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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惡魔獵人|DMC][DVD]境界[PG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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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冬 發表於 7 天前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序章─感情不好的兄弟

  這個世界上有個傳說。
  在很久以前的亙古時代,一個來自黑暗的惡魔因為人類的緣故背叛了自己的族群。他舉起和自己同名的巨劍,戰勝並封印了惡魔。
  然後,那個叫做斯巴達的惡魔,把自己的力量連同魔界一起封印住,在人間生存。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人知道了。
  有人說斯巴達封印魔界不久後就死去,
  有人說斯巴達一直活著守護人間和平。
  甚至還有浪漫的傳奇作家,為他寫出了相當優美壯闊的傳記。
  但是隨著時間過去,這一切都變成人們眼中的神話、傳奇,而且大部分的人都認為那跟童話沒有兩樣,只有黑暗界的人們,知道“斯巴達”的確曾經存在,而且擁有無比的力量。
  而又只有很少數很少數的人才知道,斯巴達他不只在人間活了兩千年的時間,還有兩個雙胞胎兒子。
  但是知道那兩個雙胞胎兒子到底是誰的人,卻多半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少數知道又還活著的人,則是三緘其口。

  不過黑暗界的人們卻知到在他們業界中,的確有一對雙胞胎,開了兩家事務所,而這兩家事務所簡直就像他們的感情一樣,背對背的開在兩條街上。
  雙胞胎的哥哥叫維吉爾,弟弟叫但丁。
  在維吉爾出現之前,但丁就已經很有名了。
  只要是但丁喜歡的工作,就算一個子兒也不給他也會接,可是要是他不喜歡的,就算把美金堆到天花板這麼高,他還是甩都不甩你,而且只接跟惡魔有關的工作。
  維吉爾的出現是在一年前,在但丁的事務所後面開了一家事務所,大抵上原則跟但丁一樣,但是接的任務遠比但丁還要雜。因為但丁只清理“惡魔”,可是維吉爾還願意幫忙清理“人”。
  他們是雙胞胎兄弟的事情是透過但丁事務所裡頭的美女秘書傳出來的,一但有但丁不喜歡的工作,美女秘書就會自然而然的把它介紹給維吉爾,而大體上維吉爾也會接下來。
  而他們感情不好這件事情,則是從蛛絲馬跡判斷的。
  但丁不接的任務,維吉爾肯接;維吉爾不接的任務,但丁一肩扛下;而且自從維吉爾出現之後,他們兩人事務所的方圓一公里之內,所有住戶都搬遷光光;原因很簡單,因為耳邊總是充斥著爆炸、吵鬧、刀劍相擊以及子彈射擊的聲音,而且莫名其妙還會有看不到的衝擊波把玻璃震碎。
  所有住戶都說:他們感情很差,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真搞不清楚為什麼要住那麼近。
  有人問了但丁事務所裡的美女秘書這個問題,美女秘書笑了一笑說:兄弟嘛。
  但是大家都很清楚了,他們是雙胞胎兄弟,但是感情很不好。
  但丁不接的任務,可以找維吉爾;維吉爾不接的任務,可以找但丁。
  他們是感情不好的兄弟。
  不過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是旁人無從得知,甚至連他們自己也不甚明白的。
  這就是,關於他們之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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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作者| 皇冬 發表於 7 天前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遠山白雪靄靄。
  地點是威爾斯一角的鄉村。
  鄉村的名字叫“海地”,這個跟低緯度某個小國有著相同名字的鄉村並不是位於海邊,而是位於一個小盆地的中央。
  盆地周圍的山太過低矮,只能算是小丘,稍微抬頭還可以看到遠方的高山,只有靠近村子南方的山比較高,山上佈滿了蓊蓊鬱鬱的溫帶針葉林,似乎沒有其他的建築物。
  維吉爾把視線放回村子裡面。
  一眼就知道是鄉村。
  不大的盆地裡頭林立著大約十來棟的民房,頂多只有三樓的民房與田地交錯,可以看的出來此地人口密度非常的稀少,而且產業十分的淳樸。
  雖然說是鄉村,但是這種程度的人口密度以及產業結構在現在的世界已經相當的難得了。
  一如他的名字─Hide。
  一個被隱藏起來的鄉村。
  宛如有名的《亞瑟王》故事裡頭描述的威爾斯鄉村。
  這個村子的入口只有一個,就是盆地對外的唯一一條產業道路。
  維吉爾就是從那邊進來的,現在,他把吉普車停在村子口就下車走進村子裡。
  大約是整個村子的幾何中心的地方,有個相當大的廣場。
  這似乎是從古老流傳下來的習俗,每個村子都會有這樣一個廣場,用以舉行慶典或各式各樣的活動。
  可是現在廣場卻一個人也沒有。
  不只是廣場,就連田野、道路,或是居家的陽台,都沒有任何人影。
  死寂。
  不是靜寂,而是死寂。
  明明烈日當空,可是整個村子讓人感受到的卻是一種連風都不敢吹的死寂,明明周圍都是原始樹林,可是也沒有任何的鳥叫蟲鳴。
  彷彿發現了什麼,維吉爾蹲了下來。
  石版舖成的路上,有著已經發黑,被雨水沖淡的血跡。
  維吉爾搓起一絲塵土,放在鼻翼下嗅著,然後起身,冷漠蒼白的面容沒有一絲表情。
  

  事情發生在兩週前。
