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OLiSH7│ 環一織+壯一織] 地球只有一個,和泉一織的男朋友卻有兩個 [G]
還願文備份用零碎的段子體,很ooc不要信
1
宿舍走廊傳來了啪咚啪咚的腳步聲。
四葉環咬牙切齒,每一腳都像要把地板踩破似的,一走到邊間就開始瘋狂敲門。
「織織!開門!你這個大騙子!」
「環,冷靜點,你叫得太大聲了。」
逢坂壯五走得比他慢一點,和平常一樣輕手輕腳的,一邊仔細留意隔間的動靜。
「小壯都不生氣嗎?」環收起拳頭,不滿地瞥了瞥身旁的搭檔,「這件事,說起來都是織織不對吧?」
壯五沒有說話,在環的理解中那是心裡掙扎的表現;逢坂壯五總是在忍耐,遇到不合理的場面仍會忍氣吞聲——但這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此刻壯五的怒氣就像是堆疊的雲層,遮蔽了整個天空接著才開始天打雷劈。
「當然會生氣啊!但是我也相信,一織會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與自己的憤怒相比,失控的壯五還是比較可怕。環不敢再繼續拍門,低頭在門口跺起腳來。
「可惡!織織——」最後他背貼著門板往下滑,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怎麼可以、同時答應要跟我們兩個交往啊?」
逢坂壯五小聲嘟囔:「一織其實也沒有答應誰吧?」
「吵死了!」四葉環用力搥了一下地板。
本文最後由 麵蘇力打母 於 2020-2-12 01:54 編輯
2
四葉環真心覺得,越是緊張的事就越該挑在放鬆的場合來做,於是他放下筷子,專注地看著眼前安靜吃便當的同班同學。
「喂,織織,」他頓了幾秒,確定對方有在聽自己說話,「你要不要跟我交往?」
只是吃個飯就被告白的和泉一織睜大眼睛,差點沒被嘴裡的青菜噎到,即便如此還是保持冷靜,遵守吃東西不能講話的禮節慢慢咀嚼。
「⋯⋯為什麼我要跟四葉交往?這又是哪個節目的怪企劃?」
環好奇道:「不是節目企劃就不行喔?」
「不行!所以說,我為什麼非得跟您交往不可?您原來是喜歡男生的嗎?」一織按著眉心垂下頭,被突發狀況弄得一瞬間失去胃口。
「我喜歡織織跟男生女生沒有關係!」環大言不慚地表示,「我知道你喜歡跟討厭的東西,會幫你吃掉不要的零食,交換條件是你替我補習功課,這樣不是很方便嗎?」
「方不方便跟我問的問題沒有關係吧?這不就是我們平常的相處模式⋯⋯您知道交往的情侶會做什麼嗎?您的這種喜歡跟喜歡吃甜食的喜歡是差不多的。」
「可是,兩種都是喜歡啊?」
四葉環鼓起臉頰賭氣,不安分的雙腳在書桌底下輕觸對方的腿,隨即被狠狠瞪了一眼;他經常惹一織不高興,卻沒有哪一次像今天一樣有種在天上飛的感覺。
他心想今天大概真的是好日子,抽卡會出最大獎的那種。「交往的話,是不是就可以每天騎同一台腳踏車上學了?」
「當然不行!您不怕被抓嗎?」
一織試圖繼續吃飯,儘管目前仍沒什麼胃口。他自詡完美也意料不到會有人在飯吃到一半時突然告白——臉上甚至還黏著兩粒飯——這就是現實比節目效果更戲劇化嗎?
總之,喜不喜歡是一回事,偶像怎麼能隨便跟人交往?更何況他們是團員,這種事一旦傳開可是會燒起來的,又不是只要來兩個男的都能像Re:vale那樣公然曬恩愛。
「我被織織拒絕了⋯⋯」環備受打擊,整個人都快滑下椅子,「無論如何都不行嗎?那,我以後不要再幫你吃零食了!」
一織皺眉:「現在是在說腳踏車還是交往的事?」
「有差嗎?」
對四葉環而言,這個問題的答案從來只有好與不好,第三種選項是不存在的。這時他看見一織用手捂著嘴巴,漸紅的臉頰慢慢別了過去,心裡不免又升起了希望的旗幟。
「第二個⋯⋯我需要一點時間考慮。」和泉一織小小聲說。
3
逢坂壯五真心認為,越是重要的事就越該要謹慎對待,走出的每一步都必須精打細算,絕不能有絲毫的偏差。
算準目標對象的回家時間,壯五備妥茶點、切好水果,將剛泡好的奶茶連同咖啡一起,整整齊齊擺放在餐桌中央。
正當他將鋼琴伴奏CD放進音響時,玄關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我回來了。」
一織彎腰脫下皮鞋。
「辛苦了,歡迎回家。」壯五殷勤招呼,想營造出輕鬆的假象;雖然他深知自己一向不太擅長偽裝。
「洗過手以後來吃點心吧!」
「下午⋯⋯不是只有我們兩個在嗎?為什麼要花時間準備這些?」
看著豐盛的下午茶與過於刻意的BGM,一織果然起了疑心。
雜誌上推薦的時下流行的告白居然不管用嗎?
