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OLiSH7│樂大和] 終將與你跨越無眠之夜 [G](空咎私設)
>>空咎活動開始前搬運一下舊文>>因為是官設出來前(6/30)寫的,所以私設都被打臉了
>>私設刀眾是多人組織,負責處理危險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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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半敞照射進房間,曬醒了躺在床上的八乙女樂。
八乙女眨了眨眼,看向身旁仍然熟睡的情人,不禁露出幸福的表情。今天安排了任務,也該叫二階堂起來準備了,但他安穩的睡顏實在讓八乙女捨不得吵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二階堂。
二階堂身上穿著寬鬆的和服,脖子上的紅繩顯得突兀,八乙女看著看著,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碰觸那鮮紅。然而就在他的手碰到繩子的同時,二階堂突地睜開雙目,用力抓住八乙女的手腕。
「......?原來是你啊八乙女。」看清眼前的人,二階堂才鬆開八乙女的手,但臉色相當難看,「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不準碰這條繩子,聽不懂嗎?」
「抱、抱歉......」八乙女語帶歉意地說,同時將二階堂撈進懷裡,拍拍他的背安撫他,「我只是很好奇,我加入刀眾以來,從沒看過你拿下那條繩子......是有什麼原因嗎?」
聽了八乙女的話語,二階堂陷入一陣沉默,多年前的記憶再度浮現。
『大和君,千萬不能把這條繩子解開喔。』
「二階堂?」八乙女喚了聲失神的二階堂。
「......這是音晴大人給我繫上的。」
「音晴大人?」
八乙女知道二階堂是個孤兒,幼年時被幹部之一的小鳥遊音晴帶回刀眾撫養,但在這之前二階堂身上發生過什麼,除了高層們沒人知道,難道這繩子和二階堂的過去有關嗎?
見二階堂將頭埋進他胸前並陷入沉默,八乙女輕吻了他的額頭,柔聲開口:「不想講就別講吧,我不介意的。」
「我......」二階堂輕聲喃喃,「總有一天,會統統告訴你的。」
「好,到時候會好好聽你說。」八乙女拍拍他的頭說道,溫柔的體溫讓人心安。「快起來準備吧,今天我們要去討伐在村莊東邊森林出沒的妖怪。」
這時的二階堂大和完全沒料到,他隱藏多年的那個秘密,將在最糟的情況下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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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揮舞所發出的破風聲不絕於耳,二階堂手中的刀沒有停過,他瞥了一眼不遠處和群妖纏鬥的八乙女,狀況和他差不多。
敵人比他們預期的還要難纏。這區域的妖怪屬於較低智能,卻對人類危險性極高的種族,許多進入森林的村民都遭受攻擊,才向刀眾提出委託。原本以為單靠他和八乙女兩人搭檔便能解決,但妖怪的數量異常地多,在後援還沒前來的情況,兩人只能殺多少算多少。
「嗚......!」腳上突然一陣刺痛,一名妖怪用爪子狠狠劃過二階堂的小腿,傷口猛然流出鮮血,他一時重心不穩單跪在地,眼看其他隻妖怪趁隙要攻擊,他暗叫不妙,手緊握著刀,就算要死也要拉幾個一起。
突然一陣陰影覆蓋他,他眼前的幾隻妖怪在銀光一閃中被砍殺。
「二階堂你沒事吧?」身上多多少少也帶點傷的八乙女舉著染血的刀站在他面前。
「可別小看我了!」二階堂以刀支地站了起來,帶著不服輸的笑容說道。
「哼,別太逞強了。」背對著二階堂,八乙女手上的刀沒有停下,繼續與妖怪對打。
「你才──八乙女小心!」本來還想嗆個幾句回去,二階堂卻看到一隻妖從暗處竄出,以快到眼睛無法跟上的速度出現在八乙女身側。
「嗚呃!」
然而八乙女已經來不及閃避,那妖舉起利爪一把朝他的臉揮下,他情急之下只後退了一步,但右眼還是被劃傷了,被鮮血淹沒了視線看不清楚。妖怪當然不會放過這機會,在八乙女和二階堂都還沒能反應時,又朝八乙女的腹部猛地一刺,突如其來的痛楚讓他站不住腳,趴臥在地,鮮紅的血不斷從傷口流出。
「八乙女!!」
二階堂不顧腳傷衝了過去,親眼看到八乙女倒地,讓他幾乎忘了疼痛,舉起刀便狠戾地朝那妖怪砍去。殺了一隻不夠,其他的妖也紛紛靠了過來,二階堂像殺紅了眼般,手中的刀不斷地揮舞著,妖一隻一隻地被擊倒,同時也在二階堂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傷口,但他沒有停下來,看了一眼地上沒有反應的八乙女,他心一涼,只能加快揮刀的速度。
