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ヒプマイ│理銃] Der Erlkönig──Franz Schubert [PG](0531更新第三章)
Ch.1Wedding March──MendelssohnYokohama Division,橫濱教堂。
毒島梅森理鶯至今未曾想過,他也能與心愛之人共組家庭,儘管追求的過程宛如打了一場越戰。踏入教堂的那一刻,即便是Division Rap Battle的經驗者,前軍人理鶯仍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
與緊張並存的情緒,或許是喜悅……更多的是,期待未來的共同生活吧?
因為是和銃兔在一起。
兩人在橫濱相遇,在橫濱組隊,最後帶給他們最多回憶的地區教堂結為連理。又,理鶯的一切都與自然有關,商量時兩人很快地決定在美國山公園,也就是戶外舉行儀式,以港灣大橋與海洋塔為背景,在蔚藍天空的見證下交換戒指。
其實辦在室內也不錯,Cocoon會場奢華絢麗的水晶燈照耀下,也許更能襯托銃兔精緻好看的臉……理鶯很想看被水晶燈的光芒壟罩,彷彿被神寵愛著的銃兔。
不過銃兔婉拒了,覺得被神寵愛的說法太過,不適合自己。最後定案美國山公園,藍天下的戶外婚禮。
依舊是熟悉的海風吹拂,將理鶯一頭短短的寸髮吹得更亂。
等到婚禮開始,銃兔入場的時候,一定會一邊碎念幾句,一邊撫平它吧?
「呦,理鶯。」
難得一身黑西裝的碧棺左馬刻隨興地打招呼,身為理鶯與銃兔所屬隊伍Mad Trigger Crew的隊長,這回隊友們的婚禮自然就是左馬刻負責主持了。
「真可惜呢,銃兔這傢伙死都不願意穿白紗,不然他出場瞬間本大爺還不笑死哈哈哈哈──」左馬刻似乎想像到對當事人而言極度羞恥的畫面,忍不住捧腹大笑。
「深有同感,這樣左馬刻就無法順利主持婚禮,小官也會感到困擾。」理鶯倒也想過身穿一襲白紗登場的伴侶,但怎麼想這項提議,絕對會在事前安排時胎死腹中才是。
受邀的賓客也陸陸續續地到場了,理鶯和左馬刻閃到一旁,能喊出名字的對象大約有八成左右。
銃兔局裡的同事、理鶯軍隊的隊友、左馬刻組裡的小弟……還有曾經在中王區Battle的可敬對手們,Buster Bros、Fling Posse、麻天狼、どついたれ本舖、Bad Ass Temple。
有過摩擦的對象,今日也抱著祝福新人的心情來到了會場。
「恭喜。」主動找理鶯搭話的多半是軍中的隊友,包括頸木,大家都帶來許多溫暖的祝福。
以前在戰場殺敵奮鬥時,來自隊友的鼓舞總能帶給理鶯向前的動力,即使前進便是槍林彈雨,理鶯始終堅信著,自己就是金鐘罩一般的存在……同時,他也是如此向銃兔保證,無論如何都不會先一步離去。
漫長又艱辛的追求,終於畫下句點。
而新婚生活才正要開始。
「時間差不多了,本大爺去通知一下那隻兔子,到現在都還沒看過那傢伙,說不定已經等到睡著了吧臭公務員。」語畢,左馬刻笑著推了理鶯的背,準備前往休息室。
「拜託你了,左馬刻。」理鶯目送左馬刻的背影離開,悄聲說道。
他等不及見到銃兔了。
左馬刻的身影頓了頓,時間短暫地像是理鶯看錯,直到左馬刻消失在理鶯的視線中,理鶯才將注意力放回前來祝賀的賓客們。
白膠木簓在簽到簿上署名,旁邊通常應該會是大阪區二番手的簽名,今天卻是填上三番手「天谷奴零」。躑躅森盧笙沒來嗎?理鶯心想,說不定是臨時留校了吧?
問起好搭檔簓,對方也哈哈笑著,是啊盧笙好可惜沒辦法來。
「同為眼鏡屬性的好對手,盧笙託我轉告說祝兩位幸福。」以左馬刻舊識出席的白膠木簓,演出撞屬性而萌生敵意敬意的盧笙老師,故作嚴肅地推著鼻樑上不存在的眼鏡。
「小官會轉告銃兔。」理鶯回答。
左馬刻回到會場的時候,婚禮也差不多要開始了。
莊嚴的結婚進行曲一下,不拖泥帶水,左馬刻直接宣布新人入場。
等待銃兔映入大眾眼簾的每分每秒,都在將理鶯的緊張感提升到更高的層次……要理鶯跟戰場殺敵的情況比起來,還真說不出哪邊比較接近生死邊緣徘徊。
然後,眾目睽睽當中,婚禮的另一個主角,入間銃兔現身了。
平穩的心跳,碰碰、碰碰、碰碰!