  一對夫婦回到村子探親。
  那個丈夫是這個村子出身的人,因為不喜歡這個村子的遺世獨立,希望在更大的世界裡頭發展,離開了鄉村、也離開了威爾斯,到英國首都倫敦去奮鬥。
  其實這樣的少年人在世界各地都有,世界上所有的鄉村少年人都在銳減,遠離鄉村到城市發展,他只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
  他才十六歲不顧父母的反對離家出走,到了倫敦吃盡苦頭,從街頭的修車廠學徒做起,到了現在,已經獨立開了一間修車廠,可以說是事業有成。
  他離開家已經二十年了。
  二十年來,雖然有定時寄錢回家,卻不曾寫過一字半語,家鄉的父母也非常的固執,總是換了信封之後原件退回。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好歹知道父母都平安的活著。
  他要結婚了。
  一如所有男人一樣,事業有成了便想要結婚。
  結婚的對象是他廠裡頭的會計,她到他的修車廠工作才兩年,就把整個車廠的經濟弄得蒸蒸日上,該交的稅是沒少,可是也絕對不多交一毛;可以用一塊買到的材料,就絕對不會花一塊一。
  她長的不是很漂亮,卻也堪稱清秀,而且她腦中的東西比她腦袋外面的價值還要高。
  他們結了婚,而且有個孩子。
  所以他帶著妻子兒子回去,希望讓父母承認。
  畢竟對人而言,父母是一種根源性的存在。
  他從後照鏡望著後座五歲大的兒子以及身旁的妻子,心中有著無比的興奮與緊張。
  一種鄉愁。
  到了家鄉時已經是黃昏,他把小房車開進村子口,卻發現村子裡充滿了恐怖的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他跟妻子下了車,眼前的村子正如他離開時一樣沒有改變,可是卻沒有看到任何的人影。
  本能的警戒從他的腦中響起,讓他驅策妻子回車上。
  就在他的妻子上車的那一瞬間,他失去了所有的感覺。
  他感覺不到妻子、感覺不到兒子、感覺不到別人、感覺不到自己、感覺不到痛覺、感覺不到溫度。
  他只感覺到一片黑暗。
  就像是小時候玩躲貓貓時,躲在衣櫃裡頭的黑暗。


  維吉爾見到那人的妻子是三天前。  
  那女人有著一頭及肩的蜷曲紅髮,一雙碧綠的眸子燃著火一般堅定的意志,右手牽著一個五歲大還吸著手指的男孩,態度如同岩石般堅硬。
  地點是維吉爾的事務所,就在但丁事務所的正背面。
  不像但丁在牆壁上裝飾著一堆魔物的屍體骸骨,也沒有撞球桌跟大型立體音響,只有簡單的沙發、辦公桌,還有一些基本的家電用品。
  維吉爾是個生活樸素到幾近貧乏的人,而這樣的性格毫無遺漏的表現在他家的裝潢上。
  他讓那女人跟孩子坐在長沙發上,而他自己抱著刀,站在她的對面。

  「我的丈夫死了。」
  這是她的開頭。
  「我們的兒子剛過五歲生日,他就帶著我們回鄉省親,那是個叫“海地”的隱密小村落,物資可以說是相當的落後貧乏。」
  她撫摸身旁的兒子,咬著牙繼續說著。
  「當天黃昏,我們到了村裡,就覺得狀況怪怪的,雖然說是該吃飯的時間了,可是整個村子沒有任何烹飪食物所發出的味道,而且連蟲鳴鳥叫都沒有,安靜的叫人害怕。」
  彷彿是心有餘悸,她微微的懺抖著,身旁的孩子牢牢的握著母親的手,一雙與母親相同顏色的眸子充滿擔心。
  「外子立刻叫我跟孩子上車,我才關上車門,外子、外子就......」女人懺抖著嘴唇,斗大的眼淚在眼眶裡頭轉,孩子擔心的望著母親,小手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媽媽。
  女人連忙勉強擠出微笑搖著頭,把手帕推了回去。
  「艾瑞克乖,媽媽沒事。」
  「這附近不適合小孩子玩......不過後面的事務所應該可以暫時讓他待一下。」維吉爾用著冷硬的語調說著,但是很明顯是擔心小孩聽到不該聽的話......
  眼前的冷漠男子居然說出了這樣可以說是溫情的話,讓女人微微的嚇了一跳,卻也感受到了維吉爾的關心;她搖了搖頭,用力的擠出微笑。
  「沒關係的,他還不到能懂這些事的年紀......」女人摸了摸兒子的頭,繼續說道。「那時......我才關上車門,外子就......突然消失了。」
  「消失?」維吉爾略略睜大了眼睛。要是聽到出現了什麼長的莫名其妙的怪物把她的丈夫吃了,她反而不會有這樣的表情吧?可是“消失”就另當別論了。
  因為“消失”有著很多種定義的方法。
  「對......外子他......就像是被什麼透明的東西給吞下去似的,從頭開始不見!很快!才一瞬間,外子就整個消失了......」
  「被透明的怪物吞食嗎......」維吉爾低喃著彷彿自言自語的話。
  「我不知道......當時我嚇壞了,本來想衝出車去,可是孩子拉住我,一臉天真的問我說爸爸怎麼不見了......我才回過身來,不知道該不該出車子......突然間,整個車子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用力的撞了一下!我嚇死了!就連忙發動車子逃走......而且,我拼命的加速,還是可以聽到後頭有東西在追的聲因,可是我從後照鏡裡什麼都看不到......」女人一邊說著,雙手一邊拼命的懺抖。「後來......不知道逃出多遠,我才沒有聽到聲音......」
  女人吞著唾液,乾澀的聲音持續的從她的口中吐出。
  「後來,我跟警察報案,警察也不相信我,還懷疑說是不是丈夫拋棄了我,讓我產生了幻覺之類的......我很絕望,找了很多人商量,後來,有個偵探說,或許這是非人類所作的事情,就把我介紹到這裡來了......」
  維吉爾聽她說完也只點了點頭,看不出明顯的情緒反應。
  「你......你會幫我吧?你能幫我吧?多少錢我都願意出的!」女人見維吉爾如此的冷淡,緊張的站起身來。
  「妳要我幫你什麼?如果是要救你丈夫的話,我想是不可能的了。」絲毫沒有為女人的態度動搖,維吉爾冷冷的說著。
  「我......我也知道我丈夫沒救了......」女人緊咬著下唇。「我並沒有抱著能就活他的希望,但是......至少,我要知道他是被什麼東西殺死、為了什麼而死的!」她突然抬起頭,對著維吉爾吶喊。