不知道過了多久,最後一隻妖終於倒地,二階堂身體像快要解體一樣,但他還是硬拖著腳傷跪倒在八乙女身邊。
「唔、振作點啊八乙女......」查看了下,八乙女的傷口極深,現在幾乎失去意識,「可惡血止不住。」
二階堂焦急地想為八乙女止血,但那妖怪的爪上似乎有毒,完全止不住血。
「二階堂......」八乙女半睜著眼,不是很清楚地開口,呼吸變得虛弱,又支撐不住昏過去。
「八乙女!」二階堂激動地喊,頓時之間傻住。
然後他低頭看著自己脖子上的紅繩,又看向一旁的佩刀,慌亂的眼神逐漸沉澱。
「我不會讓你死的,八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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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記憶以來,二階堂就住在一個安靜平和的村落。是村民到山裡打獵時,發現了被丟棄在樹下仍在襁褓中的他,就被村民帶回去撫養。
雖然沒有父母,但村裡的大家都對他很好,就像是有很多家人一樣,有地方住、有食物吃,二階堂也沒有什麼不滿意的,還時常到各個人家幫忙,是個得人疼的孩子。
然而,在他七歲那年,他的世界完全被顛覆了。
那天二階堂像平常一樣,和村裡的孩子們一起玩耍,在空地跑跳著。
此時,異變產生。他突然身體一熱,感覺有股力量極欲從身體竄出,然後他聽到其他孩子的尖叫聲,還是針對他的。
他低頭一看,發現手臂爬滿了詭異的綠色花紋,不只是手,那花紋還蔓延到全身,孩子們見此紛紛逃走。
「喂,等等!不要丟下我!」二階堂慌張地喊著,他想追上去,但是那詭異的力量在體內翻湧著,讓他站不穩跌坐在地。
也許是聽到孩子的尖叫聲,幾名大人趕過來查看,一看見二階堂便倒抽一口氣。
「這是......!」「妖怪的孩子?」
「叔叔,我的手......怎麼辦?」二階堂急得哭出來,但是村民們沒有理會他,他發現平常笑容滿面的叔叔阿姨們,現在眼神中都帶著敵意和恐懼。
接下來是一片混亂,他被一名村民抓到一間隱密的小屋關著,那裡很黑很冷,但是村民們像聽不見似的無視他的哭喊。
發現村民們不理他,他也哭累了。從小屋裡聽得見外頭的聲音,雖然他年紀還小很多事聽不太懂,但他從村民的談論聲中,大概明白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他是一個半妖。由妖怪和人類結合而產下的,不被需要的孩子。
因為害怕妖怪的力量,村民們才把他關起來,討論該怎麼處理他。
「妖怪的孩子!」「去死!」
抱著膝蓋窩在牆角的二階堂聽到屋外的聲音,他認得出那是村裡的孩子們,其中不乏和他感情很好的朋友。
他將臉埋進膝蓋,手摀住耳朵不願去聽。明明之前還開心地一起玩,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他們不是家人嗎?
他很害怕,對於村人們驟然轉變的態度,還有對自己力量的恐懼。他是不是不該存在在這裡?
不曉得被關了幾天,他眼淚幾乎流乾了,就在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遺忘的時候,那緊閉的門被打開了,陽光照射在他身上。
他抬起滿是乾涸淚痕的臉,發現來人是把他關進來的叔叔。
「叔......」他才一出聲,就看到叔叔手中拿著一把鋒利的刀,他常看到村民們去打獵時會將這種刀當作武器。
「不、不要......」叔叔朝他走過去,他害怕地往牆角縮。
「抱歉了,大和,我們不能確保你不會對村裡造成危害,而且就算身為半妖的你活下去,也會過得很辛苦的。」叔叔面帶遺憾地說,並舉起那把刀,光線照在刀面上閃耀著。「不用怕,很快就過了。」
聽了叔叔的話,二階堂呆愣住,在刀落時害怕地閉上眼睛。
──
過了幾秒,沒有感受到預想的疼痛,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見一名面容和善的男子抓住叔叔揮刀的手,刀尖距離他只有數毫米。
「不好意思打擾了,可以放過這孩子嗎?」那男子溫和地說道。
「你是誰啊?」叔叔疑惑地看向這人,想掙脫他的手,卻發現這名男子看似溫文儒雅,力氣卻很大。
「啊,抱歉忘記先自我介紹,我是隸屬於刀眾的小鳥遊音晴。」說完,音晴放開了抓著叔叔的手。
「刀眾......!?」
「總而言之,能把這孩子交給我嗎?我不會讓他傷害任何人的。」瞥向嚇傻了的二階堂,音晴禮貌地詢問。
明明音晴帶著有禮的笑容,叔叔卻莫名地感到一陣寒慄,丟下一句「隨便你」便逃出門外。
小屋內剩下他和二階堂兩人,音晴走向他蹲下,朝他伸出手,二階堂害怕地閉上雙眼,卻感受到一股溫暖。
緊張地睜開眼,發現音晴輕輕地拍著他的頭。
「你叫什麼名字呢?」他柔聲問道。
「二階堂......大和。」
「大和君,你想活下去嗎?」音晴直視著二階堂認真地問。
「......我還可以活下去嗎?」二階堂低下頭難過地說,連他視為家人的村民都想殺掉他了,他還有資格活下去嗎?