理鶯很確定那是自己的心跳聲,有大半以上是心理因素。如果這世上真有所謂的上帝,說不定也會為他們的未來鋪一條康莊大道吧?
藍天飛翔的麻雀吱吱叫著,其中一隻停在理鶯的肩上。
踩著極度優雅的腳步,銃兔停在理鶯身前,抬頭望向理鶯的臉。
理鶯的臉部表情瞬間凝結。
耳朵已然聽不見管風琴的演奏,肩上的麻雀感知到什麼似地,快速振翅飛離。
「……你是……誰?」
上帝與天使的聲音,也全部聽不見了。
tbc.
這裡是第一次寫麥同人中長篇的嵐骸,文章將會以理鶯視角呈現,請多多指教。
本文最後由 嵐骸AM 於 2020-5-31 21:20 編輯
Ch.2Nessun Dorma──Puccini
毒島梅森理鶯當眾質疑即將與他結為連理的對象的身分,在場的賓客們無不譁然。
理鶯只覺得耳邊全是嗡鳴,聽不見其他聲音,眼前「銃兔」的臉嚴重扭曲,變成他不認識的形體。準是撒旦侵入了吧?必須趕在……銃兔被徹底染成一片黑霧前……
「……哈啊。」
微弱且無奈的喟嘆剎時將理鶯混沌的意識拉回現實。
那聲輕飄飄的嘆息正是出自「銃兔」之口。
……不是。理鶯冷靜下來後,更加確定那個人不是銃兔,而是別的什麼人。身高相近,能夠勝任的人選……搜尋腦中建立的資料庫一番後,幾分鐘前片段的對話相繼提取出來。
「所以,我就說會被認出來吧。」
伴隨著極度無奈的話語,「銃兔」的手緩緩伸向三七分的瀏海處,抓起幾根髮絲,然後一口氣拉開……
底下是紫與灰相間的配色。
「盧盧盧盧盧盧盧笙──」白膠木簓驚聲尖叫,險些摔到椅子下。
那名假冒銃兔的人,正是原先預定不會參加婚禮的躑躅森盧笙。
「怎麼是你啊怯場教師!」台上搞不清楚狀況的左馬刻衝到僵直的理鶯身旁,指著盧笙的臉大喊:「這就是你叫人堵本大爺門的原因喔!」
左馬刻話中的訊息量過於龐大。
「所以左馬刻剛才……」沉默半天,理鶯才轉向隊長,臉部表情無法維持以往的平靜:「沒有進入休息室嗎?」
「沒!」左馬刻死瞪著冒充隊友的大阪人,自喉嚨深處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就那個,銃兔底下的本大爺沒記過名字的路人甲,說什麼要讓他家的巡查部長好好休息,就把門堵住了啊!你總不會要我硬闖吧?」
理鶯的答案當然是阻止左馬刻。若是理鶯親自去找,聽到那個「左馬刻沒記過名字的路人甲」的柔性勸導,多半也會點點頭退回會場吧?這麼一想,理鶯也不會責怪左馬刻。
有問題的不就是那個路人甲了嗎?
既然是銃兔的下屬或同事,不致於認不出在同一間辦公室工作的夥伴,只可能是這場鬧劇的同夥。眼前的大阪隊伍二番手,是否願意為陷入迷茫的新郎解惑?