然而逢坂壯五不是沒考慮過這點,決定更改計劃來個先發制人:「其實,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告訴一織。」
他說著從沙發上拿起一疊紙。
「抱歉,請問會很久嗎?」一織想起了自己還有沒看完的節目稿跟劇本。
「我儘量只說重點。」壯五深吸一口氣,右手抓緊襯衫的衣角,前一秒還在猶豫掙扎,下一秒鐘就突然爆炸:「我,一直都很喜歡一織。」
「嗯⋯⋯」鋼琴伴奏中出現了熟悉的旋律,讓一織不小心恍神了一下,「咦?什麼?」
他錯失了離開的良機,提著書包呆站在牆邊,眼看逢坂壯五像肉食動物一樣步步逼近,直到兩個人的拖鞋都快碰在一起。
「我喜歡一織。」
壯五將臉靠近他。壯五的身上有股好聞的味道,是一織中意的那種香氣,但這不是他該大口吸氣的時候。
「是、是的?」
「如果不排斥的話,希望能以結婚為前提來進行交往。」
「唔⋯⋯」
和泉一織實在想不透,這中間是跳過了多少個環節才會得出這個結論;人都還沒交往就在盤算結婚了,真不愧是人稱正統派男友的FSC小少爺,那股堅定的氣勢跟不食人間煙火的舉動都讓人難以招架。
不對,他差點就被牽著鼻子走了!
「請恕我拒絕!我怎麼可能跟逢坂——不對,我們身為同一個團的成員怎麼可以瞞著大家私下交往?而且您和我都是男人,這樣太奇怪了吧?」
一織貼著牆壁向一旁移動,逐漸逃出對方的力場範圍。
「所以一織並不是討厭我嗎?」壯五十分執著。
「我為什麼要討厭您?您有對我做過什麼會被討厭的事嗎?」
一織總覺得喜歡=要交往這種論調不久前似乎才上演過,他的大腦處於混亂的狀態,不能進行理性的思考。
「你不必現在就告訴我答案。」壯五適時以退為進,「花點時間,考慮一下,好嗎?」
面對對方一副很對不起造成你困擾的憂傷表情,誰好意思把拒絕的話說死?可是最近行程又很滿,不如就跟上次一樣先拖著吧!
「好吧,我明白了。」一織紅著臉垂下肩膀。
本文最後由 麵蘇力打母 於 2020-2-11 23:47 編輯
4
「織織好像不在裡面。」環單膝跪地,將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聆聽房間內部的動靜。
壯五坦言:「嗯,他跟陸去拍電視劇了。」
「什麼啊!你幹嘛不早說?」環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像個笨蛋。
壯五放下手機,臉上寫滿了無奈:「我也是剛才看群組才知道的。」
「我要發訊息去問他這件事!」
環馬上點開RC,起手就先戳了一堆國王布丁的貼圖出去,傳到第五張時被壯五阻止了。
「你先別急!」
壯五用兩隻手分別抓緊搭檔的雙手;他們在空中比賽腕力,雙方勢均力敵——壯五搶不到手機,環也沒辦法繼續發貼圖,拇指在鍵盤上壓出十幾行無意義的あああ。
「我們談談好嗎?」壯五意圖停火。
「你手先放開啦!手機要壞了啦!」
環從歷史中學到教訓,他現在偶爾還是會做有人手持電鑽破門而入的惡夢,為了不讓手機的下場變得跟門一樣,他只能放棄抵抗,乖乖讓對方把話說完。
—
客廳裡,環不開心地坐在沙發椅上,目睹壯五從冰箱裡拿出兩瓶國王布丁放在桌上。
「小壯現在拿國王布丁出來是什麼意思?」
「沒有啊,環已經把今天的分吃完了吧?你不需要在意喔?」
怎麼可能不在意?環彷彿聽見緩慢退冰的國王布丁正發出哀號,他推測壯五是想用這招來打擊自己的精神——這手段太骯髒了!於是他也不再忍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隨身碟。
「這是?」壯五問。
「是千千自選的地下樂團合輯不知道幾百首,他叫我記得要拿給你,但是我一直忘記。小壯你也,不需要在意喔?」
環在心裡給自己的大膽點了一萬個讚。
是說這東西如果不是現在拿出來的話,壯五鐵定會生氣的吧?他得意的同時不免也感到心虛。
「⋯⋯我們還是別再互相試探了吧?」壯五嘆道,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環對一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環眨眨眼睛,腦中至少浮現出二十組場景:織織說教、織織擦黑板、織織幫自己複習到睡著、織織閉著眼睛抽食玩、織織發脾氣、織織吃三月月做的蛋糕、織織抱著奇娜子梳毛⋯⋯他的腦葉裡有一整塊裝滿和泉一織相關,那個區域太活躍了,幾乎壓迫到他對國王布丁的熱愛,也許就因為這樣他才終於忍不住開口告白。
但是他沒必要跟搭檔報備這些。
「我不記得了,這點小事。」環把連帽衣的帽子拉到臉前,「小壯呢?」
壯五握拳的手放在膝蓋上,上身微微往前,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在接受訪談。
「具體的時間不確定,不過最早能追溯到拍攝I7學園那個時候,情人節、聖誕節、歐洲旅遊企劃⋯⋯中間還發生很多一言難盡的事⋯⋯」
逢坂壯五平時雖不吝於誇獎人,但也很難想像他會對一個人喜歡到主動告白。
環幾乎每天跟在壯五身旁,卻也沒察覺到自己跟搭檔喜歡的是同一個人,他努力回想壯五的社交圈,這男人平時和三月一起研究料理、聽凪傳教、是大和的酒友、會以粉絲身分跟陸交流TRIGGER的話題⋯⋯但這裡面就是沒有一織——他們兩個明明交集超少,講話也公式到不行,又沒有共同的興趣,到底是怎麼搭上線的?夾在兩人中間的四葉環風中凌亂。
「你、你這傢伙!從來沒聽你說過!混蛋——情人節發生了什麼事?」
壯五羞澀地低下頭,環氣得抓住對方的領口,他想起MEZZO”也曾出演過兩個男人爭風吃醋的電視劇,劇本最後把女主角判給了他,然而人生並不是寫好的劇本。
難道這次真的要跟壯五為敵了嗎?