「可以的喔,」音晴將二階堂攬進懷裡,「因為大和君沒有傷害任何人啊。」
獲得了活著的許可,感受到溫暖的體溫,二階堂忍不住痛哭失聲。
在那之後,音晴把二階堂帶回刀眾,但他是半妖的事實不會改變,於是音晴拿著一條紅繩來到他面前。
「這條紅繩能夠封印你體內的妖力,讓你能夠像一般人類生活,只要你不取下,沒有人會發現你是半妖。」將紅繩纏繞在二階堂脖子上,接著繫了一個結。
同時,他身上的綠色花紋也逐漸淡化最後消失,體內亂竄的力量也平穩下來。
「謝謝您,音晴大人!」見狀二階堂欣喜地說。
「不過,大和君,千萬不能把這條繩子解開喔。」音晴神情嚴肅地說,「如果解放了你的妖力,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保住你。」
言下之意即是他只能救他這一次,接下來就看大和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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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抓著脖子上的紅繩,二階堂回想起他和音晴相遇的經過。八乙女現在重傷失血過多倒在他面前,後援還沒來,能救他的只有自己了。
因為半妖的身分,二階堂這些年來看了很多關於妖怪的資料,他知道妖怪的血有治療的功效,而且必須是自願獻血才有用。
在妖力被封印的現在,二階堂的血沒有任何用處,但是只要解開了脖子上的紅繩......
若他解除了封印,他就會失去現在的棲身之所,甚至可能會被刀眾的同伴視為敵人殺掉──就像小時候被村人們捨棄。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了。
看著眼前昏迷的愛人,他不可能不救這個人,給了他滿滿的愛與包容的八乙女樂。
即使八乙女會無法接受他半妖的身分也沒關係,就算被他殺掉也沒關係,只要他能好好活著就足夠了。
二階堂抹掉模糊視線的淚,舉起一旁掉落的刀,毫不猶豫地割斷繩結。
繩結斷裂的同時,二階堂感覺到由內向外有一股熱度湧現,他感到不適地閉上眼,再睜開雙眼時,他的綠色瞳孔閃著妖異的光芒,從脖子開始,綠色的紋路蔓延到四肢。
有個聲音在腦中嘶吼著,聽不懂在喊什麼,但聽了那個聲音,二階堂突然很想揮舞手中的刀去砍殺些什麼,外界的聲音幾乎被屏蔽,好像就這麼放鬆下來也沒關係。
不行──!
