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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星光落盡的夜晚 [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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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eselyn 發表於 2017-10-3 20:38:46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本文最後由 lieselyn 於 2017-10-3 20:40 編輯

星光落盡的夜晚



  有如晶瑩的淚珠一般,無數的星星自天際殞落。

  其實我一輩子也沒有看過流星雨。生長在光害過剩的城市裡,漸漸地也忘了抬頭仰望。

  只是流星的話,在很小的時候或許見過一次。在郊外的山間,刺得發癢的草與夏季悶熱的風。但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更多相關的人事時地物了。因為年紀實在太小,也或許只是為了活下來所創造的夢境,一不留神竟然信以為真。越是試著回想,記憶裡的月光就越明亮。幾乎連星星也看不見了。

  我只是試著想像當時的畫面而已。一一劃過天際的流星,就像一一閉上眼的人。

  那天晚上有成千上萬的人死去了。

  首先發覺異常的是醫院病房裡的醫療儀器。一台接著一台,彼此唱和般地響起了提示音。等到天將亮的時候,在城市的每個角落裡,一陣一陣無人理會的鬧鈴才姍姍來遲。其中的某些案例還得等上幾天,等到屍體發爛腐臭,通報警局的電話鈴聲才會響起。

  簡直就像黑死病一樣,在城市的各處悄悄蔓延,在無人知曉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一夕之間就取走無數人的性命。

  我想我確實知道當晚發生的事情。雖然我所擁有的不過是我自己的心情而已。就連我自己的心情也僅只是擁有,更進一步的理解就不行了。

  那是我多年來第一次,再度深刻地想起那件事。有些事情看似荒謬,但因為太過自然地融入了日常生活裡,也就習以為常而不再多加思索。

  那是我閉上眼之前所想的最後一件事。

  有如天降大赦一般,所有考慮著死亡之人,在那一晚一起死去了。

  雖然我所知的不過是自己在死去的前一刻正在考慮著死亡的事情,然而對當晚所發生的大事件的這個認知,卻有如真理一般地令人安心。

  並不是隨便的人在錯誤的時間,讓荒謬的念頭閃現在疲憊的腦中,就會遭逢如此厄運,不是的。

  也因此我才會在多年之後,重新想起這個伴我度過無數日夜,早已習以為常而不再多加思索的事情。

  就算此時此刻死去也無所謂吧。

  無時無刻都這麼想的話,生命彷彿輕若鴻毛般地微不足道。

  簡直就像二十一世紀的城市黑死病一樣。太荒謬而難以理解,微乎其微而難以察覺的病因,在日常的舉手投足間緩緩滋生,悄悄取走微不足道的生命,毫不留情。

  那天晚上卻意外地讓這個總是過於擁擠、嘈雜而失序的城市多出了喘息的空間。

  那天晚上無數的生命逝去了,而我是其中之一。星空特別璀璨,流星雨是前所未有的盛大。

  其後的夜晚始終如愁雲慘霧籠罩般地黯淡無光。在那樣靜默而沈重的黑暗裡,這頭總是步履蹣跚卻始終蠻橫前行的,名為城市的巨獸,竟然緩下腳步,並且終於回頭檢視遍體鱗傷的身軀。

  我感到既哀傷又溫柔。孑然一身卻並不寂寞。

  即使死去也無所謂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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