解。
「--想忘掉悲傷記憶的只有你而已吧。」「什麼?」「想忘掉這些狗屁記憶的只有你而已吧?不要擅自覺得每個人都是這樣啊?」
飛龍面對這惱怒的話語細眉微彎,似乎無法理解。左馬刻見對方那迷茫的模樣更加憤怒--就算不全是快樂的回憶,但人類就是這樣過活的啊,連下一餐如何張羅、一個小時後的天氣如何都讓人覺得頭痛;再怎麼瑣碎細小的事都可能讓人覺得痛苦;即便如此,大部分的人依然平凡卻認真的度過每一天,雖然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豐功偉業,但光是堅持著活下去就很不容易、很了不起--太多的想法在思緒中繚繞,卻消化成怒氣而無法真正成為話語,山賊頭目深呼吸一口氣,將這些雜亂的意念融為一句咒罵。
「開心也好傷心也罷,人生被恣意攪亂怎麽可能有趣?混帳!」
山田一郎對比色的瞳孔微光流轉,他不知道冒險者為何而震怒,卻好像意外的能夠理解他闡述的主張--無論快樂苦痛,都想活出僅有一次屬於自己的人生。
自有印象以來,一郎就一直跟在神宮寺寂雷的身邊,雖然也想過這樣的人生好像就是他能擁有的全部了,但聽著銀髮的男人與飛龍的對話,黑髮少年有種古怪的感覺油然而生。他也曾跟這個男人有同樣的想法嗎?在曾經發生卻被遺忘的歷史之中,在魔王城之外,難道他也曾經有過不同於現狀的第二次人生?