二階堂強拉回意識,他甩了甩頭,像是想把那個聲音甩開,定下神舉起他的刀,眼中充滿殺意的光也減弱了。那個聲音還在,不過他沒辦法想那麼多了只能無視,他對準了自己的左臂,毫不猶豫地劃出一道刀口,鮮血沿著刀鋒流下。
他把刀隨意丟到地上,右手扶起失去意識的八乙女的頭,將流著血的左手湊到八乙女的嘴邊。
二階堂試著讓血流進八乙女嘴裡,但是因為八乙女沒有意識,加上他太焦急,手不住地發抖,無法好好對準,血都從旁邊流掉。
「嘖、可惡......」他深呼吸試著冷靜一點。
這次他維持撐著八乙女頭的姿勢,以自己的口去接血,含了一些後,傾身吻上八乙女發白的唇,將血液餵給他。這個方法用了兩、三次後,二階堂發現八乙女的出血稍微控制下來了,面色也不再那麼蒼白。
見八乙女的傷口不再惡化,二階堂也鬆了一口氣,輕輕地將八乙女平放在地。
可能是鬆懈了,腦中的聲音如尖叫般再度淹沒了他的思緒,二階堂胸口一緊,感覺到有股力量控制了全身,眼前的八乙女也變得模糊。
「呼、呼......」他大口大口地呼吸,沒受傷的右手按著頭想抵擋體內湧現的、不屬於他意志的力量,但當然只是徒勞。
這就是隱藏在他另一半血統的力量嗎?可能是被壓抑太久了,一解放就如拔山倒海而來,和二階堂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這個狀況.....還真是糟糕透了。」二階堂咬牙說道。為了預防自己失控傷到八乙女,他以刀撐地站了起來,想要離遠一點。
然而這時他感受到了強烈的殺氣,更糟糕的是,殺氣的來源不只一個。
他環顧四周,看到了成群的妖怪朝他們的方向靠近。
不知道是血的味道吸引了他們,抑或是感覺到二階堂不一樣的妖力,他們才被吸引過來的,不論如何,情況真是不能再糟了。
但他都不惜解開封印了,豈能在這裡被打敗。二階堂舉起佩刀,打算正面迎擊。然而他才踏出一步就發現不對,不論是最初的腳傷,還是後來和妖群們的死鬥,都耗費他太多力氣,支撐不住身體的他直接跪倒在地。
「唔──!」
他體內的妖力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空隙,一把將身體的控制權搶過來。
當二階堂再次抬起頭時,渴望著血的冷光盈滿了他的瞳孔,還殘留著自己血液的嘴角狂妄地上揚。明明應該沒有任何氣力了,此時卻輕鬆地站起身來。
逐漸逼近的妖群們察覺到二階堂的氣息產生了變化,發出威嚇的聲音,但二階堂依然笑著,從容地朝他們走去。
當二階堂進到他們的守備範圍時,妖群們一舉而上攻擊他,而二階堂只是冷哼了聲,舉起刀朝他們砍去。
鮮血飛濺。
他的刀刃有如淒厲的暴風,十幾隻妖一連被二階堂所斬殺,其餘的妖雖然本能地感到害怕,卻還是憑藉著數量一鼓作氣衝向他。
見狀,二階堂大笑了幾聲,輕鬆地閃避掉他們的攻擊,每一次揮擊,都帶走了數隻妖的生命。他的身上滿是鮮血,已分不出哪些是他的、哪些是敵人的。
很快地就只剩下一隻妖怪,二階堂冷眼看著他,像是在看什麼骯髒的東西,他一臉無趣地走向他,接著銀光一閃,此時還站立著的活物僅剩二階堂一人。
二階堂眼神銳利地掃射四周,像是在尋找下個獵物。此時傳來了陣陣馬蹄聲,他再度揚起嘴角。
「大和桑!」白髮的青年朝他大喊著,同時翻身下馬,他身後的幾人也做出同樣行動。
二階堂不帶溫度的眼神望向他們,白髮青年見狀止住了腳步。
「等等,情況不太對。」
「逢坂桑,二階堂桑他好像怪怪的......」逢坂壯五身後的深藍髮少年看到滿地的妖怪屍體,以及像是在血中浸泡過的二階堂,疑惑地說,接著他看見了倒在地上的八乙女樂,「那個是......八乙女桑!?」
見八乙女生死未卜,和泉一織率先衝過去打算查看他的傷勢,然而卻先被二階堂擋了下來。
「二階堂桑?你在做什麼,八乙女桑受傷了嗎?」一織不解地問。
但回答他的是二階堂突如其來的攻擊。
一織反射地拔刀擋住攻擊,「二階堂桑,你這是做什麼!」
二階堂沒有答話,手中的力道卻加重了,一織一個施力將二階堂擊退了一段距離,把握時間退回壯五身邊。
「他身上的花紋......是被附身了嗎?還是妖化?」
「不、兩個都不太像。」壯五思忖著,最後拔出佩刀,很快地做出判斷,「現況不明,只能先讓大和桑失去行動能力,一織你和其他人在我對付他的時候去看八乙女桑的狀況。」
「是。」
壯五來到二階堂面前,二階堂本來勾著嘴角的表情頓時扭曲,還流著血的左手按著頭,緊閉著眼看起來很痛苦。
「大和桑?你沒事吧?」壯五擔心地向前一步。
「別過來!」二階堂大聲嚇阻,眼中的光閃爍不定,顫抖著的手讓刀掉落在地。「該死的、別想用我的手傷害他們......」
在一織喊他時,二階堂的神智就被喚回了,他和體內的妖力不斷拉扯著,總算稍微拉回身體的控制權。
胸口的灼熱讓二階堂很難受,他緊抓著胸前的衣料,想要遏止體內那頭野獸。
最後不曉得是他的意志力贏了,或者只是他的身體無法再負荷了,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在完全失去意識前,他聽見了壯五著急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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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如果知道他其實是半妖,他還會這麼緊張嗎?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像是在幽深的海底浮沉,他任由自己的意識隨意遊走,卻一絲光明也尋不著。
就這麼不要醒來也挺好的,二階堂想。這樣就不用面對自己是半妖,而且還被大家發現了的事實。
不過還是很在意啊,八乙女他沒事吧?