  「這孩子還不懂!他還不懂父親消失的意義是什麼!他還問我說爸爸是不是在玩捉迷藏......他連什麼是“死”都不知道!」
  彷彿是被母親突然的發狂嚇到,孩子緊張的望著母親又望著維吉爾,似乎是認為維吉爾讓母親生氣了。
  「等他長大了我要怎麼告訴他?告訴他父親是為何離開他的?告訴他為什麼他會沒有爸爸?而且、而且、又有誰敢保證......那個“東西”......不會追過來殺掉他呢?」女人笑了。或著說,她的嘴唇咧開成笑的弧度,但是眼淚卻從眼睛不住的往下掉,一雙已經被她自己抓出不少血絲的手攤在虛空之中,彷彿想要掌握什麼,卻又什麼都無法掌握。
  那孩子看到母親哭了,更是慌了手腳,直覺的認為維吉爾就是讓母親哭的元兇,踏著小小的腳步來到維吉爾的跟前,掄起小小的拳頭拼命的敲打著。
  「壞人!你是壞人!讓媽媽哭哭!」
  「艾瑞克!別鬧!他不是壞人!」母親連忙用手抹去淚水,把小孩抱進懷中,拼命的安慰著他。
  維吉爾望著眼前的一切,彷彿觸動了自己內心的某個地方。
  「我知道了。」
  「欸?」
  「我會去調查事情的原因,如果可以的話,會把殺死你丈夫的人帶回來給你看。」
  「真、真的嗎?」女人喜出望外,激動的喊著。
  「我說到做到,把你的聯絡方法給我吧。」
  「好、好的!」
  女人留下了她的聯絡地址跟電話,然後問道:
  「關於委託費的問題......」
  「事情解決了再跟妳收。」維吉爾淡淡的回答著。
  女人和小孩步出了事務所,進了自己開來的車子揚長而去。
  維吉爾望著絕塵而去的車輛,一雙淡藍色的眸子藏著一層薄霧般的感情。
  「為了兒子......嗎......」
  正因為這一句話,他接下了這個任務,到了這個僻靜的死寂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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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作者| 皇冬 發表於 5 天前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

  「差點沒累死我!」一邊吼著不知該說是抱怨還是單純陳述事實的話語,Devil never cry的主人一腳踹開自家事務所的大門,然後大踏著步把背上的劍一甩,準確的甩到了牆上的勾子上。
  而坐在事務所唯一一個辦公桌桌後的是一位金髮的人造“魔”美女,她望著回來之後沒有著類似問好的語句,已經開始把自己身上能脫的衣服都脫到只剩下一條長褲,哼著不知道哪一首搖滾樂的曲子拿著臉盆準備踏進浴室的事務所“所長”,冷冷的吐出一句話。
  「但丁,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但丁停下腳步,露出了堪稱厚顏無恥的笑容說道:
  「我回來了。」說完,他對美麗大方的秘書揮了揮手。「那我去洗澡囉。」
  「親愛的但丁~我相信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可以說是咬著牙吐出的語句完全反映了主人的憤怒,一點都聽不出“親愛”的感覺。而收話者也終於乖乖的停下腳步,聳了聳肩。
  「知道了……任務回報:圓滿達成。」說完,但丁立刻轉身,但是翠絲立刻追問。
  「損害狀況!」
   但丁再次停下了腳步,然後露出了欠扁的笑容。
  「建築物半倒。」
  「但丁……你應該知道我們事務所的財務狀況吧?」金髮碧眼的美女勾起一抹燦爛的笑,緩緩的逼近裸著上身拿著臉盆的男子。
  「嗯……不太清楚耶?」但丁漫不在乎的笑了笑。
  「基本上是負‧債‧喔!要是你再不接下有賺頭的任務,我們連電費都付不出來喔!」由於沒有領子可拉,美女只能屈就於直接把男子壓倒在牆上……就某個角度來說,這樣的景況好像有點詭異。
  「所以我接任務啦。」但丁聳了聳肩。
  「但是你也損害了建築物!」美女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天知道她到底造了什麼孽,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在這個人的事務所裡做事?想當出身為魔帝手下的她,雖然不能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卻也是有著相當權力的高層;現今成了但丁事務所裡頭的秘書,不但要幫這個一點財政觀念也沒有的傢伙打理財務,還要燒飯洗衣,活像作了個管家婆。有人說她是但丁的情人,但是翠絲卻覺得自己像他的媽!而更該死的是,她就是依照但丁的母親為模型去作的,所以但丁對於這個“母親”所作的一切一點疑問都沒有,還理所當然的接受照顧!
  比起來,雙胞胎中的另一人就可愛多了,雖然老是冷著一張臉,做事卻有條有理。
  「哎呀……這沒關係啦……反正我還順道拿了不少戰利品,在黑市可以賣到好價錢的……去我上衣口袋翻翻吧。」說完但丁就側身鑽出翠絲的鉗制,跑進浴室,翠絲用力的嘆了口氣,把但丁丟在沙發上的大衣拿起來翻找,果然找出了兩三個大概有兩克拉以上的藍寶石戒指。
  翠絲望著這個經過精美加工的藍寶石,想了想這次的任務的確是到寶石商的某個藏嬌金屋中進行驅除惡魔的動作,翠絲連問但丁這戒指是從哪邊來的慾望都沒有……
  到底,誰才是有人類血統的人啊?
  翠絲一邊哀嘆著自己居然會有身為人類的罪惡感,一邊打電話聯絡認識的人進行銷贓的動作。
  罪惡感歸罪惡感,生活還是得過的啦。
  雖然說看起來有點不像樣,不過但丁應該算是把人界從惡魔的手中拯救出來的英雄吧?
  而所謂的勇者或是英雄,不就是闖進別人的家裡翻找寶箱的職業嗎?
  翠絲回想起這幾天打的電玩,一邊對勇者和英雄下定了這個稍嫌偏頗的定義。
  那麼,被稱為黑騎士的英雄斯巴達,也是這樣的嗎?