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盧笙犯了老毛病,額間、頸後滲出些許冷汗。
「嘿。」注意到盧笙異狀的前漫才搭檔白膠木簓出聲道,轉移大眾的視線:「那真正的警察大人上哪去了呢?沒有人知道嗎?」
※
相約去登記結婚後到舉辦婚禮的這段期間,理鶯便沒再見到銃兔本人。
婚禮的相關事項大體是由理鶯與工作人員商量得來,銃兔則再度投身緝毒行動,說最近有大案子,但他保證會空出婚禮當日。理鶯相信銃兔,在攸關人生大事方面,後者絕不會隨意看待。
「銃兔他……還是逃跑了嗎……」理鶯最終只是平靜地說。
散場時,對理鶯來說值得慶幸的是,至少前來參加婚事的大夥無人發出怨言,大部分都是同情這對新人的。
「所、以、說!」左馬刻拐著簓的脖子,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能不能請你家那位別顧著抖雙腿,乖乖從實招來?」
人已散得差不多,按理說盧笙也沒有幾分鐘前緊張了。撇除掉先前在中王區打過照面的部分,理鶯跟左馬刻之於盧笙完全是陌生人,其中一人還是那名警察託付未來的對象,盧笙可沒把握自己說實話後不會被做成消波塊。
不是因為怯場症,是真實面對死亡的恐懼。
早知道就不接這該死的苦差事了……盧笙憶起幾日前推著鼻樑上黑框眼鏡的巡查部長,在腦海中一拳揍扁對方端正的五官。
「喂、簓……」盧笙面向現場算是同伴的蘇打控,問:「真的沒問題嗎?說了不會有事吧?再糟也沒有與中王區的人對決慘吧?」
聞言,搞笑藝人開始認真思考拉著盧笙成功逃跑的可能性。
「請說。」理鶯的口吻輕柔,不似新娘甫逃婚的失意新郎:「小官只想弄明白,銃兔的心裡是怎麼想的,不會對你們動手。」
……算了寫遺書比較快。簓心想,說不定這是個好段子呢。
左馬刻鬆開禁錮簓的手臂,嚓地點起了菸。
「我也不清楚他的目的。」盧笙糾結了半天,才說:「他找到我,說他會每日傳送所謂生存證明的訊息,一旦訊息中斷,就暫代他參加這場婚禮。」
理鶯的心情也說不上失望。
盧笙沒必要撒謊,因為理鶯明白銃兔的倔強,願意告訴外人背後的原因才奇怪。會挑盧笙的理由倒很好猜,身形相似,只要不出聲就能暫時騙過理鶯及左馬刻,假如發生諸如左馬刻要去見本人的情形,也只需麻煩路人甲協助者阻止盧笙與Mad Trigger Crew隊友直接見面。
任務只有瞞過婚禮當天。
「他說,假如你們沒識破,就會託幫我擋門的那位傳話,告訴你們他無法到場的原因。」盧笙說。
「覺得面對面不會發現的他,腦門是不是被夾!」左馬刻的語氣與其說是憤怒,更多的是不諒解。語畢,他似乎發現了什麼,忿忿地咂嘴。
打從一開始,銃兔就不打算讓隊友知道那個原因。
盧笙把銃兔這些日子傳給他的訊息全複製給理鶯,雖然希望渺茫,但理鶯仍抱有一絲期待,銃兔會透漏一些線索……
「有負責擋門的同事的聯絡方式嗎?」理鶯問。比起盧笙,直覺認定幫兇之一的同事知道的更多,左馬刻也是這麼想的。
※
銃兔說,結婚後理鶯搬來一起住吧。
理鶯也覺得這是一個改變的儀式。雖然他已然習慣在森林的生活,但能跟銃兔在一起,讓那冰冷的房子裡多一些屬於理鶯的溫度,也是好事一樁。後來理鶯將行李搬到銃兔那略顯冷清乾淨的家,或許是他的一廂情願,他似乎看見了銃兔更多的笑容。
現在這裡只剩下理鶯一人。
銃兔的東西都還在,僅僅是名為入間銃兔的人憑空消失,看起來毫無實感。
說不定下一秒銃兔就會打開玄關的門,對這個家的另一個人說聲「我回來了」,理鶯也能回應前些日子仍以安眠藥當對抗寂寞的阿斯匹靈的銃兔「歡迎回家」。
銃兔一開始還很不習慣有人應答他,聽見理鶯的聲音時總是錯愕了下,後想起自己確實與人同居中,隨即釋懷似地,笑了。幾天後,習慣了另一人存在的銃兔也能好好回應理鶯的招呼。
理鶯將整個家裡都翻過,確認銃兔不在這裡。
無論說多少次「小官回來了」,也不會聽見銃兔柔聲答覆「歡迎回家」。
理鶯躺到能剛好擠兩個人的床上。
他喜歡抱著銃兔入睡,將人緊緊圈在懷中,剛好自己的下顎會抵在銃兔的髮旋處,能嗅到清爽的髮香。理鶯發現這樣能讓一向淺眠的銃兔更有安全感,也睡得更舒適。
兩個人處在同一空間時,銃兔會湊到理鶯身旁,有意無意地撒嬌。
一切都往良好的方向發展。本該是如此的。
「……你感到不安嗎,銃兔?」最後選擇逃離即將編織完成的幸福,理鶯不禁感到憂心,是不是自己做得仍不夠好,無法帶給畏懼失去的另一伴長命的保證?
這張只剩理鶯一人的床,再怎麼調整姿勢,也無法好好入眠。
或許不是因為他習慣了帳篷。
tbc.