環鬆手坐回沙發上,心裡悶得難受,覺得自己違背了約定,說好要全力支持壯五去做想做的事,結果他連對方跟自己暗戀同一個人都沒辦法接受。
「我以為小壯喜歡的是像龍大哥或樂樂那種類型,因為,你不是會買有他們在封面上的雜誌嗎?」
「那種的當然也⋯⋯」壯五急忙反駁,「偶像崇拜跟現實是不一樣的吧?環自己不也對國王布丁——」
「現在不是在講織織的事嗎?」
「看來我們的對話又陷入僵局了呢。」壯五手扶著下巴思考。
「我只想確認一件事情,」環的視線飄向對方,定格了幾秒鐘不動,「小壯是不會放棄的吧?」
「嗯,」壯五很快坦承,「抱歉。」
「幹嘛道歉?」
環抬起手掌,對著頭上的燈光檢視長長的指甲。「我也不會放棄的。」
5
「大家辛苦了,休息十分鐘!」
「辛苦了。」
一織伸手接過staff遞來的兩瓶水,轉頭將其中一瓶交給陸。
「呼,好累喔!剛剛那個景重拍了好多次⋯⋯一織都不會累嗎?」
「當然會累,我又不是機器人。」
「對喔,一織的設定是狼少年嘛!」
「跟那沒關係吧?」
和泉一織倚在牆上,邊喝水邊拿出手機。
剛才有幕追趕的場景NG了好幾遍,飾演嫌疑犯的演員狀況不佳,讓同一幕的其他人也連帶受牽連,幾次折返跑下來一織已渾身是汗,不得不中場休息順便補個妝。
汗水沿著脖子滑進項圈裡,擦不到只能咬緊牙關忍耐。一織一點開RC,就看到一整排國王布丁和好幾行的あああ,最新的訊息則是「很抱歉,我是壯五,環有點失控,現在沒事了,拍戲辛苦了!」
不曉得MEZZO’’又在起什麼內鬨——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距離那兩個人先後告白也才過了幾天而已,他有自信把兩邊都安撫得很好,沒道理會這麼快出事——雖然計劃是完美的,一織心裡卻總覺得不太踏實,礙於工作中抽不開身,於是只簡單回傳了一個問號就退出畫面。
「一織,」陸在旁邊跟瓶蓋苦戰,見他放下手機馬上開口求救,「我打不開。」
「七瀨,拜託您有點年長者的自覺⋯⋯」
一織拿走對方的寶特瓶,輕輕鬆鬆轉開了瓶蓋:「好了。」
「第一句話是多餘的,不過還是謝謝你。」
陸拿回水瓶,瞇眼朝他笑了笑。一織手掩著口鼻轉過頭去,感覺所有的疲勞都一掃而空。
他沒注意到手機又跳出了來自四葉環的未讀訊息。
本文最後由 麵蘇力打母 於 2020-2-10 12:21 編輯
6
對環來說不管夏天還是冬天、雨天還是晴天,要他早起都是不可能的任務。當他打著呵欠蹣跚走出房間時,他的高中生夥伴已經站在玄關,穿好鞋子準備要出門了。
環趕緊胡亂換上制服,抓起一個三明治跟著衝出家門。
「織織!」
他在第二個路口追上和泉一織,從背後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你昨天,為什麼不回我訊息?」
「訊息?」
一織停下腳步。環一手抓著他的手臂維持平衡,一邊抬起小腿把皮鞋的鞋跟摳出來。
「一月二十五——」
「那不是該在RC上講的事吧?」一織出言打岔。
「喔,那我直接問了,織織今年生日想收到什麼禮物?」
「哪有人這樣子問⋯⋯」一織最不會應付直球,瞬間就滿臉通紅,「不管是送什麼,我都會收下的。」
可是環卻不滿意這個答案,非要他說出更具體的要求。
「就說隨便了!實用就好。」一織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環大步跟上:「我啊,今年一定要送出一個最棒的禮物。」
「嗯,我很期待。」一織不帶感情地說。
「如果我的禮物很棒的話,你會答應嗎?」
環走得比一織還快幾步,快到轉角時突然轉身擋住對方的去路。一織悶著頭只顧看地板,這一下撞得連偽裝用的眼鏡都飛了出去。
「好痛!幹嘛——」
「織織會答應嗎?」環彎腰幫他撿起眼鏡,將鏡腳對準了耳朵戴回去。
一織撥開對方的手自己把眼鏡喬正;他的背在冒汗,心臟不爭氣地亂跳。
「答應什麼?」