「--好了,還是到此為止吧。」
擁有一頭灰色長髮的魔王城城主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二樓的階梯之上,阻止了這段爭論。飴村亂數厭惡地撇過頭,而左馬刻見著魔王本人,二話不說就先把武器給抽出。此時山田一郎卻迅速地動作,阻擋在銀髮的男人與神宮寺寂雷中間,他雙目圓睜,好像對自己的身體反應也感到詫異。
「一郎……你這傢伙。」「我們在哪裡見過嗎?」
隨著男人不滿的嘖聲,黑髮少年的問題顯得有些迫切。這張臉、這對眼睛、這一頭在人群中非常惹眼的銀髮--模糊的既視感隱隱浮出,連呼喊他名字的語調也讓人有種懷念的感覺。但碧棺左馬刻卻愣住,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要如何對著失去記憶的「山田一郎」,講述那些聽來像是他人故事的往日時光?
「喂,臭老頭,別插手啊!這個魔王城的主人--」「這個城堡的主人是我沒錯吧?」
率先發難的飴村亂數被一句話堵上了嘴,確實,他希望神宮寺寂雷可以有身為魔王的自覺,但這種魄力怎麽反而是拿來對付自己了?飛龍不滿的將手臂交叉於胸口,但也沒再繼續發表意見。
「一郎君,如果可以的話,請你跟著那位先生走吧。」「可是、魔王大人……」「我原本就打算讓你離開去過正常人的生活,魔王城讓你吃苦了,真抱歉。」
面對魔王的決策與致歉,首先襲向一郎的是詫異,但面對這提議,拒絕卻支吾著說不出口。山田一郎很早就覺察到自己並不屬於這座城堡。他不喜歡每次莫名醒來後讓人作嘔的感受,整個人空盪盪地卻想不起少了什麼;也討厭魔王總是顧左右而言他、魔龍更老是嘻皮笑臉不正面回答,關於這城池內的一切,只有自己像個外人被獨自被蒙在鼓底。
或許這是神宮寺寂雷保護他的方式,但他終究沒有勇氣追根究柢,畢竟說起成長的歷程,除了魔王城以外都是一片空白,這個冷清清的城堡是他唯一的歸宿。少年從沒想過竟能有別處可去,如今選擇卻大喇喇地就擺在眼前--餘光撇見那位自己理應認識的舊識,不存在話語,左馬刻僅是一臉懇切地看著他。
「碧棺左馬刻……」
他喃喃默念這個名字,仔仔細細地,又掃視一次男人稜角分明的眉眼,無法解讀這份既視感從何而來。比恍然的隔世更遙遠,也許在那些往回數不清的時日之中,他們確實曾命運相交,卻受世界的意志給操弄,重複上演著相遇與離別。
山田一郎好像等待這一刻等了很久,每晚熄燈之前,他習慣性地總會往下凝視那團在黑暗中模糊的樹海,好似在那團混沌的墨色之中,有什麼吸引他的事物。如今,來自那森林深處的男人向他伸出了手,像是應證某種預言--一郎能理解魔王要他離開的寓意,也知道要是握住那隻手,就等同放棄自己現在的身分與生活。
即使自己違背所有人的期待依然說想留下來,神宮寺寂雷也會點頭首肯。然而停滯的時間已經凍結了太久,如今齒輪終於穩妥地卡上並開始運轉,他還有什麼理由不踏出畫地自限的圓圈?謝謝一直以來的照顧、抱歉沒幫上什麼忙……之類的內容通通哽在喉頭,神宮寺寂雷非常滿意地微笑,這是他布局許久才替養子迎來的快樂結局。
山田一郎沉默地握住男人的手,步下華美的大廳階梯,投入那深紅眼底的波光瀲灩。兩人四目相交許久,像是在猶疑間確認,如何彌補他們之間失去的數十年、或甚至是數百年,少年胸中突然有股悸動,是深埋在迷霧中的記憶隱約顯現了輪廓,化做一股暢流全身的暖流。短短幾秒卻緩慢得像是橫跨幾載日月年歲,當他於大理石的地板上立定,與碧棺左馬刻肩並肩,一股沒來由的篤定油然而生,這個位置確實是他心心念念的歸處。
「請你們別責怪亂數君,他無法理解人類。」
魔王以單手撐著下巴,手指沿著下巴的優美線條游移,看往將臉撇向一旁的飛龍。人們為何要遵守隨口的約定?為什麼能擁有堅韌且不逃避的意志?飴村亂數身為絕對優越的物種是永遠無法明白的。弱小生物如人類,明明不強悍卻願意為了自身的慾望而搏上性命,這不留退路的狼狽身姿,反而最是閃耀美麗。
在這個世界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是浪費,被遺忘的、被深刻記憶的;再次重聚的、錯身而過的;曾經緊握手中的、一閃神就失去的--即使不受魔王城的重置左右,細數人們不長也不短的一生,類似的事情總是不停的在上演,只是飴村亂數的任性也該告一段落了,畢竟迎接一郎君的人也終於到來。灰髮男人向著他的夥伴伸出手,而後者翻了個毫不掩飾的白眼,不甘願地交出了兩把鑰匙。
「其中一把該不會是你故意掉在那裡的吧?」「呵呵,誰知道呢?」「話說老頭你不是早就想送走一郎嗎?幹嘛等到現在啊?」「一郎君確實有操縱魔法的資質,大概也是因為這個才被原本的村子置之不理吧,對人類來說,這樣的魔力含量說是魔族也不為過,讓他學習控制以後再回歸人類世界更好。」「啊-啊,好不容易養成了卻放人離開?真讓人不爽,好像什麼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灰髮的魔王看著養育多年的少年離開的背影,平和地微笑,沒有回答。
最近總是處於焦躁狀態的飴村亂數是不折不扣的魔族,那只順從於本能的自由身姿有著不同於人類的美感。只是這些年來,他察覺亂數漸漸地改變了,開始會對以前從未在意過的生死有不同的感觸、也更能夠同理他人的情緒與想法--雖然魔龍本人對這種變化似乎只感覺恐懼與煩厭,但寂雷在一旁看著,其實感覺挺有趣的。
或許真的讓亂數留下了悲傷的回憶吧,男人想起山賊發下的狠話。明明知道粉髮男子為此極度煩惱,卻只是置之不理地等待時機,任由魔龍倔起脾氣,一次又一次尋找勇者討伐、打擊魔王城,並將時間不斷重新設置。或許這個故事之中,最冷血殘酷的是自己也說不定,在最後的結局,飴村亂數變得愈來愈像人類;自己卻變得愈來愈像真正的魔王。
僅僅憑藉對一人的執著,不顧整個世界的覆亡,這種感情比任何魔法都更強大。
「好了,亂數君,事情都解決了。今天的下午茶該吃什麼呢?」
城堡的主宰者隨口問道,手邊啟動燃燒的術式,將握在掌心的鑰匙融化為隨風而去的灰燼。魔龍看著他悠哉的模樣感覺有些苦悶,卻還是揚起翅膀往飯廳的方向而去。

從今爾後又只剩下他們兩人了,不再有頻繁張貼的討伐魔王告示、擁有亂數的協助後也不用再擔憂敗給任何人,何況自己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練,也已經足夠堅強。神宮寺寂雷擁有了守護現下生活的自信,成為無人可敵的魔中之王。他昂首闊步地也往用餐處走去,灰髮在身後劃下流線的軌跡。
無人見著的城門之外,那原本就生長繁盛的爬藤植物以詭譎的速度往上攀爬著,無限拓展的綠色幾乎覆蓋了整個城門。在這深鎖且不再對人類開啟的大門之中,封閉的是喜悅或悲傷;是救贖或罪孽,對世人來說已經不再重要,魔王的故事將成為鄉野間流傳的傳奇,隨著時間而褪色,像是人們曾經失去的記憶那樣,再也難分出真假。
如有過路的旅人偶然穿過迷宮般的樹海,遠遠發現看似荒廢的城堡,會驚奇地發現在冷冷的星空之中,閃爍地亮起一盞暖燈,在悠久的時光之中夜夜亮起。年邁的長輩們會向圍繞他的孩子們喃喃傳頌,訴說從祖先那一代就流行的神話,關於那盞燈、關於魔王與他的魔龍,關於他們一同度過的數十年、數百年。
人的一生或許短得如一場幻夢,在那或許會漸漸被時代遺忘的魔王城中,相守的人們,卻再也不需要醒來。






-Quest Complete-

本文最後由 Mozu歿子 於 2020-7-3 00:13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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