Ch.3The seasons June Barcarolle──Tchaikovsky
入間銃兔很寂寞。
寂寞是深不見底的坑洞,試圖填補也無濟於事,據說能撫平它的只有時間。
缺失的究竟為何物?毒島梅森理鶯尋找著,是溫度?是形體?還是……觸不到的愛戀?理鶯不曾細想,直到再也見不著銃兔後,才回過頭去思索。
理鶯翻了翻銃兔在家辦公時使用的桌子,運氣好的話或許、可能,可以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不幸中的大幸是,銃兔平時就會整理桌面上各式各樣的文件,也會將它們分門別類,理鶯很快地鎖定被分到「未解區」的一疊。
銃兔的辦事效率,即使是鬥嘴對象左馬刻也不得不承認,算是迅速的。留在「未解區」的文件寥寥無幾,理鶯速速瀏覽,多半是牽扯到中王區或是其他高層之類的大案子,那些拖久甚至無法解決都是正常現象。
從劃重點處幾度斷墨水的情況來看,負責人銃兔也倍感無奈吧?
不可抗力因素而未能解決的事件,是銃兔莫名消失的原因嗎?理鶯放下那些文件,轉戰出乎意料沒有上鎖的抽屜。
「……這是?」在最上層抽屜中摸到薄薄的物品,理鶯緩緩抽出。
是一本皮革小冊子。
理鶯沒見過它,心想應該是銃兔的隨筆,儘管後者不似會寫日記的人。
「銃兔要不要試著寫看看?」理鶯求婚後的夜晚,擁抱懷中單薄的身軀,親吻那人的眉間:「日記。這樣一來,銃兔也能記得之後所有美好的回憶了。」
人生總是不斷失去的銃兔挑眉,對理鶯的提議不置可否。
沒有正面回應理鶯的建議,銃兔依偎在元軍人厚實的胸膛前,哼哼著,似是撒嬌,蹭了蹭理鶯的下顎。比起單純的文字記載,還是理鶯的體溫能夠留在自己身上。
而小冊子的主人不在這裡。
如果,銃兔真的寫了日記,裡面會不會藏有他失蹤的關鍵訊息?
理鶯內心默默致歉,甚至比駭進中王區還緊張,任務難度真高。
開始日期是5月30日,也是入間銃兔降生於世,上帝賜予理鶯最棒之禮的日子。當天,理鶯在夜晚萬籟俱寂,只有營火啪嘰、啪嘰地森林中,獻上虔誠騎士的吻手禮。
「小官願一生為貴殿忠誠的劍。」仰視對方瞬間脹紅的臉,理鶯將刻著兩人名字的戒指戴到銃兔的左手無名指上:「你願意,將接下來的一生託付給小官,即使死亡也無法將你與小官分開嗎?」
事後銃兔形容自己當下簡直差點引擎過熱燒壞了大腦。
雖然不是理鶯的本意,但熟透的兔子遲遲沒有回答的情況下,一旁埋伏許久的左馬刻的小弟們開始鼓譟「在一起」、「在一起」,險些羞愧死的銃兔喊了聲「把你們全部銬進警局喔」後……
最後……
理鶯停止回想,後面發生的事像古早電視的雜訊,滋、滋、滋──然後毫無預兆地斷訊了。
感覺不太對勁。理鶯短暫地感到詫異,銃兔沒有答應嗎?還是單純自己忘記了?這麼重要的事……但理鶯沒再細想,目光便被5月31日的內容吸引。
※
5月31日
接下來的日子,將有一半以上和理鶯一同度過。
昨晚的一切就像美夢一樣,撇除掉那些起鬨的小弟跟左馬刻的部分,一切都很美好。感謝理鶯。
婚禮籌備全部丟給左馬刻與他那些起鬨小弟們(雖然他們好像樂在其中),跟理鶯說起所謂蜜月旅行的事。偶爾貪心一點,浪漫享受一些,似乎也不錯呢?曾經跟哪個人物戀愛、結婚、相隨一生什麼的,全是痴人說夢,現在有理鶯了,一切都會慢慢變好吧,我想。
去蜜月的話,要不要回理鶯的家鄉看看呢?
試著向理鶯提議後,他……
※
碰碰!玄關傳來有氣無力的撞擊聲。
尚未讀完銃兔初回的日記,理鶯聞聲,立刻將小冊子置於桌面,前去大門口迎接客人。
門後是淋了一身雨,濕透了的左馬刻。
「……找到小兔子了。」左馬刻嚓、嚓、嚓地,試圖點起同樣濕透的菸,一雙總是逞兇鬥狠的紅色寫滿疲倦:「相信本大爺,你大概不會想知道結果如何。」
閃電照亮左馬刻的臉,下一秒雷聲轟隆。
──試著向理鶯提議後,他……
──掐住了我的脖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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