他試圖壓抑住浮躁的心情——真相是假如四葉環再把臉靠近一點的話,他真的要害羞到停止呼吸——這氣氛詭異得不像兩個高中男生上學,倒像是哪部惡俗的少女漫畫,背景是一整排玫瑰花束。
「你不要再裝傻了!之前明明說過會考慮的,那難道是騙人的嗎?」
臉比心智更早熟的男人的氣息吹在臉上,一織驚訝地發現對方居然是有刷過牙才出門的。
「不不不是的!」他急著否認,卻否認不了心跳剛漏了一拍的事實。
「真的嗎?」
「真的!」
一織篤定地說。他並非失去了判斷能力,這一切都是為了拖延而使出的伎倆;四葉環太容易受情緒影響,倘若因求歡遭拒而變得一蹶不振,處理起來也是很麻煩。雖然騙人不是好事,現階段暫時還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反正他是絕對、絕對不會答應交往的!
「謝謝你,織織,」什麼都不知道的環衝著他笑了笑,「我好高興。」
環的笑容如豔陽燦爛,天真且不帶絲毫的懷疑,只見他右手將乾扁的書包甩向空中,一跳一跳地朝著學校的方向跑過去。
和泉一織恨不得反手將自己掐死才好。
本文最後由 麵蘇力打母 於 2020-2-10 12:22 編輯
7
一織回到宿舍時,壯五正站在椅子上換客廳的燈泡。
「我回來了。」一織尷尬而不失禮貌地打了招呼。
他可沒忘記比追求者一號更難纏的二號選手,今天很不幸又是他們兩個人獨處,待會一進房間他就要鎖上門裝睡了,絕不會讓對方逮到機會進門;逢坂壯五跟四葉環不一樣,知性又講理,優雅而執著,還具備生意人的精明頭腦,想敷衍他可沒這麼容易。
他還沒走過客廳的一半,壯五就叫住他:「一織,能請你幫忙拿一下桌上的燈泡嗎?」
「喔!好的⋯⋯」
這是很合理的請求,一織當然不能拒絕,於是他放下書包,走到桌子旁邊幫忙遞新的燈泡。
壯五熟練地轉下不亮的燈泡,垂下手交給一織,再從一織手上接過新燈泡換裝回去。
宿舍的整理和修繕絕大部分是由壯五進行,本人說是興趣,但其他人也很難放任他自己一個人默默打掃,總會有人中途加入,所以IDOLiSH7的宿舍一向都乾淨得讓人驚嘆——除了某人的房間。
一織仰頭看著壯五換燈泡,這令他想起了道格拉斯來事務所拆燈罩的往事,那時他和環都派不上用場,一遇到外國人就慌了手腳,竟然指使國際巨星來做水電工的工作,還害得壯五差點要切下小指謝罪。
他分心思考著壯五說切腹或者切小指的時機——這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會說的話嗎?他覺得好像有哪裡怪,過了一會又覺得這好像理所當然,畢竟逢坂壯五是個適性極廣的人,據七瀨的說法,這個人甚至還會說落語呢!
一織將燈泡舉高,這時候壯五忽然連同他的手指一起握住;壯五的手指又細又長,指尖硬硬的,是一雙彈鋼琴的手。
「逢坂——」
一織嚇得鬆開手,燈泡咚一聲掉到地上,慢慢滾到電視機前面。
沒聽見破掉的聲音,一織趕忙上前查看,對著光源仔細檢查有沒有裂痕。
「沒事吧?有摔破嗎?」
「⋯⋯沒事,沒有。」
一織作好了心理準備,重新將燈泡遞給對方,然而這回壯五卻沒有再碰觸到他,三兩下輕巧地換好燈泡。
「呼!這下就全部都換好了。」壯五從椅子上下來,朝他點了點頭,「一織還有很多功課要做吧?不好意思占用了你的時間。」
「不,不會。」
平時能言善辯的一織又詞窮了,「也沒花多少時間,我在學校都寫完了。」他乾巴巴地回答。
然後壯五微微一笑,問他要不要吃點東西。
和泉一織忍不住皺起眉。
就算佯裝鎮定、就算表面上比同齡人更成熟穩重,在對方眼裡他依然是個可愛的後輩,他辛苦建立起的形象在這人面前宛如透明,不管表現得再理性、再完美,每到吃飯時那個堪稱最容易食用的雞翅膀還是會被塞到面前。
他是真心搞不懂對方的想法,因而想不出完善的拒絕方式。一織也很清楚,逢坂壯五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壓抑的男人了,沒有十足的把握和決心怎麼會說出那種話?什麼以結婚為前提交往⋯⋯之類的。
難道壯五剛才的舉動是故意的嗎?