  似乎是被自己突然的想法嚇到,翠絲用力的搖了搖頭,把腦中出現的那個穿著貴族服飾拿著閻魔刀私闖民宅翻箱倒櫃的身影逐出腦外。
  「你中風啦?翠絲?」以著可以說是極快的速度洗完澡的半人魔英雄走出了浴室,正好瞧見搖著頭的人造魔女子。
  「你才癱瘓了咧……」冷冷的橫了但丁一眼,翠絲問道:「洗完了?」
  「嗯,衣服麻煩妳了。」但丁絲毫不覺得羞恥的說著。
  「長這麼大了好歹內褲自己洗!」翠絲咬著牙說著,但丁眨了眨眼,然後點了點頭。
  「喔。」
  訝異於但丁坦率的反應,翠絲眨了眨眼。
  「今天怎麼那麼老實?」
  「那句話我媽好像說過。」
  「……我不是你媽。」翠絲望定了但丁說著。
  「我知道,妳當然不是。」
  這句話是肯定也是否定──
  肯定了翠絲身為“翠絲”這件事情,也否定了但丁會把翠絲當成母親的代替品這件事。
  但是,對於但丁如此斷然的態度,翠絲卻感覺到些許的不快。
  ─什麼嘛……好像在說我是假的一樣……
  畢竟,她是人造的“偽物”。
  翠絲有點自暴自棄的想著。
  雖然說在但丁打倒魔帝之後,翠絲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住進但丁家裡,理所當然的幫他操持家務,理所當然的當起他的秘書,甚至偶爾還理所當然的調停他跟維吉爾之間的爭執。
  但是,某種程度的劣等感總是在他的心中揮之不去。
  ─我是偽物……
  翠絲總是會有這樣的想法。
  尤其是有時見到維吉爾的眼神,翠絲更會強烈的這樣認為。
  那種宛如看著不乾淨的東西的眼神……
  「……知道我不是就好!」不快讓翠絲的語氣顯的有些粗暴,她把桌上一份文件丟給但丁,但丁接了下來,一頭霧水的問道。
  「生什麼氣啊?」
  「氣你又搞破壞吃掉委託費!」翠絲知道自己現在生氣的原因已經不是那個,可是卻也無法釐清自己的思緒。
  「我不是拿了東西補償了嗎……」但丁有點無辜的嘟噥著,卻不知道翠絲真正生氣的原因並不是那個。
  「你以為那點小東西可以解決目前的狀況嗎!?要拿好歹也拿大的啊!未加工的才有價值!這種程度的加工只會破壞寶石的美啦!」
  「我哪知道那種複雜的東西啊!」
  「總之!你手上的文件是下一個委託!這次別再搞破壞了!」翠絲置若罔聞。
  「我還沒休息耶!」但丁發出哀嚎,卻只收到一個艷冶極已的笑容。
  「不‧準‧反‧抗。」
  「這、這事務所是我的吧……」但丁說出了雖然是事實卻於事無補的話。
  「如果你認為我不在你還可以撐下去的話,我也不在乎離開啦。」翠絲燦爛的笑著,像是個一觸即發的爆彈。
  「好啦……」但丁低頭,乖乖的打開文件。
  「不用看了,地點是威爾斯的山區,我已經幫你準備好機票了,去機場再看。」
  「會不會太急啦!」
  完全無視但丁的抗議,翠絲繼續說著。
  「完成之後趕快回來,還有下一個任務等你。」
  「我抗議!這是超時勞動!」
  「把你這個月偷懶的時數算進去一點都不過分啦!還不快出門!」
  「翠絲真過分……」但丁一邊嘟噥著,一邊拿起來才剛掛上牆的叛逆之劍。
  「機票,還有手機,拿去吧。」
  「喔。」
  「去吧,記住,別再搞破壞了!不然就去睡路邊吧!」
  「好歹該說“路上小心”吧?」
  「那,路上小心別闖紅燈,我不想收到罰單。」好個堪稱冷血無情的叮囑。
  「……真過分。」但丁嘟嘴裝可憐。
  「滾啦!」
  翠絲女王鳳心不悅。
  「啊,對了。」臨出門前,但丁回過身來說著。
  「還有事嗎?」
  「關於內褲要自己洗這件事情喔,我是聽我媽跟我爸說的。」
  說完,但丁腿一跨就上了摩托車揚長而去。
  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愣住的翠絲,花了十秒鐘才理解到這句話的意思。
  「────但丁!!!!你佔我便宜!!!」
  當然,這句怒吼連但丁的車尾都趕不上。
  「可惡……輕浮的傢伙……」翠絲憤奮的說著,嘴角卻不自覺的掛上一抹淡笑。
  一個願打,一個願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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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作者| 皇冬 發表於 4 天前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沒有人氣。
  不只沒有人氣,就連動物的氣息,甚至生物的氣息都沒有,就算是魔物的氣息也沒有留下。
  那的確是血跡沒錯,可是卻沒有“生”的味道,是死人的身上滴下來的死血,而不是從活人身上滴下來的,也沒有沾上一點魔物的味道。
  這有可能是丈夫的血跡。
  毫無疑問的,那個把丈夫吞掉的“東西”,一定跟整個村子的狀況有絕對的關係,所以,要調查那“東西”,就一定得調查整個村子。
  不過眼前的狀況,不像是一般的魔物肆虐。
  維吉爾四處張望了一下,走近了路旁一間民房,伸手一轉門把,卻發現上了鎖,他便毫不猶豫的抽刀把大門給砍成了四片。
  啊?私闖民宅?
  事實上維吉爾已經不認為這裡是“民宅”了。
  這裡只是單純的建築群而已。
  主人已死,甚至連任何生物都不存在的“死村”。
  那是一棟兩層樓高的民宅,一進去就是擺著沙發跟電視的客廳,牆上裝飾著幾幅梵谷的仿畫,幾個小孩的玩具散落在地上,似乎是小孩玩完隨意丟的。走進飯廳,便可以看見桌上還好好的擺著一桌飯菜,桌旁放了三張椅子,餐具也放在桌上。
  「……?」維吉爾走上前查看,只見每張椅子跟桌子之間的距離都剛好夠一個人站在裡頭,也就是說,正在用餐的這一家人,都站了起來。
  但是,站起來並不代表用完餐,桌上的食物非常奇怪的並沒有受到任何蒼蠅、蟑螂或是螞蟻等的侵蝕,所以可以明顯的看出桌上的食物明顯的沒有動過多少,餐具的擺放位置也不是很整齊,就像是受到外務干擾所以放下餐具依樣隨意的擺著,也就是說這家人在還沒有用完餐的狀況之下,同時離開了餐桌。
  這正常嗎?