雖然很擔心,但二階堂相信八乙女那樣堅強的人絕不會那麼容易就死去,想起他帥氣的、溫柔的面容,讓他心裡暖了一些。
當年被小鳥遊音晴帶回刀眾後,雖然只有部分幹部知道二階堂的身分,也有很多和二階堂相仿年紀的孩子,但也許是之前被村民們背棄的傷害太重,二階堂總是和人保持著最低底線的交流,不敢再將自己的心交出去。
『二階堂桑總是獨來獨往,感覺很有距離。』和泉一織表示。
『雖然大和很強,卻不喜歡和人相處的感覺。』逢坂壯五表示。
直到二階堂來到刀眾的第十個年頭,八乙女樂加入了刀眾,並且強行闖入他的世界。
初來乍到的八乙女雖然看起來很嚴肅,但相處久了就發現他是個很重感情的人,同時也憑藉著高超的刀法,很快地和大家打成一片。
二階堂大和當然不算在「大家」這個群體內。
有一次任務他們兩人都有參加,卻在山裡和大家走散了,還不幸地遇到兇猛的妖怪攻擊他們。但他們都身手不凡,輕而易舉就打倒那隻妖了。
「不錯嘛二階堂!」八乙女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見識到二階堂戰鬥的方式,很是敬佩。
「......趕快走吧。」二階堂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完便轉身就走。
「你還真的和其他人說的一樣難相處啊。」八乙女跑到他身旁。
「......」二階堂連看都不看他一眼,逕自走著。
見狀八乙女只好摸摸鼻子安靜地跟著他走,接著走到一段比較崎嶇的山路,一不小心便會跌落深谷。
二階堂走在前面,心裡覺得要是只有他一個人走散就好了 ,獨自一人還比較輕鬆。
這時他聽見一聲驚呼,轉頭一看竟是八乙女腳滑整個人跌了下去,二階堂一驚及時抓住了他的手,腳下的岩石卻撐不住碎裂了。
於是就變成二階堂一手抓著岩壁,另一手拉著八乙女的手的狀態。
「二階堂你快放手,不然連你也會掉下去的!」八乙女大吼著。
「你有時間說廢話,不會趕快爬上去啊!」二階堂面色猙獰地說:「我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八乙女聞言愣了一下,於是定下心神,空著的手抓上岩壁,費了好一番功夫終於爬上去,再把還掛著的二階堂拉上來。
「謝啦,要不是你及時拉住我就掉下去了。」
「這沒什麼。」二階堂表情微妙地撇過頭去。
八乙女猜他只是難為情,而且他不會忘記的,在他掉下去的時候,二階堂的表情有多麼慌張,原來這個人也會有這種表情啊。
最後他們順利的和眾人會合,並且完成了任務。
回去之後,八乙女就常常找二階堂吃飯聊天,一開始二階堂當然是各種冷回應,想讓八乙女自覺無趣走人,豈料八乙女根本不知放棄為何物,用盡各種方法突破二階堂的心房。
回想到這裡,二階堂忍不住想笑,八乙女樂這個人未免遲鈍過頭了吧,一般人看他疏離的態度便會自行離去,只有他一股腦兒地想要和自己在一起。
後來八乙女跟他說,雖然二階堂總是不想和別人交流的樣子,卻又看起來很寂寞似的,才覺得不能就這麼走掉。
真是帥氣啊八乙女樂,就是這樣二階堂才被拉出他一人的世界,也讓八乙女走進他的世界。
只不過這些幸福,又要被收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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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階堂睜開了雙眼,剛醒來視線還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同時想要坐起身,卻發現全身上下都很酸痛,於是他又躺了回去。
四周燈光昏暗,分不出現在是白天或是晚上,但他能認出這裡是刀眾的地牢。
這裡是用來關不能殺死又不能放出去的妖怪的地方,還設置了強大的結界來壓制妖怪的力量。二階堂苦笑了一聲,沒想到自己也有淪落至此的一天。
平常不會有人靠近這裡,現在也沒有人在看守他。
接著他發現他的雙手被銬上了手銬,兩手相連接的鐵鍊大概有二十公分長,如果不做太大的動作,也不算很困擾,也是用來壓制力量的吧,身上屬於妖的花紋淡了不少。在戰鬥中破損的刀眾制服被換下了,換上他平時穿的和服,而身上的傷也有被治療過了,不過還是很痛啊,尤其是左手和右腳,看來妖怪的治癒能力沒能用在自己身上啊。