8
逢坂壯五第三次抬起頭時,對面那顆藍色的腦袋還來不及低下去,兩個人視線剛一交會,後者馬上尷尬地看向角落,完全不管自己的舉動有多不自然。
「環,怎麼了嗎?」
「⋯⋯沒有啊,幹嘛?」
「你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偷看我吧?」壯五挑明了說,「如果是不方便講的事,也可以傳小紙條。」
「什麼小紙條!小壯當我是小學生嗎?」四葉環轉筆的手指彈了一下,讓原子筆掉到桌面上。
「我也只是提議,畢竟,青春期總是有些不方便明說的事吧?」壯五稍微壓低聲音,「你最近洗澡的時間,比以前平均多了8分鐘,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才沒有!小壯、變態!為什麼要計時別人洗澡啦?」
環用雙手抱住自己的胸,他時常覺得他的搭檔離恐怖分子只有一步之遙。
「抱歉,因為你和大和都喜歡一吃完飯就洗澡,我擔心久了會有消化方面的問題。」
「⋯⋯你一定是,又看了什麼奇怪的書吧?」環的心臟還在高速跳動,一心只想趕快脫離洗澡的話題。
「不是奇怪的書,是分析青少年心理的書。」壯五辯解:「我覺得幫助很大。」
提到心理分析,壯五不禁想起一織弄掉燈泡的事——他是故意在那個場合碰觸一織的手的,後果卻比預想的還嚴重,幸好燈泡沒摔破,要是割傷了人他勢必又要切腹謝罪了。
至少這讓他知道那孩子果然很在意他,在意到都快維持不了完美的形象。動搖是把雙面刃,在這狀態下的人既容易被攻略也容易對人反感,往後的行動他得更加小心才行。
壯五表面上還在認真研讀筆記,腦子裡卻沒在想筆記本上的內容;隨著日子逼近25號,他的情緒也跟著鼓噪起來,與工作無關的胡思亂想占據了他全部的off日,連出現在腦中的旋律都是戀愛碎片那種調調。
環突然出聲打斷他的思緒,「那個,我說啊——你絕對不可以笑喔?我很嚴肅的!」
「好的。」
「後天,小壯要送什麼禮物給織織?」
壯五將右手的食指放在唇邊。
「哦!你剛剛是不是偷笑了?」
「沒有喔,那是嘴唇自然的弧度吧?」
「騙人,我都看見你的牙齒了!」環瞇起眼睛。
「你看錯了!看錯了看錯了看錯了⋯⋯」
「不要再催眠我了!」
正當他們為了禮物跟偷笑的事情爭執不休時,組合休息室的門被打開了,staff站在門外提醒他們注意時間。
「馬上好!」壯五將桌上的小抄收進包包,向工作人員點頭致意。
環推開椅子起身伸懶腰,眼尾擠出生理性的淚水。
他們在前往錄音室的路上依舊延續著原本的話題。
「要是小壯跟我撞禮物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才不會撞,我又不是送國王布丁的周邊。」
「⋯⋯你偷看到?」
壯五本來想說自己只是隨口講講,現在看環一臉疑神疑鬼的模樣,他反而確信自己是猜對了。環偶爾會送布丁以外的東西,壯五也曾擔心兩個人要是送了一模一樣的禮物會很尷尬,何況他們還是情敵的身分。
「你可以放心了,我要送專輯。」他回答。
「喔⋯⋯」環安靜下來,走了幾步之後又疑惑起來,忍不住自言自語。「誰的專輯?」
壯五打開錄音室的門,推著環走進去,他們分別在桌子的兩端坐下,戴上耳機,動手調整面前的麥克風。
環很明顯還在想專輯的事,不是十分專心,希望別在節目上講錯話才好,壯五暗自捏了把冷汗。他轉開保溫瓶喝下最後一口水,聽見耳機裡傳來工作人員的提示音,4、3、2、1——
「大家晚安,歡迎收聽MEZZO”的長銷專輯。」
他一邊向搭檔使眼色,一邊對著麥克風愉快地說。
9
一織抱著收到的禮物走回房間,心裡盪漾著過節日的興奮,然而又克制著不顯現在臉上,他的形象包袱早已變成一種深刻的個人特色。
Re:vale那兩位未免太壞心了,居然要他在節目上開箱自己抽了很久也抽不齊的系列盒玩。一織推測應該是有人把自己的秘密愛好洩漏出去,事後他檢查抽題箱,發現裡面裝的幾乎都是相同的題目。
稍早他傳給紡的疑問訊息都被生日祝福給洗掉了,網路上一面倒的好評也讓他不得不認同這個企劃——雖然多少還有點抵觸——以經紀人的角度考量,說不定有粉絲只喜歡cool and sharp的和泉一織,而不是會收集可愛毛絨絨商品的和泉一織。
不過,這些就等之後再說吧,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呢!