  維吉爾思考著。
  他在餐桌旁站了一下,設想了幾個可能全家人停止用餐的原因,大概就不外乎是發生了什麼突然的事情,而屋子內部看不出什麼騷動的痕跡,也就是一整家人因為了某個“突發的原因”出了屋外。
  而這“突發事件”想必並不是非常的危險,因為包含小孩在內也離開了餐桌。
  而這個“突發事件”,也就是關鍵所在。
  維吉爾把自己模擬成從餐桌上起身的家長,然後走出餐廳,穿過客廳,走到門外,然後……關上門?
  維吉爾望著被自己斬成破片的門,心中充滿了疑惑。
  為什麼門是鎖上的……?
  如果說是這家人自己鎖上的,那就一點都不符合“因為突發事件而暫時離開餐桌”的假設;但是若不是“暫時離開”,就不可能把吃不到一半的飯菜都擺在桌上沒有動;難道說門是別人鎖的?那這別人又是誰?還是說,這門鎖上只是巧合?
  維吉爾又去探查了別棟民宅,這次門也鎖上了,不過他不把門破壞,而是從窗戶進去,而從窗戶進去的好處是不需要破壞窗戶。
  為什麼?
  因為窗戶根本沒有關上。
  像這樣封閉的村子,裡頭的住民都像一家人一樣,非但沒有防備的必要,也不可能存在任何秘密。
  也因此,這兩戶人家鎖門的行動更顯的不自然,而且剛剛那戶人家也沒有關窗戶。
  維吉爾同樣查探了一次,狀況也差不多,不同的是這家似乎只住了兩個人。
  他就這樣進入所有的建築物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要是翠絲看到,想必會認為維吉爾就是“勇者”的最佳典範吧!(當然,翠絲對勇者的定義實在有著相當大的誤解)
  不管怎樣,當他查看完所有建築物之後,已經是下午三點左右了,他找了間看的順眼的整齊屋子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開始整理目前所得的資料。
  首先,大多的飯廳都有擺著飯菜,或者是廚房有煮了一半的飯菜,據他推測,事件發生的時候應該是吃晚餐的時間。
  再來,所有的人不論當時在作什麼,都停下了手邊的工作,做好了“暫時離開”的準備走出門去,有的人鎖了門,有的人沒有。
  第三、不管是屋裡屋外都看不到任何反抗的痕跡,血跡也只有剛剛維吉爾發現的那個地方有,似乎是女人的丈夫被“吃掉”時留下的,也就是說,其他的居民在沒有任何抵抗的狀況下“蒸發”了。
  第四、整個村子所有的動物都消失了,包含蟑螂螞蟻都沒了,說的極端點,維吉爾甚至覺得空氣特別乾淨,連個塵蹣都沒有,不過植物倒是還在。
  總論以上四點,只有“不可思議”可以形容。
  活像是美國的外星人影片的劇情,就是說外星人的幽浮降臨,然後把某個村落的居民都綁架走去做實驗一樣。
  或者說好像有個宗教說什麼未來天上會有人降臨,把信徒接去天堂之類的地方似的。
  維吉爾望著天空,似乎是想找出天上是不是有不明飛行物體什麼的,隨即又覺得太陽太刺眼而放棄。
  就他所知的範圍內,並沒有任何的魔物可以造成這樣的狀況,他才不得不考慮這個有點荒謬的想法;可是仔細想想,在一般人的認知範圍內,像惡魔這種東西也是屬於幻想的範圍,所以既然有惡魔,那有外星人也不會奇怪到哪邊去。
  不過要是真的有外星人,那還真的超越了他的能力範圍……
  發現自己的想法似乎往無濟於事的範圍飄了過去,維吉爾輕輕的搖了搖頭,繼續搜尋著他認知範圍內的東西。
  如果先假定是惡魔的所作所為,那是用了怎樣的方法才可以讓一整個村子的人毫無抵抗的出門,然後消失呢?而當村民們出門後,又消失到哪邊去?還有就是,“為什麼會是這個村子”?
  任何事情都一定有他的理由,一整個村子的人就這樣消失,有可能是成了惡魔的食物,當然也有可能有另外的用途,當維吉爾還被魔帝控制的時候,就看過很多被用來做“另外的用途”的人類……
  維吉爾喝了口水,湛藍的眸子半閉。
  對於那段過去,他實在是一點都不願意回想……但是如果仔細的想,一定有什麼蛛絲馬跡,比如說擄人的手段、方法、以及負責抓人的惡魔……
  他似乎有印象,在某個地方好像聽過,把毫無抵抗的大批人馬帶離的方法……
  維吉爾站了起來,在室內跺著方步,突然他踢到一本書,彎腰一看,是一本童話書,想必是這家的小孩擁有的。維吉爾撿了起來,尋找著書架,果然在茶几的附近有個小孩用的矮書架,他把書放了回去,不由得回想起幼年時,他也曾經在母親的膝蓋上聽過童話。
  「童話啊……那都是假的啊……」維吉爾不禁苦笑,是的,所謂的幸福快樂不可能永久的……童話都是安慰小孩的話而已。
  「欸……?」
  童話?
  維吉爾的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故事。
  的確,有個故事裡頭曾經說過,把一大群人毫無抵抗的帶走的方法。
  「哈梅爾恩的吹笛手……」
  的確,有這樣一個故事,一個吹笛來到了因為鼠患而困擾的村莊,用神奇的笛子把所有老鼠帶離村子,可是村子的人拒付報酬,吹笛人就半夜裡吹起笛子,所有的孩子聽到笛聲就跟著吹笛人走了,最後全部消失不見。
  記得當時母親說,這有可能是惡魔所做的,所以要是聽到了奇怪的聲音,一定要趕快呼叫爸爸媽媽。
  不久之後維吉爾就自己去查了這個故事的資料,發現這個故事其實是來自於真實故事,那個村子當時的確有一百多個孩子消失,不過據說是被捉去參與「兒童十字軍」。
  但是再反過來想想,這的確有可能是惡魔的所作所為。
  有人用了跟“哈梅爾恩的吹笛手”同樣的能力把所有人都拐了出來,然後帶走他們!
  但是又帶去了哪裡?
  是被那個透明的東西“吃掉”了嗎?
  但是那個把丈夫和村民都“吃掉”的透明東西又是什麼?
  選上這個隱蔽的小村莊的原因又是什麼?