可能是因為位處地下,空氣有些濕冷,幸好不知道是誰有留件被子給他。
這時他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毫不遲疑的踏步聲在空間中迴響著。
啊,該來的還是要來。
「喲,阿壯。」二階堂奮力撐起身子背靠著牆坐起。
壯五站定在牢門前,表情嚴肅。
「大和桑很抱歉必須把你關在這裡,這是高層的命令。」壯五語帶歉意地說。
「......這麼說,你們都知道了吧?」
「沒錯,大和桑是半妖的事,還有關於封印的事,我們都知道了。」壯五露出了難過的表情,「目前高層還沒決定該怎麼處置大和桑。」
「這樣啊。」二階堂的眼神暗了下,如果要被殺死的話,乾脆把他丟到妖怪的巢穴,讓他多拉幾隻妖怪一起上路好了,反正他本該在十五年前就被殺死的,多活的這些只是僥倖罷了。他只是在心裡想,沒有對逢坂說出來的意思。
「至於八乙女桑,雖然他的傷勢很嚴重,但沒有生命危險,不過他現在還沒醒來。而右眼的傷雖然可能會留下疤,但很幸運地沒有喪失視力。」
聽到八乙女沒事,二階堂明顯地鬆了一口氣,太好了......
「大和桑你身體還好嗎?一織說你腳上的傷有點嚴重,晚點會過來幫你看看。」
聽見壯五擔憂的語氣,二階堂訝異地抬起頭,「我可是半妖耶,你們不會怕我嗎?」
壯五朝他溫柔一笑,「當然不會啊,大和桑的溫柔我們都知道的,你絕不是那種會傷害人的妖物。」
「阿壯......」二階堂心裡五味雜陳,對於逢坂的反應有點難以置信,同時又很高興自己沒有再次被否定。
「大和桑,請你好好休息吧,晚點一織也會過來的。」
壯五離開後不久,一織就如他說的,帶著藥物和食物過來了。在為他檢查好傷口的恢復情形後,就跟以往一樣囑咐二階堂要好好休息便離開,態度沒有絲毫變化。
二階堂覺得他們的反應實在太奇怪了,他可是半妖耶,就算不會害怕好了,還是會覺得厭惡的吧?那些村民的反應才是正常的吧?
一個人待在牢房裡,二階堂盯著一織留下的食物困惑著。
猛地心臟用力一跳,原本應該被結界壓住的妖力在他體內亂竄著,二階堂難受地倒在地上低喘著。
似乎又聽到腦中的那個聲音不斷地嘶喊著。
『讓我出去!』
『通通殺光!』
『通通破壞掉!』
在紛亂的思緒中,二階堂試著搞懂現在的狀況。他想得到的可能是,因為長年被封印起來的妖力突然解放,雖然現在又被強行壓制,但其實只是被壓縮在他人類的肉身之中,所以那力量只能和他硬碰硬。
唯一能讓二階堂放心的是,這裡的結界和身上的束縛足夠強大,就算他撐不住了妖力也不會失控。
不知過了多久,體內的妖力才安靜下來,二階堂虛脫地癱倒在地,冷汗直流。
但妖力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總是過沒多久就暴衝一次,搞得本來就是傷者的二階堂更加身心俱疲。
期間也有一織以外他不是很熟的人送食物過來,一織和壯五他們好像是去任務了,他實在沒有胃口,頂多只喝得下湯。
任務歸來的一織很快就得知這件事,並且來到地牢。
「二階堂桑,為什麼你都不吃東西?」一織平靜地問,但二階堂能看出他眼中的嚴厲。
「嘛、就是沒什麼胃口啦,而且我不是有喝湯嗎?」其實他還沒從前不久妖力的衝擊恢復,不過他沒打算讓一織擔心,於是用了輕鬆的語氣說道,「還是阿一你要餵我啊?」
「如果我餵你的話,二階堂桑就願意吃了嗎?」出乎他意料之外,一織這麼說。
「咦?開玩笑的,我會好好吃飯的啦。」沒想到一織這麼認真,二階堂趕緊打哈哈過去。
「......二階堂桑,你沒事吧?臉色看起來很差。」
他能從一織的眼裡看到濃厚的擔憂,他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啦,就是覺得這裡空氣不是很好。」
一織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嘆了一口氣,「那麼、我就留在這裡等你吃完吧。」
真不是可以輕易呼嚨的對象啊,二階堂無奈地看著眼前的蔬菜粥。
最後他吃了三分之一,強忍住吐意,一織看他真的吃不下了才放過他。
醒來的第四天,二階堂感覺身體的狀況越來越糟,體內的妖力像是要吞噬掉他的所有般折磨著他,整顆頭脹熱著很沉重。