現在是凌晨一點,客廳裡鬧哄哄的,大人組已經開始乾杯了。一織一吃完蛋糕就急忙把陸趕回房間休息,不甘寂寞的凪也跟著跑進陸的房間,兩個人又當他的面再次打開了RabbiTube。
「凪,我們來比賽誰能截到比較多一織的帥照!」
「Oh!你這是在小看宅男的手速嗎?」
一織乾咳了幾聲,不忍直視自己在大螢幕上的臉一直被倒帶重播,只好尷尬地慢慢退出門外。
手上的禮物很多,他空出一手打開房間的門,裡頭燈火通明,四葉環坐在書桌前蹺著腳打手遊。
「織織,」環看見他便放下手機,揉了揉眼睛,「生日快樂!」
「四葉,想睡覺的話就快點回房間去。」
「我有禮物要送給織織。」
環語畢捧著一盤黏糊糊的黃色物體端到他面前:「有點融化了,我特製的國王布丁造型蛋糕。」
「是您自己做——」一織發覺自己差點就要重複對方說過的話,趕緊搖搖頭切斷語句。
環做的蛋糕歪七扭八,看不出是四方形還是橢圓形,手腳、王冠跟臉都是用巧克力畫的,就連他在草莓園採到的草莓可能都比較像國王布丁。
「嘿嘿,我幫三月月試吃蛋糕時,順便請他教我。」環補充道:「本來想送限量的國王布丁,但是我昨天不小心自己吃掉了。」
「⋯⋯您大可不必那麼誠實。」
一織將收到的禮物放在桌上,轉身用食指挖了一口蛋糕放進嘴裡:卡士達奶油、草莓醬跟布丁佐香草海綿蛋糕。
「謝謝。」
他盯著缺了一角的蛋糕,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拍照,以收禮的人來說這會不會有點失禮了?
然而四葉環卻沒指責他,只是愣愣地看著他沾著鮮奶油的手指,發出了不敢置信的聲音:「織織剛才用手指、挖蛋糕吃⋯⋯」
「不行嗎?這是給我的禮物吧?」一織迎向對方的視線,用的是那種壽星任性點也無妨的口吻。
環的反應令他覺得有趣,的確不該總是他單方面被捉弄,尤其今天還是個特別的日子。
「不、不是——不行,沒有⋯⋯啊啊!織⋯⋯犯規——」最想被擁抱的未成年語氣顫抖,竭盡最後的力氣大喊大叫:「我明明帶了叉子來!」
環將蛋糕和小叉子一起塞給壽星,掩面跑出去了,幾秒之後又紅著臉跑回來拿丟在桌上的手機。
這個人是忘記要聽告白的回覆了嗎?一織心想。也好,這讓他又多出一點時間來理清頭緒。
他還不敢拆開來自逢坂壯五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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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慶生會慣例,一織也從告白挑戰者No.2那裡收到了禮物。
經紀人問他喜歡逢坂壯五的哪一點時,他的回答是逢坂身上沒有令人討厭的要素,從外表到個性都很完美,捧得天花亂墜,現在想想還蠻難為情的,而且以他的年紀去評論一個長三歲的前輩未免有點自大。
從經紀人的角度來說,壯五的確是除他以外配合度最高也最不會惹麻煩的人了,在沒特色沒幽默感方面也跟自己微妙重疊,這讓一織產生了強烈的同伴意識。
當他跟不可靠的主唱吵架吵到需要人仲裁時,壯五總能用溫和的方式替他打圓場——要是七瀨的親哥哥是逢坂壯五的話,很多本來提心吊膽的事情都會迎刃而解吧?一織數著陸被九条天嗆到發作的次數,不禁在心裡質疑起別人家的兄弟愛。
但壯五同時也單純得不可思議,至今還相信他喜歡喝黑咖啡又能吃辣料理,對他拙劣的演技、RC上經常打錯字跟莫名奇妙的咳嗽都沒有絲毫懷疑;這麼少根筋的男人,為什麼在告白之後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他反省自己是否意識過頭了,非獨處時壯五並未做出什麼特別之舉,反倒是四葉環最近小動作不斷,每每一抬頭就會和他對上眼。
「生日快樂,一織!」
逢坂壯五送給他的禮物用正方形的牛皮紙袋裝著,簡單以緞帶封口,摸起來像是本薄薄的書。
「謝謝!」
幸好不是走告白風的包裝,一織默默鬆了口氣。
「那個⋯⋯如果聽完之後能給我一點感想⋯⋯不管是好是壞,我會很開心的!」
沒等他做出回應,壯五就跑去旁邊拿起小杯龍舌蘭跟大和碰杯了——這裡的成年人都這麼率性的嗎?重點是壽星還不到能喝酒慶祝的年紀。
把環送出門後他總算能拆開壯五送的禮物了,那不是書本而是一張CD,他合理猜測對方八成是寫了一首歌;這遠比花錢買的商品更棘手。
怎麼辦?要現在馬上放來聽嗎?