  維吉爾皺著眉,詛咒著腦子裡頭冒上來的一堆堆問號。

  而在威爾斯的另一個地方,同樣也有人詛咒著擺在眼前的一堆問號。
  「他媽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要我查什麼啊?」
  一下飛機,但丁就租了摩托車飛奔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個距離海地大約有八十公里遠的另一個村莊─福里斯。
  由於威爾斯有許多的冰河切割地形,山脈被切的是支離破碎,因此像海地和福里斯這樣隱藏在群山之間的村莊其實並不少。
  所以當但丁的摩托車經過了可以說是幾近“天然”的道路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是一肚子火。
  而到達之後,別說敵人,居然連村民都沒看到,更是火冒三丈高。
  「翠絲,你晃點我啊!這是個空村啊!那兒有惡魔!」但丁立刻打了手機回事務所興師問罪,所得到的當然是怒吼回應。
  『我給你的資料都沒看嗎!?我寫的很清楚啊!』
  「懶的看啦!直接用說的嘛!」但丁理所當然似的回應著,直把事務所的翠絲氣的七竅生煙。
  『你這個笨蛋!給我仔細聽好了!昨天有個警察來到福里斯村調查事情,卻發現整個村子的人都消失了,當局認為這件事情不單純才要惡魔獵人調查,你就是負責調查他們消失的原因,然後把人找回來,聽懂了嗎!?』
  「懂是懂了,可是做不到。」對於翠斯的怒吼,但丁挖了挖耳朵瞞不在乎的回應。
  『做不到?你根本沒還沒開始調查就跟我說做不到!?這家店到底是你的還是我的啊?負點責任好不好?』手機的另一端傳來摔東西的聲音,八成是桌上的什麼東西成了犧牲品吧?
  「店是我的沒錯……可是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但丁別了別嘴,望著眼前彷彿在午後的陽光下假寐的村子。「整個村子沒有任何惡魔的氣息,也沒有任何生物的氣息,我根本沒有辦法調查。」
  『……』
  毫無疑問的,但丁並沒有維吉爾的耐心去把整個村子都從頭到尾仔細看一遍,但丁跟維吉爾有許多不同的地方,光是從對一件事情的看法就不同。
  如果說維吉爾是會從各個角度去看一個東西的觀察者,那但丁就是看了一眼就會認定他的性質的直覺者了。
  這裡什麼都沒有,所以根本不用找。
  這就是但丁的直覺。
  而正因為這裡什麼都沒有,所以更要找。
  這就是維吉爾的判斷。
  現在,在這裡的是但丁。
  所以翠絲也只有認命。
  『……好吧,那這個地方的調查就算了,你去另一個地方吧,是距離福里斯五十公里左右的另一個小鎮,叫梅書亞。』
  「喂!你是真的不打算讓我回去啊?」但丁對著電話哀嚎,但是明顯已經被一個只長個子不長腦袋的半人魔氣的七竅生煙的人造魔美女,並沒有打算給但丁任何休息的機會。
  『你立刻給我去!那邊所發生的狀況跟這邊差不多,說不定是連續犯案,你給我去找線索。』
  「就跟你說這種沒有人氣的村子找不到線索嘛……」
  『我管你去死!去給我找!找不到就不要回來見我!』
  「……翠絲,你好像我老婆。」
  得到的回應是激烈的掛電話聲音。
  但丁望著把他的耳朵震痛的手機,無奈的把它收起來。
  他又望了望眼前的村子,雖然幹下這件事情的犯人的確可能有留線索,可是他卻一點都不想調查。
  因為他的腦海中根本沒有任何有可能犯下這個事件的惡魔名單,就算找到任何線索他也無法判斷其關聯性。
  但是,如果是連續犯案的話,倒是有可能推測出犯人移動的路線,或者是追擊到還在現場逗留的犯人。
  「那就走吧。」但丁笑了笑,跨上了租來的摩托車,腦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要是維吉爾在這邊就好了」但丁自言自語著。「他可是活生生的惡魔博物館。」
  不過,要是他知道這個惡魔博物館也正為著相似的狀況大傷腦筋的話,想必會幸災樂禍的大笑出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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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作者| 皇冬 發表於 前天 06:3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可惜的是,在他有機會幸災樂禍之前,無聊又充滿疑惑的現實已經磨光了他的想像力。
  自從福里斯村之後,接下來的十天之內,但丁接連跑了八個村鎮,全部都是一模一樣的狀況。
  沒有人,也沒有魔物的氣息,偶爾聽到風吹草動頂多是小貓小狗小老鼠跑過去,逼的但丁差點把老鼠抓起來逼問牠“你有沒有看到什麼!?”只是隨即他認為這樣看起來實在太像個神經病而作罷。
  而且據翠斯所說,威爾斯政府方面也發現了這件事情,展開了一連串的調查,只是政府方面還是會先把消息給但丁,讓但丁先行調查。也還好是這樣,不然光是跟普通人打交道就可以把但丁的神經給燒壞。
  但是就算威爾斯政府如此貼心的處置,但丁還是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連續追了十天的空城,租來的第一台摩托車已經經不起折磨,先行蒙主寵召去了,現在但丁騎的是第三台。
  雖然連日的顛簸已經讓但丁騎摩托車騎到想要砸車了,不過現在他卻連下車的力氣也沒有。
  第九個空城。
  跑到第三個空城時,但丁總算覺得不太對勁,有必要進行調查而下車逛了一圈,可是他所得到的答案卻是:空城中的空城。
  什麼線索都沒有,抵抗的痕跡也沒有、血跡也沒有、屍體也沒有。
  乾淨的跟樣品屋一樣。
  怎麼會有這種狀況?