原本維持臥姿強忍著難受的他,聽見了有人走來的聲音。他絕不會認錯的,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強烈的心跳聲。
他連忙靠著牆坐起身,果然看見了那堅挺的銀髮男子,身後還跟著逢坂壯五。
八乙女樂的右眼被繃帶纏繞著,大概是身上有傷的關係,只穿著輕便的衣著,外面披著刀眾的外衣。
他走到牢門前,與坐在地上的二階堂對視著,看不出他的情緒。
「八乙女桑,我到外面等您。」壯五說了這句,得到八乙女的點頭回應後,便離開他們的視線範圍。
八乙女是今早醒來的,一醒來就問起二階堂的狀況,聽聞他在地牢,即使醫生說他還得好好休養,他還是強硬地要求前來,沒人攔得住他,只好讓狀五陪他過來。
「......八乙女,我是人類和妖怪生下的半妖。」二階堂苦笑道,不敢直視八乙女的眼睛,試圖掩飾他鐵青的臉色,「這就是我的秘密。」
「嗯。」
「你無法接受也沒關係,應該說不能接受才是正常的吧?」二階堂低著頭繼續說:「抱歉啊,一直隱瞞著這件事,還隨隨便便接受你的感情,反正我大概也要被殺死了,你生氣的話也可以砍我幾刀──」
「二階堂。」八乙女打斷他,平淡的語氣讓他輕顫了一下。
「......」
「二階堂,抬起頭看著我。」
也許是太疲累了,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二階堂下意識地照做。他看見背著光的八乙女,因為妖力的影響,視線逐漸模糊,但他不能在八乙女面前倒下,只能強裝鎮定。
「你這傢伙......」八乙女用力抓住阻隔兩人的鐵欄,聲音帶著怒意,二階堂已經準備好接受他任何責難了......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狀況很差嗎?至少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逞強的啊!」八乙女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哽咽,二階堂能看到他眼中滿是難過與不捨,而其中的愛意一如既往。
「八乙女......」
八乙女聽見二階堂微弱地喊著他的名字,又看到他鏡片之後的雙眼泛著淚光,看起來很是委屈,讓他更是心疼。
「你是半妖那又如何,你身上也流著人類的血,也會開心地笑難過地哭,在我眼裡你只是那個不坦率卻又溫柔的二階堂大和啊!」八乙女難過地說著,「所以,不要輕易地放棄你自己,也不要放棄我啊......!」
許是見到八乙女沒有大礙,又知道他對自己的感情沒有改變,二階堂身體實在支撐不住,毫無預兆地往一旁倒去。
「二階堂!」
儘管閉著雙眼,還是能聽見八乙女著急的呼喊。
「八乙女桑,怎麼了嗎?」
「快打開門!二階堂他──」
「......我明白了。」
接著二階堂聽見了鑰匙開門的聲音,聽見了八乙女慌忙的腳步聲,久違地感覺到他的體溫後,安心地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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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二階堂醒來時,他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從體內散發的熱氣侵蝕了他的思緒,隱約感覺身旁有人。
「二階堂......等我回來,絕對不會讓你繼續痛苦下去的。」
熟悉的嗓音柔聲說著,握著他的手輕輕鬆開,二階堂微瞇起眼,但卻沒有失落感,因為他知道,這個人──八乙女樂──絕對不會食言。
在朦朧的意識當中,他感覺到八乙女傾身吻了下他的額頭後,悄然離去。
再度清醒時,二階堂只看到一織陪伴在仍身處在地牢的他身邊。
一織說,八乙女和刀眾高層定下約定,去尋找能夠壓制二階堂妖力的方法,要他們不准對二階堂出手。
「八乙女他!他不是還受著傷嗎!而且他是要去哪裡找方法?」二階堂著急地問。
「大概是喝了二階堂桑血的緣故,八乙女桑的傷勢已經不要緊了,而且他還找了逢坂桑和六彌桑同行。」一織冷靜地說明,「至於方法,他去了小鳥遊大人的住所,畢竟當年是他封印了你的妖力。」