一織在滿18歲的當天陷入了人生的難題。壯五特地燒給他的CD內容鐵定不會是多國語言的生日快樂歌翻唱這麼簡單,那個人已經在替MEZZO”作曲了,又會彈鋼琴跟吉他,連作曲資深的千前輩都對他讚譽有加——難道會是自彈自唱嗎?
一織覺得思考這件事對心臟很不好,非常不好。雖然他出道以來不是沒唱過情歌,但收到專為自己譜寫的情歌還是第一次,連最最狂熱的歌迷都沒做過這種事。
要聽嗎?要聽嗎?非聽不可嗎?問號在他自詡清晰的腦袋裡氾濫成災,一回神才驚覺自己已經手動把CD放進筆電裡了。
一織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拿起耳機戴上,滑鼠點開資料夾裡名為「For you」的純音檔。
首先是一段輕快的鋼琴伴奏,質樸悅耳,好像微風吹過春天的草原。
11
聽見有人敲門,逢坂壯五於是拿下耳機。
宿舍這裡什麼都好,就是隔音很差,要是張大耳朵仔細聽,除了武藏撞到牆的聲音、環遊戲沒過關的叫聲外,有時還能越過兩面牆聽到凪最喜歡的動畫片頭。不想被干擾時壯五會戴上耳罩式耳機將音量調大,不過這幾天為了等一個重要的回覆,他儘量避免大聲聽歌,並撥出一小部分精神關注走廊或隔壁間的動態。
「一織。」
他打開門,在看到臉之前就先喊出了名字。同住這麼久了,六個人的腳步聲和敲門方式早就記得爛熟。
「逢坂,打擾了⋯⋯您在忙嗎?」少年被他突然靠近的臉嚇退了半步。
「不忙,先進來吧。」壯五迅速瞥了一眼走廊。
「不了,我不想耽誤您太多時間,就長話短說了,」一織板起面孔,垂在腿邊的雙手都握成了拳形。「曲子很棒,很有您的風格,我很喜歡。」
「⋯⋯是嗎?謝謝!」
風格是指什麼風格?壯五胸中充滿疑惑。在一織直白而犀利的語言表現裡,這麼模稜兩可的形容難免使人在意。
他可不想再被人說不會讀空氣了。
「總、總之,我想說的就這樣了,晚安!」
這場等待多時的邂逅前後還講不到一分鐘,壯五想也沒想便伸手勾住對方的手肘,踩著拖鞋的腳跟著跨出了門外。
「只有這樣嗎?一織還沒回答我呢?」
和泉一織在被摸到時全身抖了一下,回過頭整張臉都是紅的,勉強用另一隻沒被抓住的手遮住鼻子以下。
「⋯⋯為什麼是我呢?我是男人,又不可愛,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這種話,逢坂跟很多人都說過吧?」
壯五愣了一會,帶笑的氣音隨即從鼻子裡跑出來。他突然想起了西洋棋,這局面他佈了好久,眼看就快要拿下皇后了。
「我喜歡冷靜的人,」他放開手,筆直望著對方閃爍的雙眼,「這些話,我也只對一織一個人說過。」
「太荒謬了!」
一織放下遮臉的手,他的臉色還沒恢復原樣,目光介於嚴厲和動搖之間,恐怕連自己都無法控制。
壯五又看了看走廊,沒有動靜,彷彿連神明都在催促他,於是他傾身往前,雙手靈巧地越過少年的肩膀。
「一織⋯⋯」
這一次一織沒有逃開,只是微微縮起脖子,眼瞼半垂著,像是昏昏欲睡又像是被催眠。
事情發展得過於順利,令壯五產生了這可能是陷阱的想法:最近有節日嗎?未披露過的節目企劃?SNS上流行的整人手法?
他的腦袋裡還跑著各種陰謀論,舉止卻精準且沒有半分遲疑。接觸到一織的嘴唇時他嚐到少許的甜味和凡士林的觸感,橘子口味的護唇膏——是因為預期會發生這種事所以做了準備嗎?