  接下來的狀況也一模一樣,除了蟑螂螞蟻小貓小狗增添幾許悲涼之外,什麼都沒有。
  「他媽的!」又把整個村子看過一遍之後,但丁走近摩托車,恨恨的把掛在把手上的安全帽摔在地下,正要跨上去時,卻又想起了某人叫他不要隨便丟棄或破壞物品的叮囑,便喃喃的咒罵著只要是好孩子就不該學習的污言穢語,把安全帽撿起來往自己頭上一扔便跨上摩托車加速離去。
  只是過沒多久,安全帽依然在主人沒有發現的狀況之下隨著加速度不知消失何方。
  相對於在威爾斯境內四處奔波的但丁,維吉爾的活動範圍小了很多,不過也稱不上輕鬆,因為他是徒步行走的。
  在村子內找不到線索,維吉爾決定到周圍的山上去找,整整十天他都在山上四處搜索著有用的線索,比如說血跡或是魔物的氣息,當然如果可以找到生還者更好,只是維吉爾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
  不過找到的線索未免也少的可憐,因為周圍的小山丘上,跟村子的狀況可以說是如出一轍,找不到任何會活動的東西。
  這未免也太過奇怪了。
  就算有惡魔使用了跟“哈梅爾恩的吹笛手”類似的力量,也不該造成這種廣泛性的對動物的傷害,就算有好了,他也不認為有啥惡魔對蟑螂螞蟻有興趣。
  維吉爾嘆了口氣,望了望遠方即將昇上的太陽,決定回去吃個飯,補回一晚的睡眠。
  他一如往常的下山進村子休息,他找了間門沒有被他砍壞的屋子進去住,吃喝都自己打理,運氣好的是,冰箱跟地窖裡足夠的糧藏讓他不需要去外頭採買食物。
  縱使回到了人間,維吉爾依舊討厭跟人類接觸。
  對他而言,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是一種太過麻煩而複雜的東西,他並不擅長去顧及別人的感受。
  因為他的成長過程中,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是在沒有人的地方進行的。
  宛如野獸一般,除了生存之外別無他想。
  支撐著他活下去的,是那僅僅十年的兒時回憶,讓他還記得與人之間的應對,而那僅僅十年的親情,也成為他心中永遠的痛。
  彷彿那十年的時間在他的心理頭化成了另一個維吉爾,小小的,永遠長不大的維吉爾,獨自躺在冰冷的牢籠裡頭掙脫不出。
  而也因為那個失去親人的小維吉爾,讓他對同樣失去親人者,有一種莫名的感情。
  那個聲淚俱下的堅強母親……
  『等他長大了我要怎麼告訴他?告訴他父親是為何離開他的?告訴他為什麼他會沒有爸爸?而且、而且、又有誰敢保證......那個“東西”......不會追過來殺掉他呢?』
  沒有人告訴過他為什麼他沒有父親。
  只是他記得父親離去的那天,用著寬大的手掌撫摸的他跟但丁的頭,對他們說:『媽媽就拜託你們了。』
  然後那個背影就這樣走出了他們的生命,再也沒有回來過。
  他並非沒有想過,父親究竟去了哪裡、做了什麼,只是想到了一個程度時,腦袋裡會自動踩了煞車,不讓他繼續想下去。
  關於,“父親可能已經死掉了”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成為他們兩個跟母親間沒有說出口的疑問,幾乎是確定的疑問,一直到現在,也成了維吉爾跟但丁之間的禁忌。
  維吉爾依然記得,在他們還很小的時候,在某個夜晚,他對著睡在一旁的但丁說的話。
  『爸爸可能不會回來了,我們要一起保護媽媽。』
  對,“可能”。
  一直到現在,維吉爾還是沒有推翻這個“可能”。
  “可能不會回來”其實就代表著“可能會回來”。
  有些事情如果不說出來,就似乎還會有轉圜的餘地。
  這個有點可笑的希望還留在他跟但丁的心裡。
  維吉爾坐在客廳裡吃著自己隨意弄的麵包,視線不經意的移到了電視上的相框,可以看的出來是一家四口出去旅遊時拍的照片。背景是一棟高聳的古堡,一家四口在古堡前笑的燦爛。
  他突然想起,自己手上完全沒有一家人的照片。
  就連但丁那邊,也只有一張母親的相片。
  像是要抹殺掉不知消失到何方的父親與兄長一樣,除了確定死亡的母親的相片之外,什麼都沒有。
  他完全可以理解但丁的想法。
  是禁忌,對但丁而言……
  而對維吉爾而言,也是一樣的。
  所以,他才會繼續調查著這個沒有任何線索的地方,想給那個“母親”一點交代。
  至少別讓他的丈夫、孩子們的父親成為一種“禁忌”,至少讓她知道事實,至於她要不要讓孩子知道,就是她的選擇了
  維吉爾對“母親”總是會多一點點特別的感情。
  要是來的只有小孩,維吉爾恐怕就不會如此用心了。
  但是以目前的狀況而言,似乎什麼都無法掌握。
  維吉爾苦笑。
  要是什麼線索都抓不到的話,就枉論找到真兇了。
  他想,也許他該找但丁來幫忙。
  雖然但丁總是不太使用腦子,但是他的直覺卻是比什麼都還要強,在怎麼複雜的東西經過他不小心一踢一踹好像都會解開。
  比如說小時後曾經玩過的九連環,他解了老半天解不開,但丁卻用蠻力把他扯開,只不過最後九連環壞掉了,還被媽媽給罵了一頓……
  不管如何,總是解開了。
  雖然可能會被那個好像智商還沒有成長的雙胞胎弟弟恥笑,但總比什麼都無法掌握的好。
  而且他還打定了主意,要是但丁敢笑一笑的話,他就直接抽刀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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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作者| 皇冬 發表於 昨天 19:4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翠絲很頭大。
  說的正確點,她正望著桌上攤開的威爾斯地圖在頭大。
  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頭,威爾斯居然連續發生了整個村鎮的人消失的怪奇事件,而承接這個任務的Devil never cry居然無法解決,甚至找不到任何的線索。
  簡直是名譽掃地。
  雖然說但丁執行任務的方式可以用“惡名昭彰”來形容,但是完成率卻絕對是百分之百;雖然說事件並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解決的,但是這種大規模的連續發生卻是狠狠的砸了但丁的招牌。
  不只抓不到犯人,更是無力阻止。
  紙包不住火,威爾斯政府已經被迫面對整個事件,一部分的人認為是有惡魔作祟的神秘事件,更有人認為是恐怖份子的大規模綁架行動。
  目前雖然還是請政府把優先調查權交給但丁,但是已經有人提出要撤回委託。
  包含機票、租車費、餐費等等雜項費用在內,這個事件已經花掉事務所太多經費,要是政府方面真的撤回委託,翠絲真的得逼但丁去應徵臨時工了。
  而且,就算現在政府打算撤回委託,但丁也不會放手了。
  但丁講手機的語氣越來越暴躁,大有抓到犯人就一定要對方碎屍萬段丟去豬圈餵豬的氣勢。
  不過,抓的到嗎?