「音晴大人嗎......」
雖然音晴還算是刀眾的幹部,但在多年前妻子過世後,就帶著女兒一起幽居深山了。
「所以二階堂桑,請你好好養好身子等他們回來吧。」一織邊說邊拿起冷毛巾放到二階堂額頭上,讓他脹熱的腦子舒緩了不少。
「阿一,真的很謝謝你們。」二階堂由衷地說。
在那之後又過了幾天,一織有空才能過來,二階堂就一個人待在地牢裡等待著。
這天他醒來便有種預感,果不其然等到了八乙女樂的到來。
風塵僕僕的他臉上掛著興奮的笑容,應該是一回來就來見他。八乙女用鑰匙打開牢門,跪坐到二階堂身旁,大手撫上他的面頰,露齒一笑:「讓你久等了。」
「八乙女......」二階堂終於看見心心念念的他,一時說不出話來,眼底含著淚水,伸出手想擁抱他,然而卻因為手銬而止住了動作。
「啊,我幫你解開吧。」見二階堂彆扭地收回手,八乙女抓住他的手,拿了一把鑰匙出來。
「咦?可是我的妖力......」
「沒問題的,已經找到不需要用這種東西束縛你的替代方法了,高層那邊也同意放你出來了。」八乙女邊說邊解開二階堂的手,還不捨似地揉了揉他的手腕。
「你說方法,是什麼?」
「我去問了音晴大人還有沒有你之前那條繩子,他說那繩子是特別的縛妖道具,需要各種特別的材料才能做成,於是我和逢坂、六彌就到處去蒐集材料,總算又做了一條出來。」八乙女從懷裡拿出一條跟之前沒什麼兩樣的紅色繩子出來。
雖然八乙女說得輕鬆,但二階堂感覺得出來,那些材料並不是隨便就能蒐集到的吧。
真的是,太傻了吧,為了我這種人。
「別露出這種表情。」八乙女伸手抬起二階堂低下的臉,讓他面對著自己。「你值得我們這麼做,我們──我沒辦法失去你。」
八乙女誠摯的話語,加上充滿愛意的眼神,二階堂終究流下眼淚。
「別哭啦,你什麼時候那麼愛哭了?」八乙女笑說,但還是溫柔地抹掉二階堂的眼淚。
「我才沒哭!」
「好好,沒哭就沒哭。回到正題,之前那次是因為你年紀還小,妖力還沒完全成熟,所以音晴大人才能輕鬆地進行封印。不過現在妖力整個爆發,甚至強大到能跟你爭奪身體,所以事情沒那麼簡單......嘛、和泉弟是這麼說的。」
「你搞清楚一點嘛!」
「放心,封印的條件對我來說很簡單。」八乙女邊說邊把繩子在二階堂的脖子上繞了兩圈。「更重要的是,這一次,你願意讓我為你將繩子繫上嗎?」
二階堂手覆上他的手,露出一個充滿信任和幸福的笑容:「我願意。」
他語尾才剛落下,八乙女就靠了過來,雙唇輕柔地覆上他的,鼻腔內全是這個人的味道,讓他頓時腦袋空白,只能任由對方吻著,同時八乙女將繩子繫了一個結,手空出來後,他便按著二階堂的後腦,加深這個吻。
吻了不知道多久,二階堂以為要窒息時,八乙女才鬆開他,看著愛人脹紅的面頰,他忍不住寵溺地笑出聲。
「封印的條件就是,在你最沒有防備的時候將繩子繫上。」
「......什麼啊這個條件,也太隨便了吧哈哈哈!」低頭發現八乙女已經把繩子繫好了,二階堂也鬆了一口氣地笑出來。
「還會感覺難受嗎?」
二階堂搖搖頭,「有你在,就什麼都好了。」
「那我們出去吧!在這種見不到光的地方,你都要發霉了吧。」八乙女毫不遲疑地將二階堂橫抱起身,走出地牢。
「喂!我可以自己走啦!」
「你身體還很虛弱吧,就讓我帥氣一回吧!」
「不用這麼做就已經夠帥了啊......」二階堂小聲咕噥道,倒是乖乖給他抱著,「不過啊,如果之後你又出事,我想我還是會解開繩子救你吧。」
「那麼,我就變強到不需要你來救吧。因為比起我的生命,我更怕失去你。」
二階堂看著陽光底下像是閃耀著的八乙女,心裡感動得不行,到底是有多幸運才遇到這個人。他環住了八乙女的脖子,難得主動地獻上一吻。
「我愛你,樂。」
在八乙女出現在他生命之前,他就像被困在永遠無法跨越的黑夜之中。
但是他出現了,一次次地拯救了他的心靈,拉著他的手跟他說:「一起邁向明天吧!」
真是的,只會越來越喜歡他啊。
二階堂大和看著同樣露出幸福笑容的八乙女樂,他知道,儘管未來還會遇到各種難關,但是有了對方給的勇氣,他們一定能夠回到彼此身邊。
END.
本文最後由 炎忤 於 2019-11-24 17:00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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