壯五覺得自己就快變成那種出爾反爾的大人。原本只打算淺嚐,然而少年的唇卻柔軟得令他驚嘆,當他試著移動想描摹出更細節的部分,時間又多過去了幾秒;一織的手在底下推他,推得不太用力,壯五在心中微笑,想著該如何優雅地結束這個吻。
而右側的門不知何時已悄悄開了一條縫。
本文最後由 麵蘇力打母 於 2020-2-10 16:10 編輯
12
四葉環在思考,很罕見地,在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還能保有理智——他在思考手刀是要斬向壯五的頭呢?還是一織的頭?或是乾脆從兩人的正中間斬下去把相連的部分切斷——不,他為什麼不能一次斬兩個人呢?環看著自己的雙手,雖然他的手沒硬到可以劈開西瓜,要給偷跑的人和大騙子教訓卻也綽綽有餘了。
環深吸一口氣跨出門外,同時間壯五和一織正好向兩旁分開,他的手刀砍在一織的肩膀上,另一邊則被壯五熟練地躲開。
「小壯跟織——」
四葉環話都沒講完,半張的嘴巴就先後被四隻手前後封住。壯五先確定他沒再掙扎後,才放開一隻手指了指他的房間。
「我們三個去裡面講。」
「唔唔、唔⋯⋯織——」
環除了瞪大眼睛跟口齒不清地說話外,能做的事並不多。他本就無意大聲喊叫,是那兩個人太緊張了——誰叫他們要做虧心事?四葉環覺得自己很無辜,被背叛又被誤會的雙重打擊恐怕十⋯⋯二十個國王布丁都無法彌補。
幾秒鐘後他跌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著壯五鎖上房門,冷靜一如當年用電鑽破門而入;他在奇怪的時間點想起了御堂虎於,下次那個男人要是又說起搭檔的黑歷史,他一定不會再嗤之以鼻了。
一織還慎重地用單手捂著他的嘴,臉紅紅的像是剛泡完熱水澡,又像是剛完成了體育課的慢跑測驗。
太過分了,明明是他先告白的!環伸舌頭舔了舔壓在臉上的細長指節,手的主人嚇得馬上跳了起來。
「你——」
「織織,我生氣了!」環抬頭看向壯五,一臉委屈,「我討厭小壯。」
壯五也為難了:「我說過了不會放棄的。」
「可是你偷跑!」
「這又不是排隊抽整理券——」
「不管啦!你就偷跑了還在人家門口⋯⋯那、那個⋯⋯」
「請先暫停一下!」一織尷尬地擋在兩人交火的視線之間:「會發生那樣的事純屬意外,然而,我並沒有答應要跟誰交往吧?」
「什麼?」
這下換環陷入迷惑,在他認知裡那是戀人間才會有的行為。
「沒有嗎?」壯五也很訝異。
一織皺起眉本想嘆氣,一看到MEZZO”戲劇化的表現又很難正經地把話說完。
若他用逢坂壯五聽得懂的方式去解釋那個吻只是氣氛使然,四葉環想必會問一堆問題瘋狂打斷他,而壯五又得花更多的時間對環說明,說不定還越描越黑;反之他也不知道怎麼用淺白的語句表明自己跟壯五接吻的理由,那太難了。
想來想去,他只能走最安全的一步:「我不能同時跟兩個人交往。」
眼看環和壯五面面相覷,他接著說下去:「我們是偶像,不能談戀愛、我有工作和學校兩邊要顧、哥哥會生氣、會被經紀人和粉絲發現⋯⋯」
環站起身,一把抓住一織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拉。
「織織喜歡我嗎?」
「啊?」
「你是不是,故意在這種時候裝沒聽到?」
一織急忙搖頭,他覺得四葉環的臉距離自己太近了,有股壓迫感。
大部分的情況他只把環視作傻呼呼的同班同學,慵懶散漫像大型犬,「不討厭。」他小聲說,但這曖昧的答案顯然無法令人滿意,環的作法是仿效壯五那樣湊近他的臉,溫熱的唇蜻蜓點水般碰觸他的,確信他不會逃開後又加強了力道。
「嗯⋯⋯」
一個換氣不及讓一織輕吟一聲,他深信是攪進嘴裡的舌頭害的——這人真的是那個長不大的四葉環嗎?他的左手臂仍被握著,右手則溺水似的拼命想抓住某樣東西,後來是逢坂壯五握住了他的手掌,五根指頭依序穿過指縫。
「別緊張。」壯五低頭親吻他的手指。
何止緊張?為了躲開環的攻勢,一織總覺得自己的舌頭都快要縮進喉嚨裡了。他用蹬腳來表達心中不滿,四葉環很快速地退開,表情又變得有些靦腆,大概是很怕被他罵。
「織織,對不起。」環用袖子擦去他臉上的水漬:「對不起!」
這時一織突然無話可說,可他又確實在生氣。
他看了環垂下的頭一眼,又看了看無奈的壯五,這幾個星期所發生的事情在腦海裡重複迴繞:被告白、被調戲、收到禮物、被吻。
他站在兩人的面前,心想自己恐怕終其一生都難以作主,因為就客觀角度分析,不論選擇哪一方都會是錯誤的決定,那兩個人是互補的,其中一方的優點剛好能補足另一方的缺點——好比拼圖的凹凸,不能抽走任何一塊。
他陷入了選擇障礙,又不願說出厚顏無恥的話——那是會被神明裁罰的吧?對著當紅團體偶像說出我兩個都要之類的——一織的臉又開始紅了。要好好拒絕!他篤定地告訴自己:好好拒絕他們!然而在沈默了三十秒後卻說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完~】
本文最後由 麵蘇力打母 於 2020-2-12 12:09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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