  翠絲地圖上畫出九個圈圈,每個圈圈都是威爾斯政府給的「消失的村落」的所在地;翠絲用直線把九個圈圈連了起來,看不出什麼,只覺得一堆直線疊在彩色地圖上的樣子看起來更亂了;換成用曲線的方法連結,看起來有點像個往外擴張的螺旋,問題是這個螺旋非常的不整齊,間距忽大忽小,看不出螺旋的下一個點在哪裡。
  問題大到令人頭痛。
  本來威爾斯政府方面有打算要先行撤離鄉村人口,問題是“鄉村”的定義非常的不容易,而且如此多的村鎮都撤離到大都市的話,一定會造成許許多多的問題跟麻煩。
  所以事情目前呈現延宕膠著的狀態,只能見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
  可是,問題又來了,要見招拆招可以,那拆招的對象呢?
  沒有拆招的對象。
  對方打贏了就跑。
  能造成這樣大規模的“失蹤”,翠絲並不認為是人為的,因為人為的方法肯定粗暴許多,不可能沒有留下線索,所以一定是惡魔做的。
  而且是力量強大,不輸穆圖斯的惡魔。
  雖然說“出生”的時間不長,但是對於魔界的生態,翠絲算是知之甚詳。
   穆圖斯雖然被稱為“魔帝”,卻並不代表他對所有的惡魔有統轄權,惡魔有許多的種族、宗族、部落,絕對不是每一個都服從於魔帝,只是因為他擁有強大的力量,也有為數眾多的強力屬下,才能鞏固他身為“霸主”的地位。
  所以說,與其說穆圖斯是魔界的共主,不如說他只是個土霸王罷了。
  而這個土霸王,卻有進犯人間的力量與野心。
  所以才會有之後的斯巴達叛變。
  而斯巴達為了防止有跟穆圖斯有同樣野心的人出現,不只打敗、封印了穆圖斯,還封印了整個魔界,把所有來自魔界的根源力量,全部鎖在魔界裡頭。
  也因為他這一個動作,他從“穆圖斯的背叛者”變成了“魔界的背叛者”。
  過了兩千年,封印已經鬆動,加上維吉爾之前曾經試圖解開封印,封印因此變的相當薄弱,穆圖斯才得以復活;而但丁雖然打倒了穆圖斯,卻沒有將封印再次加強或是重新封印的力量,也就是說,打倒穆圖斯,並不代表把其他對人界有野心的惡魔也解決了。
  而這裡頭,有許多力量不輸給穆圖斯,甚至凌駕其上的惡魔存在。
  這次的事件很可能就是這樣的惡魔造成的。
  雖然還不清楚手法,但是已經可以判斷出對方的力量之強大,還有智慧之狡猾。
  說不定,但丁一個人去出任務是錯的。
  翠絲咬牙。
  「叮鈴鈴!!」突然間,老式的轉盤電話大聲的鼓譟起來,直把陷入沉思的翠絲嚇的差點跳起來,在心底暗暗下定有錢一定要把電話換掉的決心,翠絲接起了電話。
  「喂,這裡是Devil never cry,我們還沒有營業。」這一句話當然是絕對的謊言,Devil never cry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但是不論是但丁或是翠絲,接起電話的第一句絕對是這句話,要是有暗語的就會說出暗語,才會正式的開始接洽任務。要是沒說暗語,就立刻掛掉電話說掰掰。
  這次對方沒有說暗語,而翠絲也不能掛電話說掰掰。
  『我是維吉爾,但丁在嗎?』
  低沉的聲音從話筒的彼方傳來,翠絲不由自主的整個人站了起來,隨即又覺得沒此必要的坐了下去,但是手指卻不由自主的玩著筆。
  「但丁不在,他出任務了。」
  翠絲自覺到說話的聲調比平常高,但是她卻無法控制。
  『是嗎?謝謝,再見。』說完,維吉爾似乎要掛上電話,翠絲立刻大聲道:
  「你不問我他去哪邊出任務嗎?」
  『我自己打電話問他。』
  然後,“磅”一聲,電話的比方傳來嘟嘟的聲響。
  翠絲瞪大了眼睛望著話筒,隨即俏臉一沉,碰一聲的把聽筒丟回電話上。
  「該死的!什麼東西!」
  翠絲用力的敲著桌子,心底湧上一股怒火。
  對於維吉爾,翠絲總是有一種劣等感。
  在魔界的那段日子,她總是跟當時有如人偶一般的維吉爾,也就是尼洛安傑爾一起出任務。
  不論是出陣打仗,毀滅穆圖斯的敵人,或是解開穆圖斯昔日手下的封印,她們都是一起行動的。
  當時,她對於這個人偶有某種程度的好感,她知道自己的原型是他的母親,也知道穆圖斯控制了他,以待有朝一日讓他們兄弟相殘。
  她同情他。
  她是個人造魔物,外表不是自己的,心智上也不夠成熟,但是她知道這個黑天使比自己更加的可悲,他雖然是“真的”,卻沒有任何感情、記憶、自主性,只能在穆圖斯的控制之下邁向一場又一場的殺戮。
  只要這樣想,她就會覺得自己舒服了點、舒坦了點,因為那個黑天使比自己可憐。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他已經不是那個被控制的黑天使了,而是一個人了,驕傲、獨立、自主、高潔……
  她呢?
  她依然是個有著他們兩人母親外型的人造魔,就算已經脫離了穆圖斯的掌握,卻還是在但丁的事務所裡工作……她知道,這是但丁的好意,但丁在用他的方式保護這個有母親外型的“偽物”。
  如果只和但丁在一起,她還可以試圖遺忘這一切,但是別說見到維吉爾,只要聽到他的聲音,或是想到他的存在,她都會打從心底感到劣等感。
  維吉爾看她的眼神太冷、跟她說話的語氣太冷、無視人的態度太冷。
  維吉爾那種連一句話都不想跟翠絲說的態度,狠狠的傷害了這個看似豪邁的女性。
  「你去死吧,混帳東西。」翠絲恨恨的說。「我詛咒你聯絡不到但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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